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只要你自己回头能跟东家报得了帐,別让上头查出来就行。”
    “那你说说,你想定个什么价?”
    老太太被他那模样逗得露出一丝笑,语气也和缓了些。
    “翻个倍,您看怎样?”
    许旺財乾脆利落,直接亮出底牌。
    “那就依你吧。”
    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里头有猫腻。
    但既然对方主动加价,她也乐得顺水推舟。
    横竖羊毛出在羊身上,吃亏的又不是她。
    “得嘞!那您老这就给出一份正式的租赁文书?”
    “照多少钱写?”
    “在刚才说的数上,再加五成。”
    “你確定能行?”
    “別等回头兜不住了,又来我这儿哭诉。”
    “你们那位大东家,我可招惹不起。”
    老太太紧紧盯著许旺財,目光里带著审视与提醒。
    “您放心,只要您老不说,绝不会出岔子。”
    许旺財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何大清在一旁静静看著,心里不由得羡慕起来。
    这不明摆著是吃回扣、拿好处嘛。
    “行,大清,你家有现成的纸笔不?”
    何大清摇摇头,表示家里没有。
    没想到许旺財手脚麻利,立马从怀里掏出几张纸,
    又从贴身內袋摘下一支亮鋥鋥的钢笔。
    “老太太,这文书是您来写,还是我代笔?”
    “你写吧,我老眼昏花的,使不来这种新式钢笔。”
    “好嘞。”
    “对了老太太,还有桩小事得先跟您说清。”
    “这些租客都不是一个人,基本都带著家眷。”
    “要不然,厂里早安排他们住集体工棚了。”
    “反正都是租,租给单人和租给一家子,也没太大差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谁在里面惹是生非,”
    “我可不会客气,到时候直接撵人。”
    “明白,我一定事先跟他们讲清这里的规矩。”
    许旺財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那就行。”
    等许旺財写完文书,老太太又问道:
    “这契约,要不要找外头街坊四邻签字画押,做个见证?”
    “不必那么麻烦。”
    “赶明儿东家不想租了,我会提前跟您打招呼。”
    “到时候他们若还想续租,就自己来跟您谈条件。”
    “成,那你这就带他们去前院安顿吧。”
    “人都见过了,也不必再一一引见。”
    许旺財刚出何家门,就瞧见易中海拉著那几个新来的工人在閒聊。
    大家都是同一个厂的,平日多少打过照面。
    易中海正拐弯抹角打听他们来大院的目的。
    得知他们是来租房的,易中海觉得倒也合理。
    可一听说房租全由东家负担,心里立马泛起了酸。
    他在厂里好歹是高级技工,又是老资歷,
    却从未享受过这种公家付租金的待遇。
    不过他也知道,东家对工程师和技术员一向看重。
    为了套近乎,顺便看能不能学点真本事,
    易中海便想著多聊几句,拉近关係。
    赵永河起初还客套地应和几句。
    听了些没滋没味的閒话,便觉无趣,懒得再搭腔。
    方才,何雨柱在里屋瞥了眼这些新来的工人。
    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中过枪的老赵。
    这人恢復得真够快,才一个多月就能下地走动了。
    就是脸色还透著苍白,没完全缓过来。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混进轧钢厂的。
    要知道那时的轧钢厂,可是被鬼子“军管”的,守备极严。
    前院折腾了大半宿,又是打扫,又是搬东西。
    易中海也凑上去帮忙,还拉上了贾老蔫一块儿搭手。
    期间,有技术员隨口问起,中院正房住的是什么人。
    易中海脸上立马露出不屑,撇嘴道:
    “嗨,就是个走了运的厨子罢了。”
    也有好事者好奇,他怎么就能租到东厢房那么好的屋子。
    易中海这回不提运气了,只吹嘘是託了东家的面子。
    面子大,才能办成这种事。
    旁人听不出其中意味,赵永河却看得清楚。
    这人纯粹是嫉妒住在正房的那一家子,心里不痛快。
    贾张氏自然不会去帮忙干活,但她是个閒不住的长舌妇。
    尤其爱打听是非,嘴巴一刻不停。
    得知这些新住户的房租不用自己掏,她的“泼劲儿”立马发作。
    唾沫横飞,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原本还想和她搭两句的人,一见她这模样,
    全都躲得远远的,心里还暗暗嘀咕:
    这种人,千万不能沾,沾上准没好事。
    自从前院住进了那帮人,何雨柱和许大茂几乎不去前院转悠了。
    平日练功,也都改到了后院。
    陈淑香和李桂花也少在中院露面。
    倒是易中海,常借著聊天的由头往前院跑。
    时不时还能蹭上一顿好酒好菜。
    院子里本就粮食紧张,日子过得紧巴。
    多亏许旺財设法弄来一批高价粮,
    才让何雨柱打消了动用“空间”里存货的念头。
    毕竟那些东西来路不明,不能轻易现於人前。
    各家各户买粮时,贾张氏嫌价高,又撒泼闹了一场。
    结果被许旺財一句话堵了回去:
    “嫌贵您就別吃,正好省下的口粮,能让每家多分点。”
    这话可把贾张氏唬住了。
    她家是真的快揭不开锅,眼看就要断粮了。
    这一出,也让新来的住户们彻底领教了她的泼辣与无赖。
    没人愿意引狼入室,让她进屋串门。
    她那点小偷小摸的伎俩没了机会,只能支使儿子去骗新来的小孩。
    可新来的这些人,对贾张氏和贾东旭防得极严,
    哪肯让自家孩子跟那母子俩一起玩。
    前院一下子挤进这么多人,何雨柱晚上出门行动变得很不方便。
    他便开始琢磨別的出路。
    他把东西两个跨院里里外外转了个遍,
    发现只有东跨院的一面外墙紧邻著大街。
    试著翻了一回墙头,觉得比从前门溜出去更容易,
    便没再多费心思琢磨別的路线。
    反正系统迟迟没有发布新任务,他便打算暂且休整一段时间。
    之前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这时候再轻举妄动,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这边选择按兵不动,却架不住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住在前院的赵永河,是独自搬进这座大院的。
    他每天下班后,时常会莫名消失一段时间,回来时手里总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一切,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这个人,正是易中海。
    易中海倒不是怀疑赵永河有什么特务身份。
    他纯粹只是好奇,对方那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心里还打著自己的小算盘,想从中分一杯羹,捞点好处。
    这天收工之后,易中海故意没有回家,早早躲在工厂门口蹲守。
    赵永河今天下班比平时晚了一些,直到天色彻底擦黑,才从厂里走了出来。
    易中海不动声色,一路悄悄跟在后面。
    起初厂区附近人多眼杂,赵永河並没有察觉到有人尾隨。
    毕竟和他一同出厂的,还有不少同车间的同事。
    可一旦走出人群,来到偏僻安静的小路上。
    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今天他原本要参加一场秘密会议,还特意申请了加班。
    目的就是不想从四合院的正门进出。
    虽说院子里人不算多,但大多都是前院的住户。
    来回进出难免会被人看见,从而引来閒话与猜测。
    眼看距离约定碰头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本想加快脚步。
    可身后那道影子如影隨形,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只能故意放慢脚步,装作悠閒散步的样子。
    拐过一个光线昏暗的巷口时,他借著微弱的月光侧头一瞥。
    一眼便认出跟踪自己的人极有可能是易中海,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在搬进四合院之前,上级早已派人暗中调查过院里所有人的底细。
    並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也不存在任何可疑的背景。
    他正暗自犹豫,是出言警告劝退对方,还是乾脆直接甩掉这条尾巴。
    远处突然衝过来一个跌跌撞撞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见赵永河之后,猛地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往前跑。
    他也不大声呼喊,只是朝著赵永河拼命挥手。
    还时不时惊慌失措地回头张望,看样子身后似乎有人在追赶他。
    若是何雨柱此刻在场,一定能一眼就认出来。
    这不就是前几天弄丟黄包车的那个小伙计吗?
    赵永河下意识地就要拔枪。
    可他猛然想起,进工厂要接受极为严格的搜身。
    任何金属物品都无法带进去,他身上根本不可能藏有枪枝。
    他刚转过身,便打算沿著原路折返。
    可易中海却抢先一步迎了上来,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赵工,真巧啊,您这是刚下班,准备上哪儿去?”
    易中海脸上堆满了虚偽的笑容,装作一副偶然遇见的模样。
    “巧吗?我看是晦气才对。”
    “本来想出门买点东西,结果一摸口袋,坏了,忘了带钱,正打算回家去取呢。”
    赵永河沉著一张脸,隨口敷衍道。
    “嗨,瞧您说的,我这儿带了钱啊!”
    “您买东西带上我唄,我也正想出去採买一些生活用品呢。”
    “街上铺子那么多,买个针头线脑还要我带你?”
    赵永河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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