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红酒的液体在实木地板上缓缓洇开,像一滩暗色的血。
    李耀的目光落在苏雨薇满是恐惧的脸上。
    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露出这样的神情,哪怕是在顶楼套房被他用枪指著,她也从容不迫。
    但现在红酒杯从她指间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片划破她脚踝,她都浑然不觉。
    手机还在响。
    李耀探过身,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移到那部手机上,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主人】
    “谁?”
    李耀看到这两个字后,心头一震。
    苏雨薇的手机上竟然备註了一个这样的称呼,显而易见,这个人就是他心中猜测的金秀妍。
    他有点理解苏雨薇刚才说的变態是什么了。
    苏雨薇抬起头,看向李耀。
    那一瞬间,李耀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绝望。
    “金秀妍。”
    苏雨薇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乾涩,带著明显的颤抖。
    李耀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是金秀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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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真正的疯子。
    “接。”
    李耀的声音很平静。
    苏雨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轻柔的女声传来,说的是中文,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你好像认识新朋友了,不打算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
    “我......”
    苏雨薇听著电话內女人温柔的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刚开口想要解释,却再次被打断。
    “明天吧!”
    “带他来见见我,好吗?”
    女人虽然带著询问的意思,但苏雨薇却浑身颤抖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好...我带他去见你。”
    下一刻,电话被掛断。
    苏雨薇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息。
    片刻后,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酒柜边,又拿出一瓶酒,直接用牙咬开瓶塞,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著她的嘴角流下来,滑过下巴,滴在她白色的t恤上,洇开一片暗色的痕跡。
    “李耀。”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地说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合作了吧?”
    李耀转头看著她。
    苏雨薇靠在酒柜上,头髮散乱,衣服上沾著红酒和血,眼睛里带著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疯狂。
    这个在顶楼套房运筹帷幄的女人,那个敢杀金秀珠的女人,此刻看起来像个溺水的人。
    “我一个人扛不住了。”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按照她的要求活著,扮演她的样子,承受她不开心时候的发泄,我以为只要听话,总有一天她会放过我。”
    她抬起头,看向李耀,嘴角勾起一抹惨澹的笑:“但她不会,她永远不会。”
    李耀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他走到苏雨薇面前,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酒瓶,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腕,把那只流血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的伤口。
    玻璃碴扎得很深,有几块还嵌在肉里。
    “有医药箱吗?”
    苏雨薇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用,我自己处理……”
    “有医药箱吗?”
    李耀打断她,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苏雨薇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臥室。
    过了两分钟,她拎著一个白色的小箱子出来,递给李耀。
    李耀接过,打开,取出镊子和酒精。
    “坐下。”
    苏雨薇愣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
    李耀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开始用镊子把那些玻璃碴一块一块夹出来。
    酒精消毒的时候,苏雨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挣扎。
    她低头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不怕?”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怕什么?”
    “怕她。”
    李耀没有抬头,继续处理伤口。
    “怕有用吗?”
    苏雨薇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你知道她有多可怕吗?”
    “不知道啊。”
    李耀把最后一块玻璃碴夹出来,用纱布给她包扎。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著苏雨薇的眼睛,沉声道:“她既然要掌控你,没杀你,说明你对她还有用。有用的人,暂时是安全的。”
    苏雨薇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释然。
    “李耀,你真的很不一样。”
    李耀没接话。
    他包扎完最后一圈,把纱布系好,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有几扇窗户还亮著灯。
    金秀妍的电话,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原本准备返回釜山看看崔熙珍的服装厂,看看怎么通过这个服装厂搞钱,现在却要先去见一见这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你觉得她想见我,是要干什么?”
    李耀没有转身,问出了一个想不通的问题。
    “不知道。”
    苏雨薇沉默几秒,走到李耀身边,轻声道:“她想做什么我根本就猜不到,或许觉得你太危险吧!”
    李耀盯著窗外。
    他知道苏雨薇说的没错,或许自己的出现打乱了金秀妍的计划。
    这女人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蜘蛛,织了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苏雨薇是她的傀儡。
    金秀珠是她的祭品。
    金泰荣是她的囚徒。
    而自己……
    李耀的眉头微微皱起。
    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卷进来的?
    从踏入仁川別墅的那一刻,还是从拿捏住苏雨薇开始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既然已经进来了,就別想轻易出去。
    “李耀。”
    苏雨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耀侧身,苏雨薇正直勾勾的看著他,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混合著红酒和血腥的气息。
    苏雨薇迟疑一下,开口问道:“你要见她吗?”
    “为什么不见?”
    李耀衝著苏雨薇咧嘴一笑,却看到她好像鬆了一口气。
    他明白,苏雨薇恐怕也希望他去见金秀妍,这女人已经被金秀妍嚇破胆了。
    或者她觉得只有完成了金秀妍的任务,她才是安全的。
    李耀脸上带著淡笑,心里的烦躁却愈发浓郁。
    这一趟来南韩全是糟心事,不管是苏雨薇还是金秀妍,让他极为烦躁,这种不受控制,又被威胁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既然金秀妍想见他,那就去见!
    他要一次性解决掉这些糟心事。
    金秀妍不是喜欢疯吗?
    那就让她看看一个重生者有多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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