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是能忽略那个学长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的眼神,那就更好不过了。
    事实上,这种练功室主要也是被用来突破二境关隘。
    练功室的灵气浓度几乎是道院里面的一倍半,这样在突破二境的时候才不容易失败。
    可天底下又哪有只拿好处的事情呢?
    这样的练功室,修仙速度不过是快了那么“一丟丟”,一个时辰竟要收他三两银子。
    他每日修行、练剑加起来足有十个时辰,一天就是三十两银子。
    当然,这笔开销,全靠王麻子、白羽和他们那些小兄弟一起“亲情赞助”的三百一十三两白银撑著。
    以后那些帮派谁要是敢说他们不好,就別怪自己提剑上门,谁让自己跟他们是“刎颈”之交呢?
    这些人还怪好的,给他的赞助也是有零有整,这也真是“倾囊”相助了。
    不过道院这简直就是抢钱!
    难道不知道他陈某人孤身在外赚钱有多不容易吗?
    可惜这种发自內心的声音並没有人理会。
    其实陈末这也是冤枉道院了。
    一般来说,正常人突破二境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时辰,哪怕突破两次,花费也就才七八十两白银。
    甚至绝大多数道院学生,一次就能突破二境。
    谁会將练功室当成演武场用呢?
    这是真凯子!
    也怪不得那个学长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匠道之炁修行能否大成、圆满,可是跟灵气浓度一点关係都没有。
    可修行进度,確实跟坐了火箭一样突飞猛进。进来才四天,他就已经一境初期巔峰了。
    昨天陈末还用青金石自己测了一下,一剑下去,足有184钧。
    如今他的体內龙炁50钧,太白金炁34钧,金石玉炁33钧,还有大成剑炁25钧,这些正好是142钧。
    再加上大成剑炁1.3倍的加成,直接就达到184钧,眼看都要摸著普通二境中期的门槛了。
    只是他如今眼见灵基十三品近在眼前,却求而不得,心中也越发著急起来。
    要是,要是这两天还不能突破剑炁圆满。
    那他就只能找师兄借钱。
    如今七天过去,自己也就剩百来两银子,除了今天,也就够往后两天的。
    不一会儿,张越也如约而至。
    两人在练功室里面各执长剑,分立两侧。
    张越一边给陈末餵招,一边开口指点。
    “所谓的剑炁圆满,不过就是你能借一分力打出一点五分的效果,那你就不能拘泥於基础上的招式。
    你要学著隨心所动,哪怕明知可能出错,但该行险的时候就是得行险。
    我的实力远超於你,若你只是想著如何破解我的招式,那就永远对我造不成伤害。
    多想想槐花巷,就当我是当日的张远,你若伤不到我,那死的就会是你。”
    话音落下,张越剑势骤然凌厉起来。
    不让陈末出去是他定的。
    之前只是为了躲避可能的危险,可现在不是了。
    一境初期的一百八十四钧,一旦暴露,这得掀起一场多大的地震。
    同等境界的启烈王,实力也不过只是他的三分之二。
    要是这小子剑炁圆满,气力直接就会破两百钧。
    虽不能与史书上那些著名的人物相比,但在当世的同辈中也是名列前茅。
    他比谁都期待师弟破境。
    一旦踏入二境,寿元有所增益不说,这柄剑胚,才算是真正要露出锋芒。
    一抹无形之炁从陈末眼中闪过。
    他在纷乱的剑招里面似乎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提剑,劈剑,出刺。
    陈末不知道,其实这种在史书之內都找不到记载的烛阴之炁,才是他最大的福缘。
    它不增气力,却强固神魂,让他对剑法基础的掌控愈发精妙。
    即便在张越越来越凶的攻势下,陈末也渐渐稳住了自己的“势”。
    这样的东西,也正是道师在课內所说的,两者之爭,也是势的爭斗。
    他正在靠近属於自己的势。
    就在某个瞬间,陈末仿佛重新回到了槐花巷的那个夜晚。
    他捨弃掉一切防御,只余这一刺。
    不求胜负,只为生死。
    问邪剑刚刚触碰到张越的衣角,就被张越一剑拨开,不过此时张越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欣慰。
    终於是,剑法圆满。
    不只是刺一式,劈、撩、掛、抹、点、崩、截七式,也在接下来的交手里,逐一圆满。
    一抹银白色的剑炁,就这么突兀地悬在陈末身前。
    这是?陈末瞬间喜极而泣,他用手指先是颤抖地指向师兄张越,又颤颤巍巍地指回胸前如指肚粗的剑炁。
    在得到师兄满是笑意的点头之后,陈末心中百感交集。
    终於……成功了。
    来不及多作感慨,陈末当即盘膝吐纳。
    这道银白色的剑炁,在陈末的呼吸之间,逐渐靠近。
    近身一瞬,陈末都能清晰感觉到,这道剑炁的厚重,似乎是远超其他任何一种。
    这就是师父反覆叮嘱自己,一定要把握住的那道机缘吗?
    这道剑炁,是独属於他自己的。
    一切外来的,或许都是命运的安排,只有这道剑炁,唯他而已。
    剑炁很快进入身体,通过体內的经脉时,浑厚的剑炁撑得皮肤上面沁满了细小的血珠,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大补之药补撑了一般,浑身都在冒著热气。
    当剑炁匯入灵基,浑身才不那么发烫。
    那座龙形浮雕嘴里衔著的那柄剑,剑意浓烈得都快要化成实质。
    身前的问邪剑,也在微微震颤,似在雀跃。
    灵基里的神光正在逐渐暗淡,龙眸也缓缓闭上。
    清越罄音再次响起。
    此前数次破境,陈末从未觉得这声音如此动听。
    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个握著破剑的孩童。
    三个月后,他已握著问邪,一步步走向连史书都要为之落笔的路。
    只是这般喜悦,他又能与谁分享?
    “恭喜啊,师弟。灵基十三品!”
    张越笑著走来,一把將他拉起,又顺手將他拋向半空。
    “说不定再过三百年,你就会名留启国青史。以后道开学必讲的铜皮铁骨第一人,就只能是你了。
    说得我自己都有些期待,以后我就当个院长,在邛都道院门口大喊:『陈末是我师弟。』
    那些什么天才,保管都来我这里,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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