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把头盔递给陈砚:“戴上。”
    陈砚接过头盔,看了看那辆摩托,又看了看玛丽。
    “你会骑?”
    “废话。”玛丽跨上摩托,发动引擎,“快点,上车。”
    陈砚心想,埃里克,不是我主动,是你女儿主动的。
    旋即戴上头盔,坐上去。
    摩托车衝出去,在布鲁克林的夜色里穿行。
    陈砚抓著后座的扶手,身体隨著摩托车的转向微微倾斜。
    冷风呼啸而过,吹得外套猎猎作响。
    玛丽骑得很快。
    不是一般的快,是那种不要命的快。
    陈砚看著仪錶盘上的数字——六十五,七十,七十五。
    他大声问:“你平时都这么骑?”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但玛丽还是听到了。
    她回头,喊了一声:“怕了?”
    陈砚看到她在笑,他也笑了。
    怕?
    別以为只有狼人才是狼啊。傻妞!
    他鬆开了后座的扶手。
    双手往前一伸,直接抱住玛丽的腰。
    玛丽的腰很细。
    隔著那件薄薄的毛衣,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还有肌肉的紧实感。
    玛丽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你手放哪儿呢!”
    “腰啊。”陈砚的语气理直气壮,“不然放哪儿?放胸上你不得把我扔下去?”
    玛丽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好像確实没法反驳。
    陈砚继续说:“再说了,你自己骑这么快,我是为了保护自己。万一你一个急剎,我飞出去怎么办?我这人怕死。”
    “你……”
    “別说话,好好骑车。”陈砚打断她,脸还在她背上蹭了一下,“看路看路,前面有车。”
    玛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的路,深吸一口气,继续骑。
    但车速明显慢了一点。
    从七十五降到了六十五。
    陈砚感觉到了,嘴角弯了一下。
    玛丽的声音又从前面的风里传来,带著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陈砚的声音闷在她背上,听起来特別无辜,“我是真怕。我坐车都系安全带,你这摩托连安全带都没有。”
    “摩托本来就没有安全带!”
    “那不就对了。”陈砚说,“没安全带,我只能抱你了。”
    玛丽沉默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想不出怎么反驳。
    陈砚继续心安理得地抱著。
    过了两个路口,玛丽忽然说:“你手能不能別乱动?”
    “我没动啊。”
    “你刚才动了一下。”
    “那是车拐弯,惯性。”陈砚理直气壮,“物理课上都学过,物体有保持原有运动状態的趋势。我这是在遵循牛顿第一定律。”
    玛丽愣了一下:“……你还懂牛顿?”
    “懂一点。”陈砚说,“比如现在,根据牛顿第二定律,你的加速度越大,我贴得越紧。这不是我想抱,是科学。”
    玛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好像没法反驳。
    玛丽又沉默了。
    又过了三个路口,她忽然加速。
    摩托车猛地往前冲,陈砚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后仰了一下,又因为抱著玛丽,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哎哟!”
    这一声喊得特別真情实感。
    因为他的身体往后仰的时候,手为了找支撑点,顺势往上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一个不该落的地方。
    手:奶奶,我又回来了!
    玛丽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车头扭了一下,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停了下来!
    “陈……”
    “怎么了怎么了?”他喊,“刚才嚇死我了!你这车拐得太猛了!”
    玛丽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的手……”
    “手怎么了?”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好好的啊。你看,五个手指头,一个都没少。”
    “刚才……”
    “刚才什么?”陈砚打断她,“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飞出去你知道么?
    要不是我反应快抱住你,现在已经躺在布鲁克林的大马路上了。这摩托车连安全带都没有,你们狼人是不是都这么飆车的?”
    玛丽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
    那双手明明抓到了不该抓的地方,还很用力!
    但陈砚的表情太他妈真诚了,真诚得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毕竟刚才车速那么快,惯性那么大,可能真的是下意识,以及用力……
    “你……”她憋出一个字。
    陈砚抢先说:“不过你这车技,比纽约计程车司机强多了。”
    玛丽愣了一下,被强行转移了注意力:“这算什么夸奖?”
    “最高夸奖。”陈砚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一本正经。
    “纽约计程车司机,那是能把人从布鲁克林开到皇后区,全程让你感觉自己在拍速度与激情。我坐过一次,司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超车,还抽空吃了根热狗。”
    玛丽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陈砚说,“下车的时候我的腿都是软的,比第一次见吸血鬼还软。”
    玛丽笑了一声。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摩托车停在公路中间。
    前后都没车。布鲁克林的这条老路,很少人走。
    玛丽的手还握著车把。
    两人都僵著。
    “你……”玛丽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到底是不是装……”
    “別动。”陈砚突然说。
    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欠揍的调调,而是压得很低,很沉。
    玛丽愣了一下。
    陈砚的手从她腰上鬆开,不是慢慢拿开,是瞬间抽走。他的眼睛盯著右侧的树林。
    “怎么了?”
    “有东西。”陈砚说。
    玛丽皱眉,侧耳听。
    风声。树叶声。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什么都没有。
    但她相信陈砚。这个男人能在教堂那种地方活下来,能杀了科林,他的直觉不会错。
    她也熄了火,竖起耳朵,闻了闻。
    片刻后,她的瞳孔缩了缩,不是声音。
    是气味。
    血腥味。
    很淡,但很新鲜。从右侧的树林里飘出来。
    “下车。”陈砚说。
    他已经跨下摩托,手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
    玛丽跟著下车,把摩托支在路边。
    她没有武器,只是出来送人,谁能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但她有爪子。狼人的爪子,比大多数武器都好用。
    两人站在路边,盯著那片树林。
    血腥味越来越浓。
    然后,一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
    男人。
    三十多岁,白人,穿著灰色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脸藏在阴影里。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散步。
    但陈砚看到了他的手。
    右手握著一把刀。不是普通的刀,是那种屠宰场用的剔骨刀,很长,很细,刀刃上沾著黑红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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