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车里的两个保镖下了车。
    迪米特里一边举着手机记录,一边蹲在萨利夫身前,把手中的白色玫瑰别到他胸前。
    萨利夫皱眉:“你他妈这是在干什么?”
    迪米特里笑道:“aloussine有个女儿,需要你去娶她。”
    闻言萨利夫瞪大了眼睛。
    迪米特里整理着他的领口,接着说:“笑一个,今天会是你人生中最具意义的时刻。”
    “我最具意义的时刻,是十二岁那年被我后妈强行成了男人。”
    “那真是太好了,你的人生目标就是娶妻生子,马上你就能摆脱后妈的阴影。”
    萨利夫瘪着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自打上回看了电影,老板就让阿斯尔把他关了起来,还说什么有人生大事交给他去干。
    如今重见天日听见几番话,看见自己身上的西服和玫瑰,萨利夫就知道是来真的了。
    那aloussine都快六十的男人了,他女儿怎么说也得有个叁十好几,对于萨利夫来说,不只是老牛啃嫩草。
    当然,如果提前告诉,他会逃跑。
    “不!”萨利夫感觉糟糕透顶,一把推开迪米特里,“我他妈不要娶一个挖矿的女人,我才十七!梅琳还在泰萨利特等我!”
    迪米特里翻了个白眼,可拉倒吧。他说:“你不是到处和人说自己22了?”
    “那是为了装大人!梅琳还在泰萨利特等我!梅琳还在等我!”
    “少来这套。”迪米特里不屑,“上回你把一个姑娘哄来酒馆,折腾了两盒套,怎么没想着梅琳?”
    萨利夫理直气壮:“我是释放人类的天性,抚慰姑娘的心灵。做爱的时候,我把那张脸想成了梅琳,我爱她,没人能把我们拆散!”
    真厉害的渣男语录。陈渝算是听明白了,这不就是让萨利夫临时去和aloussine的女儿结婚,可是萨利夫居然年龄造假?
    而且他什么时候和梅琳在一起了,难道村长家那夜就是萨利夫闹出的动静?
    还有,aloussine的女儿不是上回的姑娘?离家出走的又是谁?陈渝越想越乱,这小子年纪不大,感情也忒丰富了。
    人比人真比不了。
    此时此刻,萨利夫拽住迪米特里的衣领,含泪控诉:“我是个孩子,我是自由的,你们不能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
    好一个自由的孩子。
    张海晏站在旁边冷笑,“我成奴隶主,束缚你的自由了?”
    “没有,我没那个意思。”萨利夫语气顿时弱了下来,“我的一切都是老板的。”
    中国有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但萨利夫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黑恶势力中身不由己了。他瘪着嘴,生无可恋地拨弄胸口玫瑰。
    迪米特里见状,故作羡慕叹了口气:“我听说,aloussine会给他的女婿一座金矿。”
    萨利夫一顿,试探性地问:“基达尔的金矿?”
    “总不会比这座差。”迪米特里挑眉,“别忘了,老板现在和aloussine是合伙人。”
    一个需要丈夫的女人,一个需要妻子的男人,如此以后就是一家人,就是和老板一起共谋未来。
    萨利夫咧了咧嘴。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刚扯松的玫瑰又被别了回去。
    “只要不超过四十,我没问题。”萨利夫擤了把鼻涕,一本正经道,“婚礼什么时候开始?”
    话音刚落,当地话事人把车开了过来。
    伊戈利一把将地上人拽起,“现在。”
    萨利夫都没站稳,“现在?在这破地方?”
    婚礼无非是走个过场,连举行的地方都是特定时期的安排,就在附近山谷。
    而从村庄到山谷,需要车行十来分钟。张海晏看了眼腕表,向陈渝发出邀约:“一起过去。”
    陈渝愣了下,问:“我们也要参加婚礼吗?”
    “当然。”
    闻言,陈渝看了看石磊,对方脸色明显不乐意,于是她婉拒:“我们没有提前报备,也没有准备贺礼,还是不去了吧。”
    “aloussine邀了你们使馆所有人,你们去或不去,我不能做决定。”张海晏句句在理,说完还在她耳边小声补充了句,“再说,你可是媒人。”
    “我?”陈渝纳闷。
    “上回看电影,你不是嫌弃那小子碍眼。”张海晏说,“成亲了,他就不会管不住自己到处瞎窜,妨碍我们。”
    什么我们……陈渝一知半解:“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你要制衡aloussine,aloussine也想掌握你的行踪,所以你才让手下的人和他联姻吗?”
    张海晏大方承认:“我确实有私心,但原本他是把主意打在我身上。我正愁怎么回绝aloussine,你恰巧给我提了个好主意,让他远嫁。”
    陈渝真是百口莫辩,她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也不知道他们这些生意人的盘算,只是萨利夫跟条蛔虫一样,动不动就冒出来,想让他把萨利夫管好罢了。
    况且,她一直认为萨利夫有女朋友,又听着萨利夫和梅琳有极深的情感,这样把责任摊她头上,她岂不是成为棒打鸳鸯的罪人了。
    哪有成亲的人面都没见过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石磊突然出声。站一旁看俩人悄悄话说了半天,再晚点就要脸贴脸了。
    然张海晏无事人般,自顾自地安排起来:“你坐我的车,你那些同事坐另外一辆。”
    “不行。”石磊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很坚定,“陈渝得和我一起,晚点儿还有事。”
    张海晏没了笑意,语气也冷了下来:“跟我的车,就得听我的安排。石翻译若有别的事要忙,可以不去。”
    “……”
    这就不是巧合。
    石磊预判了张海晏的心思。
    但张海晏也预判了所有的预判。
    一车保镖,外加一个“新郎官”,怎么看都不是专程为谁而来。
    各种措辞更是挑不出错处。
    十几名工人的通行就医全都仰仗aloussine放行,此刻当众回绝宴请,先前协商好的伤员安置通道说不定会直接卡死。
    石磊是想回城都不可能回了。他咬着后槽牙坐上白车,摇下车窗,盯紧前面的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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