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邑郭门外,朔风凛凛,一乘安车,二乘轻车止於此处。
    韩癸与老子坐於安车之中,邓析自请为御者,驾驶安车。
    二乘轻车即为隨行护卫的甲士。
    此间,韩於正与此处送別於韩癸一眾。
    韩於指定二乘轻车旁的许多徒卒,说道:“子揆。战车而出,则必有徒卒为应,莫怪我遣多些人跟隨於你,实乃战车若无徒卒为应,大打折扣。”
    韩癸作揖说道:“叔父苦心,癸怎能不知,癸在此拜谢叔父。”
    一乘战车寻常配三位甲士,一为『车首』,负责指挥与持弓射箭者,再者为『御戎』,此乃驾驭车马者,还有便是『车右』,孔武有力者担任,持戈、矛近身搏杀。
    如此一乘战车,正面交战下,可击溃数十精锐徒卒,若是黔首奴隶,上千不可敌一乘战车。
    然此一乘战车,需配备十数名徒卒同行,为战车后勤,若战时,为战车侧翼,打扫战场,若閒时,处理粮物,打杂开路。
    故此二乘战车,已是配足近四十徒卒,队伍规模不小,足以震慑宵小,寻常盗者,见之避路,威慑十足。
    二乘战车如此,晋国近五千乘车,可想其国力之强。
    韩於见韩癸受之,不曾拒绝战车,方才安心,说道:“子揆。今以二乘护行,路途盗者,不敢侵犯。然若是为秦伯所难,二乘难护,你定然遣人来报,我定是倾力相护,若我护不得,自有家主在,秦戎欺不得我韩氏子弟。”
    韩癸笑道:“叔父。我自明得。”
    韩於缓缓地点头,望向老子,说道:“夫子。请慢行。”
    老子微微一笑,不曾言说。
    韩於又转身交代於二乘战车的甲士,命其好生照顾於韩癸,其吩咐许久,方才使韩癸上路而去。
    韩癸与老子等人皆是拜別於韩於,遂是登车而去。
    邓析悠閒地坐於御者之位,得韩癸之令后,持轡执鞭,即是启行。
    二乘战车与徒卒紧隨其后,车轮轔轔,尘土高扬,道上轧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韩於目视车马而去,许久后,躬身朝韩癸离去方向一拜,低声道:“子揆。愿你能有所得。”
    他许久后起身,回於焦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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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入夜。
    自焦通往曲沃的路途上,韩癸一行车马止住,韩癸亲自下车,指挥徒卒立帷幄,又学往昔孙武作为,將战车排放,依靠岩壁为屏障,布成半月形车阵,轮流安排徒卒巡视,甲士则是安歇,保持精力,若有危机,隨时应战。
    韩癸的布置行云流水,未有遗漏。
    邓析下了安车,瞧见韩癸所为,很是惊讶,说道:“我竟不知,子揆竟有將才。”
    韩癸摇头笑道:“不过拾人牙慧。往昔孙长卿曾与我同行,入夜有此布置。”
    邓析正要说些甚,却见老子走出,笑道:“此非拾人牙慧,乃子揆之才也。往昔长卿入夜布置,乃布行圆阵,你依山势地形而变,更安排妥当,足见你之才。”
    邓析朝老子作揖一拜,遂与韩癸说道:“夫子所言有理。子揆有才,且莫要自谦。”
    韩癸摇了摇头,不曾多说。
    三人一同入得帷幄。
    有二位甲士护卫於帷幄外,他等受韩於之令,自当护卫周全,不敢有误。
    帷幄之中,老子正在与韩癸商议西行之路。
    老子说道:“子揆,此去自焦到雍,途既明矣。然自雍而西,以达於西海,你知其详乎?”
    韩癸席地而坐,沉思少许,摇头说道:“夫子。自雍往西,难定路途。我意待入雍城,寻当地戎狄,向其问路。我等所知之路,尽为古籍所载,路途不明,不若问於戎狄。”
    老子微微点头,说道:“便依子揆所言,相问於戎狄,再定路途。”
    邓析在旁听言,说道:“子揆。夫子。我闻西海极远,欲至西海,甚难。”
    韩癸与老子听言,相视一笑。
    邓析不解其意,问道:“二位何以笑而不言?”
    韩癸答道:“子辩。此一路自洛邑而来,何曾不远,何曾不难。若因难,远,便畏之不前,如此无有西行必要。”
    老子笑著点头。
    邓析见之,已是明得二人决心,不再对此多言,转而说道:“今离曲沃,尚有二三日行程,离雍尚有月余路途,待入雍,我定相助子揆与夫子寻得戎狄问道。”
    韩癸与老子即拜谢於邓析。
    三人於帷幄谈说,灯火摇曳,朔风呼啸,处於郊野,却不见乱象。
    老子说道:“子辩。我闻子揆言,你入秦国,为明法见法,此一路游歷列国,皆为如此。”
    邓析应声,说道:“正如夫子所言,此一行,乃为见列国之法,到底如何。”
    邓析平日言语虽有锋芒,字字如璣,但於老子身前,心存敬畏,言语缓和许多。
    老子笑道:“待你见过列国之法,你又该如何?”
    邓析拱手一拜,说道:“当归郑国,將应对各国之法,计入竹简,为黔首所用,使黔首能以名辩法。再是立新法,以法救世,践行吾道。”
    老子捋须笑著点头。
    韩癸听言,问道:“子辩。你可知,你如此所为,必使列国不喜,恐不容於你。”
    邓析想要教黔首学法,用名去辩,去破法文,这是在试图与贵族对抗,贵族怎能容於邓析。
    邓析转头望向韩癸,目中有光,鏘鏘有力地说道:“仲尼尚敢言復礼,我何以不敢言立法?”
    韩癸愕然,终是无言。
    无论是邓析,还是孔丘,亦或是孙武、璋。
    其所行之道,所践行之道,皆为天下所不容,但有所行,贵族定是相阻。
    此无有易事。
    然诸子未有惧心,毅然决然的践行己道。
    韩癸心中隱隱有明,兴许此便是诸子百家的璀璨之光。
    於新时代的前夕已是绽放其光芒,引领於后来者。
    诸子百家,从不是冰冷冷的几个文字,而是无数前赴后继,践行己道的人走出来的大道。
    復兴周礼,君臣有序。
    立法兴国,以法护民。
    机关造物,兼爱非攻。
    以兵止武,以战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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