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在深夜哄完虞春念后,季常乐就回屋睡了个大觉,现在他醒了。
    他躺在床上,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后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想吃药,却怎么也找不到。
    不及时吃药就会疯——在来恭武州前,这一直是被季常乐近乎刻在脑海中的一件事。
    但自从来了恭武州,他就再没吃过药了。
    再继续下去会不会出事?季常乐想了想,他觉得应该是不会的。
    不说其他,但说季常乐本身的感受,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態很不错,跟发病完全搭不上边。
    说不定再在恭武州待一段时间,自己的病就该彻底好了。
    季常乐这样想著,起身望向屋內桌子,在桌上,除开醒著的黄鼠狼外,他还看见了一块磨刀石。
    鹤追云真帮他把这东西带回来了。
    一见磨刀石,季常乐便兴奋地跳下床,穿好鞋后他去简单洗漱了一番,接著来到桌边:“走啊兄弟,陪我一块去外面磨磨剑?”
    黄鼠狼坐在桌边,没动身:“不去。”
    “为什么?”季常乐拿起磨刀石,“是陪我磨剑,又不是让你磨剑,就当是帮我解解闷。”
    听季常乐这样说,黄鼠狼却直摇头:“姓鹤的眼下就在外面,我不乐意出去,兄弟,你让我自个在房间里待著就好,要不然就等晚上所有人睡了,我再陪你磨剑?”
    晚上?
    季常乐想了想,他觉得不妥。
    大半夜,一个人在院子里头“呲、呲、呲”的磨剑,边上还站著只绿眼睛黄鼠狼,这场面该多嚇人啊。
    要是周倩萍或柳叶环突然起夜,把她们嚇到就不好了。
    可黄鼠狼如此避讳鹤追云,他的態度也让季常乐来了兴趣:“兄弟,你跟追云兄以前见过?”
    “没见过。”
    “没见过你怎么怕他成这样的?”季常乐不解,“我看追云兄像个好人啊,那些门派里大侠爱做的事情,我从没见他做过。”
    “像个好人,兄弟,天底下像好人的多了去,但究竟又有几个是真好人呢?”黄鼠狼蜷缩起尾巴,在桌子上团成一个球,“反正我感觉他不是好人。”
    黄鼠狼开了智。
    可他依旧很相信自己身为动物的直觉。
    当初在船上,他就是靠著直觉跑去了季常乐的房间,这不,如今就安安全全住在枇杷院里呢。
    见黄鼠狼这样,季常乐索性也不再说什么,拿上磨刀石独自出了房间。
    院內没见另外三人的身影,从时间判断估计都去午休了。
    除了一个人。
    虞春念的身影突然从树后冒了出来。
    “癲子。”她笑著道。
    经过昨晚的事,虞春念已经消气了,眼下周倩萍不在,虞春念就更开心了。
    虞春念迈著小碎步到季常乐身旁,陪著他一块到院內水缸边坐下:“在枇杷院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你在床上躺了这么久,睡得还不错吧?”
    “勉勉强强。”季常乐舀起勺水浇在磨刀石上,接著便开始磨剑。
    “小虞,你姐姐是个什么境界的?”他边磨边问道。
    见虞春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没事,季常乐打算先打探打探消息。
    “姐姐啊,姐姐她跟我一样也是巨侠。”
    季常乐扬了扬眉:“躲在枇杷院练了整整二十年的武,就这还只是个巨侠?”他不信。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虞春念右手撑著下巴,“姐姐当了二十年的武痴,手上功夫是练得极好,可她身子有两枚根骨啊,她的根骨不服我,我的根骨不服她,
    想让境界继续往上升就得接著塑形,可一次塑形两枚根骨本就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与其用命去赌,不如就安心当个巨侠得了。
    “只是当巨侠可不一定能帮你报仇。”季常乐缓缓道。
    话音未落。
    院內的枇杷树无风自摇。
    见状,虞春念紧忙竖起手指道:“嘘!!!这话你可別乱说,我姐姐不爱听的啊!”
    给她逼急眼了小心从缝隙里出来揍你!
    虞春念没身子,虞春水要砍季常乐的话她可拦不住。
    对此,季常乐的神色也紧张了几分:“小虞……你姐姐还有什么听不得的事情?”
    “听不得的……嗯——?”虞春念想了想,她与季常乐咬耳朵道,“要说的话倒也不多,无非是报仇啊,霸刀门啊,再硬要说的话黄二大爷的事情也算是吧。”
    “黄二大爷?你姐姐跟它还能有关係在?”
    这俩又是怎么扯上线的。
    听著虞春念的话,季常乐莫名有种错觉。
    他在蓝汐港住的这段时间,分明处处见不到仙家的影子,但各种事情中却都能发觉跟仙家有关係。
    仙家管的未免太宽了吧?
    “这个啊,那还得说回二十年前的事了,当时郭慎独和胡老太爷初来蓝汐港,没多久便占了大风头,当时郭慎独还把黄二大爷的堂口拆了,意图把黄二大爷赶出蓝汐港,
    不过在这件事上,我姐姐当初帮了黄二大爷一把,是她把黄二大爷给藏起来的,听我姐姐说是藏在了一个极少人知道、又去不得的地方,至於具体是哪……她就没告诉我了。”
    虞春念作为当年之事的亲歷者,
    她知道的信息比胖瘦两位染工所知的更清楚。
    在从虞春念口中得知,黄二大爷如今就在某个“去不得”地方后,季常乐生出了几分心思。
    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发生在染房街上的事。
    当想起这件事,越想,他就越觉得心痒痒——具体有多痒?就跟他学不会功夫那么痒一样。
    痒得季常乐一点也忍不住。
    不过季常乐就这点好,对於自己忍不了的事儿他向来不忍的,於是,当瞧见手中的剑磨得差不多了,季常乐一个起身便往后门方向赶去。
    自己心里已经压了两门功法的事情,再不能压別的事了,再压下去季常乐就没法保证情绪稳定了。
    他得先把染坊街的事情处理了。
    而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虞春念是丁点儿没看懂。
    “癲子,你这是要去哪?”
    季常乐没回话,他现在急著处理事情。
    他打开后门顷刻间扬长而去,
    只留虞春念一人独自乾瞪眼。
    “这好端端又发什么病了?”虞春念骂道,“话也不说明白——癲子就是癲子!”
    ——院外。
    季常乐刚上街便直奔染坊街。
    到了染坊街,他就快速冲向胖瘦染工的店铺。
    一到那店铺,他二话不说把瘦染工抓了出来。
    刚抓出来,季常乐就往瘦染工手上塞了二十武贯钱。
    紧接著他便半笑不笑地问道:
    “快说——你舅舅当初遇见妖怪的去不得地方,如今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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