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回到家中,张东良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过,他在刚才的饭局上喝了至少一斤白酒,临走前还暗示要给余琛后备箱塞点儿土特產,可后者却乐呵呵的拒绝了。
    毫无疑问,他將功补过的想法没能得逞。
    这让他无比鬱闷,以至於一根烟接著一根烟,抽的屋子里烟雾繚绕。
    “骂骂咧咧的干嘛呢?”
    刚刚洗完澡换好睡衣的妻子走了出来,开口就是抱怨:“瞅瞅你把这屋子弄得,乌烟瘴气的,你就不能站门口抽去?”
    “外头他妈下雨呢,你让我出去淋雨?”
    “那我不管,反正你別把屋子弄得那么呛人,否则你晚上別想进屋睡。”
    张东良闻言又想骂街,但最后还是嘆了口气,有些鬱闷的將菸头丟掉踩灭。
    他妻子见状也是眉头一挑,不由道:“怎么了?不是说今天有外地的老板来谈开发的事儿吗,谈崩了?”
    张东良道:“本来谈的好好的,但……”
    他迟疑著把今天的事儿简单概括了一遍。
    妻子听后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楚君?咱村儿那个孤儿?他是人家大老板女儿的对象?”
    “是不是对象不清楚,余琛应该也是头一次见楚君,不过俩人手拉手亲密的紧,余琛也没不高兴,哪怕现在不是对象以后也该是了。”
    “不能够吧,那小子不是对晓雅喜欢的紧么?怎么还跟別的女孩儿谈上了?”
    张东良闻言正要说话,结果脑子里猛地窜过一道闪电。
    “对,晓雅,晓雅……”
    他像是想到了绝妙的主意,原本鬱闷的脸色一扫而空,喃喃自语著掏出手机打出张晓雅父亲的电话。
    “喂,怎么了大哥?”
    “老二啊,赶紧带著晓雅回村一趟,有急事儿!”
    “啊?啥急事儿啊?不会是咱爹妈……”
    “別扯淡,咱爹妈好著呢,但你要是再不来的话你大哥我就要不好了!”
    “哦哦,那行,我这就开车过去。”
    眼看著张东良这电话来的严肃,另一边的张晓雅父亲也不敢迟疑,直接叫上妻女开车出门。
    张母原本正打算洗个澡敷面膜呢,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行动搞得有点烦躁,一路上都在抱怨。
    “大晚上的这是要干嘛啊,外头还下著雨呢!”
    “不太清楚,不过大哥刚才有点儿严肃,我估计是出什么大事儿了。”
    “能出什么大事……咦,大哥前几天不是说最近就有外地来的老板要来谈拆迁吗?会不会是事情已经谈好了,確定要拆相公庄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这下子张母不鬱闷了,忍不住开始盘算老房拆了之后能赔多少钱,以及钱到手后可以在哪儿买房子、买多大的房子。
    后排的张晓雅正捧著手机和闺蜜许萌萌聊天,具体內容为吐槽楚君。
    因为今天发生在楚君家的事儿已经传开了——同班同学里的相公庄人可不止楚君和杜子腾,另有一个男同学也是相公庄的,在听说楚君家下午发生的事儿后便传到了群里。
    有人幸灾乐祸。
    如王轩:“早就说他小子没学好了,一天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混在一起,这下好了,被人上门找茬儿了吧!还好晓雅你当初没答应跟他在一起,否则以后真有你受的!”
    他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贬低楚君的机会,因此只要是涉及到楚君的话题,都会显得异常活跃。
    也有人帮楚君说话。
    如杜子腾:“我寻思君哥当初好像也没跟张晓雅表白吧?而且君哥要做什么那是他的事,轮得到你这个妖魔鬼怪在这儿阴阳怪气?@王轩”
    这小子最近沉迷做沙雕动画不可自拔,只是一时半会儿不得其意,更多的是从续写楚君给的剧本搞起,所以也很少在群里露面了,连带著楚君家下午出事的事也是刚知道的,给楚君打过电话得知没受伤后才鬆了口气。
    而只要是涉及到楚君的话题,只要有人如王轩这般嘴臭,他就会跳出来帮著楚君懟回去。
    另外也有战地记者。
    比如孙浩:“我当时就在场,眼睁睁看著楚君拎著把电锯把那群小混混都嚇跑了,那模样简直跟特么变態电锯杀人魔似得,嚇得我全程都躲在別人后面没敢露面,后来连咱们县书记都来了,好像还要找派出所的去楚君家问情况的,但再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这货就是班里除楚君杜子腾之外的另一个相公庄人,他此话一出,顿时又引起班里一眾人的討论。
    大部分人觉得他在扯淡,想著哪怕楚君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也不太可能拿著电锯和人干架。
    也有人对楚君身边那么多小姑娘而酸了吧唧,附和著王轩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还艾特张晓雅问她有没有在现场。
    张晓雅全程没冒泡——自打上次在群里艾特楚君发过那一句“祝你幸福”,后来又在楚君家门口被冷落了之后,她也很少在群里露面了。
    但把同学们的聊天记录都一个字不落的看下来了,还在和闺蜜许萌萌私聊。
    许萌萌:“晓雅,你说孙浩说的是不是真的啊?楚君真拿著电锯一个人嚇跑了那么多混混?”
    张晓雅:“孙浩平时就喜欢吹牛,肯定是假的,楚君哪有那能耐啊,真被十多个人围起来他早就被嚇得腿发软了。”
    许萌萌:“我倒觉得有可能,你没发现楚君最近变化特別大吗?就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好像还真能干出那种事儿”
    张晓雅:“你帮他说话?你是我闺蜜还是他闺蜜?”
    许萌萌:“嘿嘿,我也就那么一说嘛,不过楚君最近变化真的挺大的,你就没感觉吗?”
    感觉?
    当然有。
    自打上次在胡同里被羞辱、后来又被寧芙骂、被楚君冷落,他最近做梦都好几次梦到楚君。
    梦里的他依然是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小舔狗,有次醒来之后甚至还下意识去看微信,去看他给自己发的早安。
    因为以前他每天都会给自己发早安晚安的。
    可最后的聊天记录却停留在聚餐的那一天。
    好不容易咬著牙给他发了消息问他究竟什么意思,虽然屏幕上出现的却是一个红色感嘆號。
    这让张晓雅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轻轻碎了好几次,如今想起来又是一阵心情复杂的咬牙切齿。
    恰好父母谈到了村里开发的事。
    想起楚君那个小破院子,张晓雅忍不住问道:“妈,咱家要是拆迁的话,能拿多少钱啊?”
    张母兴致勃勃的算道:“家里的老房子有一亩地大,按1:1.5算的话……单算钱至少能有400万吧,房子至少能有五六套!”
    那楚君家呢……张晓雅克制著没把这句话问出来,但脑子里已经开始比较。
    他家房子至少比自己家的小一半,所以哪怕拆迁了也不如自己家。
    呵,说是变化很大,结果他又哪里比得过我?
    如此想著,张晓雅原本有些鬱闷的心情又豁然开朗。
    直到车子在雨夜停到他大伯家门口。
    一家三口刚一进屋,又抽了好几根烟的张东良便目光炯炯的抓住了张晓雅的肩膀。
    “晓雅,明天大伯去带你买点儿东西,买完去楚君家给他赔礼道歉!”
    简单一句话,直接让张晓雅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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