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语重心长道:“筋肉大而不凝,华而不实,乃是拳法中的大忌。旧时代中,也有一些被餵上去的高手,也是这样的情况,看上去强大,其实根本就是一头最肥的猪。
    “我们练拳,要像做学问一样,去芜存菁,文武之间,本就殊途同归,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你领受诸子的智慧。”
    碇真嗣言语之间,长吸一口气,身子一动,杀到帕瓦身前,扑击如电。他一脚猛踏地面,一臂高抬,右手结印,从上到下地翻打推击,气流炸裂,滚滚如浪。
    第一中学的体育馆都是实木地板,赤脚踩上去很舒服,十分坚硬,但是碇真嗣这一脚踩上去,木板竟然一块块的炸裂,碎片崩飞。
    这一印法,正是“龙象法印”中的天龙印,其中却是易经的意境。
    易经常常用龙做比喻,君子就是龙,龙就是君子,碇真嗣体悟易经玄妙,渐有所成,这一印,真正打出了君子自强不息,一步一步,飞腾上天的精神。
    帕瓦只觉这一击,气势之猛烈,就像是真正的天龙降临,主宰天地,根本不能够抵挡,仓促之间,横臂一挡。
    咔嚓一声,帕瓦虽然气血雄浑,体力超过碇真嗣这个先天武师,但硬接这一拳,她仍是浑身剧烈颤抖,气血止不住地翻涌,一对高耸胸脯,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了回去。
    碇真嗣只一拳,就把她打落境界,从半步大胸,再次回到平胸层次,等於是一位封疆大吏,被皇帝剥夺官身,流放三千里,沦为乞丐!
    碇真嗣收回拳头,对自己的拳法也甚是满意。
    这一式“龙象法印”乃是炼髓武学,按照常理,只有修炼到大宗师境界,劲力深入骨髓,才可以练得出效果,发挥出威力。
    但是碇真嗣不仅以先天武师之身,打出了天龙印,更融入易经之道,击退帕瓦,可以说他的武功,如今真正是登堂入室,突破大宗师,只是时间问题。
    帕瓦双膝跪地,身子一翻,低头看向胸口,怔怔出神。
    “其实,你刚刚认为自己实力大进,无所不能,只是一种幻觉。武功修行,不是说你领悟到了,就可以实力大增,那怎么可能,思想上明白了,体力也要跟得上,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过程。我就算是把人仙修行的经验,全部传给你,动起手来,照样会被大宗师打趴。
    碇真嗣並不理解帕瓦的失落,循循善诱:“我只一拳,就把你打回原形,说明你的武功並没有练到家。”
    忽然之间,帕瓦仰天长啸,两行清泪从眼底滑落,紧紧咬住牙齿,面容狰狞,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好!我练!我练!”
    少女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拉开架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投入到了拳法之中,细细揣摩,领会精神。
    帕瓦眼中含著泪珠,咬牙切齿,心中狂吼连连,有了一个决定:
    臭小鬼,你等著吧,你等著吧,总有一天,本大爷要把你打趴,坐在你身上,让你亲眼看著本大爷把这一对大灯从无到有,练假成真!
    到时候,谁也不能鄙视本大爷的灯!
    碇真嗣见帕瓦如此刻苦,吃了一惊,只觉是自己教化有功,心中升腾起一种巨大的成就感,简直恨不得长出几缕长须,好好捋一捋。
    “没想到,这头恶魔竟然也能迷途知返,潜心武功,点化腐朽,读书人平生得意的事情,这也是其中一桩,好,很好。”
    碇真嗣欣喜之间,心中冒出来四个大字,叫做“有教无类”,念头跃动,有了一种光澄澄,圆坨坨,活泼圆明的味道,境界又有长进。
    “好,看来我的行事,已经很符合诸子的教诲,境界长进,那是自然的事情。突破附体,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趁此机会,练成光暗合一,对付特异科的人,又多一门杀手鐧。”
    碇真嗣细细揣摩,心中有了很多感悟,又想到另一件事:“这个玛奇玛是厉害角色,就是不知道,等早川秋回去后,她会派什么人来对付我?鬼仙?武圣?还是说,她会自己施展道术,来对付我?”
    碇真嗣正思索,手机就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號码。
    接通之后,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摩西摩西,是碇真嗣同学吗?你好,我是玛奇玛。我这次联繫你,是想要付出一些代价,化解我们之间的误会,不知道真嗣同学能不能同意?如果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谈条件了。”
    这个女人的声音非常清晰,字字如珠,令碇真嗣想到了周易书院的读书声,其中还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味道。似乎她的话,就是命令,凡是听到的人,都要遵从,根本不能够抵抗。
    简简单单的言语,竟然有这样的魔力。
    碇真嗣很清楚,这不是道术手段,而是一个人言出如山,从来没有人反抗,久而久之,自然养出来的威风。
    只有位高权重的人,才会有这种气势。所以碇真嗣可以肯定,电话那头,的確就是特异科的神秘女子领袖,玛奇玛本人。
    他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会对上这位领袖,却没有想到,第一次交流,竟然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碇真嗣顿了一顿,“玛奇玛?这一些小事情,似乎並不值得你亲自联繫我,其中有一些什么算计,也可以说明白了。”
    玛奇玛一笑,笑声格外动听,似乎真有一条丝线,从话筒中传递出来,若有若无,勾动心弦,让人心猿意马,无法自持。
    “真嗣同学,你好像並不信任我?是因为你父亲的教诲,还是因为秋他们冒犯了你,让你对我有所戒备?不过我想,碇源堂也教不了你什么才对吧。”
    “哦?原来如此。”碇真嗣眼睛眯起,声音从牙缝中出来,语气淡漠:“你已经察觉了碇源堂的算计,知道他是想借刀杀人,所以要来与我和解,一同对付源堂此子?有些意思。”
    碇真嗣言语沉稳,有一种笼盖四野的味道,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与计算之中,就算是玛奇玛这个神秘女子领袖,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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