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一缕阳光斜斜地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蒋胜利的眼皮上。他迷迷糊糊揉著发疼的脑袋,鼻尖先嗅到两股不一样的幽香。
    左右一瞧,他脑子“嗡”地一下,不敢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他正躺在一张大床上,一左一右两个女人:左边是认识的夜场女阿姐,右边那张脸看著熟,却叫不出名字。
    昨晚的片段慢慢拼起来:他被阿姐带进包厢隨便开了间房,摸到床就倒头睡,那时候只想补觉,对身边的女人压根没兴趣。可没睡多久,有个女人钻进他被窝。没兴趣归没兴趣,人家主动送上门,他一个知识青年哪能拒绝“探討人生”?於是两人聊著聊著,夜就深了,路窄浪大,“人生”也聊出了別的味道。后来,另一位大概是觉得探討人生该人多才热闹,也加了进来。蒋胜利本著学术就该百家爭鸣,来者不拒。
    现在看来,昨晚怕是闹了误会,或者说在“学术”理解上出了岔子。
    也许是他翻身,也许是时间刚好,两个女人几乎同时睁眼。用现在的话说,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啊,!”
    “你这混蛋!”
    尖叫和骂声炸开,蒋胜利的耳膜差点被震破。阿姐愣了愣,倒像接受了现实,只是脸上带了点恼;右边的女人却炸了锅,骂声不停。
    “行了!”蒋胜利先压住场面。昨晚是他们要“探討人生”,阿姐还收了钱,这等“高大上”的话题不能用脏话玷污。他脑子里冒出两个办法:一是掏钱堵嘴,二是抬手一人一巴掌用物理讲道理。
    还好一声喝止管用,那女人停下骂声,可怒色不减。
    “到底怎么回事?昨晚你们……”蒋胜利摆出占理的架势,不容置疑地问阿姐。
    阿姐幽怨地瞥他一眼,知道木已成舟,便一五一十说了:右边这女人叫丁瑶,台湾来的,在港综市办事,跟她是旧识,所以借住几天。昨晚蒋胜利进房时,丁瑶早已睡熟,根本不知道屋里多了个男人。她半夜醒来睡不著,摸进阿姐房间想聊天打发时间,没留意沙发上还睡著阿姐,直接钻进被窝,才让蒋胜利误会。动静闹得不小,把阿姐也惊醒,结果阿姐也“自投罗网”。
    “我靠,丁瑶!”听完,蒋胜利盯著那张既熟又媚的脸,心里直骂。这女人绝不是省油的灯,“青青蛇而嘴,尖尖蜂儿尾,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都不足以形容。他怎么偏偏跟她撞上?反倒是阿姐,在道上混的,倒无所谓,大不了以后罩著点,权当补偿。
    “王八蛋,你到底是谁?”丁瑶咬牙切齿地盯住蒋胜利,又转向阿姐,眼里闪著寒光,“他为什么会在你房里?”
    误会她知道,可代价太大,她承受不住,连带著把阿姐也恨上了。
    “我……”蒋胜利刚想自报家门,却觉著坐处湿湿的,低头一看,水渍中央绽著几朵鲜红的梅花印。
    “谁的?”他瞬间改口,把自我介绍收了回来,换成质问。脑子更懵,夜场女混道上的,丁瑶看著就是个厉害角色,怎么会……
    “你这王八蛋,还装蒜!”丁瑶的骂声等於给了答案。
    “胜哥,我在道上混是混,但真没……”阿姐赶紧解释,还故意羞涩地看了蒋胜利一眼。
    比起丁瑶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强势,阿夜显然更通透,失去的找不回来,眼下能抓住什么才是真格的。
    “你们俩真是……”蒋胜利一拍额头,是真头疼了。漫画版里还好说,山鸡那没根底的矮骡子靠她能混成第一大帮,她为山鸡能豁出命去,痴情都刻进骨子里。可电影版就呵呵了,他都得琢磨要不要辣手摧花,把这祸根掐了。换作寻常女人,他拍拍屁股走人,给点补偿也就罢了,可这俩情况特殊,他这强势的性子,压根不愿將来她们再跟旁人。
    “你先去洗个澡,一会儿我给你个交代。”蒋胜利起身,赤著身子就指挥丁瑶,转头拉起阿夜的手,“跟我去客厅,有事问你。”
    这法子说强势也强势,说无耻也无耻,压根不给解释,全是命令的口吻。可怪的是,连丁瑶心里骂得飞起,面上还是立刻去洗澡了。阿夜更怯,被他拉著到客厅,裹著被子缩在沙发上,羞羞答答像个新媳妇。
    蒋胜利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盯著阿夜正色道:“我虽不了解你,但昨晚的事既已发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跟著我,保你不吃亏。”
    “蒋胜利哥,我叫阿夜。”阿夜忙表明態度。
    “房间里那丁瑶,什么来路、什么状况,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阿夜在道上混久了,不是寻常女子。听他先给了承诺,心里早乐开了花,虽说不清楚他具体身份,但知道他是警察,在港综市有警察罩著,是多少小古惑仔做梦都想要的,她这种底层古惑女,好处更是不用说。再看丁瑶,以她的眼力,早瞧出对方恨上自己了。既然如此,不如卖了丁瑶换好处,这才是上策。
    念头一转,阿夜脸上堆起笑,坐到蒋胜利身边,轻声细语把想听的都抖了出来。
    丁瑶是台湾三联帮帮主蒋公情妇的亲妹妹,也是毒蛇帮老大的女儿。三联帮之主蒋公几十年黑道横行,把个小社团做成顶尖势力,如今还想转行从政,拿三联帮当后盾搅政治风云。他感情生活乱得很,正妻之外女人无数,丁瑶的姐姐五年前凭手段迷得他神魂顛倒,丁瑶也因此认蒋公作姐夫,五年前直接进三联帮当助理,虽说没实权,却偶尔能给蒋公提提建议,采不採纳还得看他心情。
    丁瑶本来知足,打算就这么过下去。可一年前姐姐车祸死了,她爸也被暗杀,毒蛇帮就此落寞。蒋公这梟雄伤心不过一周就另结新欢,早把她家的事拋脑后。报仇没指望不说,近五个月她在三联帮影响力越来越小,下层帮眾不给面子,蒋公也不怎么听她建议。
    这时候丁瑶悟了:女人得用最强武器,像她姐姐那样征服男人,靠真本事、头脑在道上混,纯属痴人说梦。她打定主意献身蒋公,换信任、重回巔峰,再报仇。这次来港综市本是散心,回去就换副面孔活著,哪成想阴差阳错,把最大的“武器”用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
    浴室里,二十一岁的丁瑶还没后来那般心狠手辣,委屈得直哭,眼泪混著淋浴水往下淌。“丁瑶,要坚强!”她看著蒙著水蒸气的镜子,边擦泪边给自己打气,三下五除二擦乾身子穿好衣服走出去。
    同一时间,客厅里阿夜也把丁瑶的事说完了。好在丁瑶年纪轻藏不住事,又和阿夜感情不错,换作十年后,阿夜怕是一点有用信息都掏不出来。
    蒋胜利打量著从浴室出来的丁瑶:微卷长髮披肩,眼波带媚,身材丰腴有致,面无表情却像含著万种风情,一举一动都勾人。他暗赞一声,对丁瑶少了厌恶多了几分喜欢。
    “坐吧。”他像主人似的抬手示意。丁瑶倒也大气,发泄完情绪彻底平静,文静坐好,姿態得体有礼,像是上过礼仪课。蒋胜利知道对这种女人拐弯抹角没用,乾脆直说:“阿夜都告诉我了。昨晚是误会,我会负责。宝岛你不用回去了,留在港综市,从今天起替我做事。三年我帮你报仇,五年,最多五年,我保你能俯视蒋公,俯视整个三联帮。”
    “恩?”丁瑶眼睛一亮,可多年历练让她立刻冷静下来。她可不是能被轻易糊弄的女人,声音清丽平淡,不置可否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蒋胜利心里暗赞,面上却不显,只淡淡应道:“蒋胜利。赤柱监狱当狱警,东兴的红棍。”
    “狱警?红棍?”丁瑶眉尖微蹙,神情里既有不满,更多是狐疑,这俩身份搁一块儿,怎么看都拧巴。
    “对,狱警,也是古惑仔。”蒋胜利答得乾脆。
    “一个矮骡子狱警,口气倒不小。”丁瑶上下打量他,眼里满是失望,“三联帮是啥你清楚?蒋公是谁你晓得?就听阿夜嚼两句舌根,就觉著自己能成事?”在她眼里,这阴差阳错缠上的男人,活脱脱是个大话王。自己竟和这种人有了牵扯,心里五味杂陈,失望、回味、愤恨、幽怨,搅成一团。
    “三联帮、蒋公,我心里门儿清,连你仇人是谁我都摸得著。”蒋胜利一眼看穿她的情绪,懒得多费口舌,“但你不清楚我是怎样的狱警。”他语气篤定,“留下来帮我,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三联帮和蒋公,没你想的那么唬人。”
    “今儿我带小弟出门,教他做正经生意,要不要跟著瞧瞧?”
    “狱警也有小弟?”丁瑶嗤笑,“怕不是真把自己当矮骡子了!”话虽刻薄,心底却悄悄鬆了丝缝,看看也无妨,总得摸清这男人的底细。自己还能怕他吃了自己?反正已经被吃了……呸!
    见她没直接回绝,蒋胜利没计较,转头对阿夜柔声道:“你也去。以后別干那些坑蒙拐骗的营生,我给你安排別的。”
    “好,听胜哥的。”阿夜笑得甜软,乖乖点头。她比丁瑶务实,晓得蒋胜利给的出路,怎么都比眼下强,听话些还能討他欢心。
    三人气氛古怪地收拾屋子。蒋胜利泡了个澡,丁瑶仍窝在沙发上生闷气,阿夜默默叠著被子。这诡异的组合,就这么拉开了奇怪一天的序幕。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门一开,占米仔睡眼惺忪,一见是蒋胜利三人,立马精神了:“蒋胜利哥!”
    蒋胜利打算带两女出门,让她们见识自己的能耐。阿夜好拿捏,可丁瑶见过大场面,寻常生意入不了她的眼。若放她回宝岛,用不了多久自己怕是要戴绿帽。所以这女人绝不能放走,真到万不得已,禁錮也得留住。但他更盼丁瑶真心为己所用,论能力,她当助手再合適不过。
    “收拾下,去喝早茶。”蒋胜利吩咐占米,“今儿给你讲讲游戏厅的门道。”
    “五分钟!”占米乾脆利落。
    洗漱换衣后,四人下楼。蒋胜利介绍道:“阿夜,这是丁瑶。”占米眼尖会来事,立马喊:“大嫂!”
    “谁是你大嫂!”丁瑶瞪眼凶他。阿夜则浅浅一笑,算是应了。
    蒋胜利不动声色,开始指点占米,话里特意提了在赤柱的处境、帮人洗钱的路子,拐弯抹角让两女摸自己的底。都是自己人了,若连他干啥的都不清楚,那才叫笑话。两女看似心不在焉,实则竖著耳朵,把每一句都听进了心里。
    旺角东来茶楼。
    蒋胜利虽只来过一回,却已喜欢上这处与前世相似的烟火地。
    “冯老板,叉烧包、虾饺、油燜排骨。”他点菜熟稔得很,张口就叫出老板。
    “蒋sir,好久没见,今儿有空啦?”冯叔记性极好,上回听蒋胜利谈吐,已知他身份,称呼立刻变了。
    “放假,带几个朋友来坐坐。”蒋胜利隨口应著。冯叔扫了眼一桌人,男的俊、女的俏,不多话,转身进了厨房,许是打算亲手做几道拿手菜招待。
    趁这空当,几人继续聊。阿夜自打进茶楼就透著古怪,眼神绷得紧紧的,四下乱瞟。丁瑶和占米仔倒镇定,尤其占米仔,路上早把“游戏厅”的门道摸透了,这会满脸兴奋,一边给蒋胜利三人斟茶,一边念叨:“蒋胜利哥,照你这么说,咱游戏厅肯定赚翻?”
    “靠游戏厅能赚多少?”蒋胜利瞥他一眼,“我主要是引混矮骡子多来赤柱,原因你清楚。”
    “明白!”占米仔连连点头,“蒋胜利哥放心,游戏厅我儘快开起来,绝不让你失望!”
    蒋胜利点头,目光扫向一早上没吭声的丁瑶:“现在觉得,我有资格说超过三联帮、超过蒋公的话吗?”
    “呵。”丁瑶仍带著不屑,可比起晨起,眼里多了点活泛气,轻笑,“仅这些,我只看出一丝可能,是一丝!”她加重语气,“你知道不?能跟三联帮合作的警员,最低是港综督察级。你现在,连做三联帮一条『狗』的资格都没有。”
    “恩?”这话一出,占米仔和阿夜脸都白了,小心翼翼覷著蒋胜利。蒋胜利原本平和的脸瞬间冷下来,鹰目里闪过戾气,压低声线:“你当我脾气好?或必须对你负责?信不信,我能换种方式解决这事,不过那方式,你我不愿见。事已至此,说啥没用,你最好学著接受。再这么跟我说话,吃亏的一定是你。”
    丁瑶先是一怔,自事发后,蒋胜利一直扮“好男人”,念著负责,语气也软,对两女態度周全。此刻突然变脸,眼里杀机绝非玩笑。可她反应却怪,展顏一笑:“好,心狠手辣是吧?我现在又多看一分可能。是我说错话,以后不说了。”
    “有意思!”蒋胜利一时懵,隨即反应过来,这是个吃强势的的女人。自小接触的男人都强势,口味早被磨得有些偏:你温声细语,就算是好男人,她也瞧不上;你越强横、越有本事,她越会自动贴上来。
    想通这点,蒋胜利不再废话,直切主题:“你在三联帮那么久,知道他们钱怎么漂白?”
    “漂白?为啥要漂白!”丁瑶答得坦然,“非要算,就是在瑞士银行开个户,海外投资,赚的钱再拿回来唄。”
    这回答足见三联帮的势,黑金光明正大用著,压根不纠结“白不白”,是对自家势力的底气,也是能耐。可惜环境不同,蒋胜利清楚三联帮那套在港综行不通。倒是对她提的海外投资洗白有了兴趣,追问:“瑞士银行谁都能开户?有啥条件?”
    “一百万美金保底不动,就能开不记名帐户。按瑞士银行规矩,世上没机构能查这帐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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