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华灯初上。
    京都作为南庆都城,皇宫守备自是十分森严。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哪怕是深夜,宫中亦是烛火通明,亮如白昼,巡逻的队伍来回走动,塔楼与城墙上的黑影埋在角落中,注视著一切可疑的事物。
    如此安保措施,寻常人若是想潜入,比登天还难。
    嘭。
    嘭。
    嘭!
    忽然,在一处偏殿中不停传来箭矢激发的声响,守在门外的侍卫目不斜视,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大殿內,一中年男人穿著隨意的紧身长袍,或是坐在榻上打磨箭头,或是站在屏风前,观赏殿外水池里游动的鲤鱼,看得高兴处,还时不时张弓搭箭,射向架在木桩上的盔甲。
    “这么说来,承儒的那个朋友,只是想来京都,做点草药生意?”
    许久之后,那中年男人才悠悠开口,用探寻的目光,看向阴影中的那个人。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道:“过来,离那么远做什么?”
    陈萍萍自黑暗中推动轮椅,缓缓行了出来:“陛下,这可是在射箭啊,老奴身子孱弱,自是害怕的!”
    “你怕?”
    庆帝哼了一声:“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陈萍萍点点头:“据承儒信中所言,那顾长生是他在西锤边关结交的好友,此番进京,只为观赏南庆人文,並无所图。”
    “並无所图,不见得吧?”
    “九品身手,医术超凡。一来就把宅子买在了范建府邸对面,有这么巧的事吗?”
    “暂时只查到了这么多,这人刚来,若有別的念头,日后,肯定会露出马脚,瞒不住陛下的!”
    庆帝侧身倚在门廊上,隨手往池中洒落鱼食,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说,承儒那孩子,是不是对我这位子,还有什么想法?”
    陈萍萍把脸深埋了下去:“不清楚,想来,是不会的。”
    “你啊,就像是只老狐狸,问你一句,才会吐半句。”
    “这是老奴的本分,不该说的,绝不多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似饭后閒聊般,在这深宫之中,交谈著不少关於南庆和北齐的隱蔽內容。
    许久,陈萍萍完成了近期的工作匯报,便推著轮椅离去了。
    庆帝也是再度拿起打磨好的箭矢,稍稍用力,一箭射出。
    顿时火花四溅,银甲完好无损,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他摇了摇头,眼神忽然变得十分锐利:“朕给的,才是你的,朕不给,你不能抢!”
    嘭。
    又是一箭猛地激射,这一次,那甲冑瞬间被穿透而过,箭矢去势不减,死死钉在墙上!
    屏风后,候公公跪伏在地上,身子不敢有丝毫晃动。
    ————
    京都城西岸,流晶河畔,南庆赫赫有名的烟花之地,风月场所。
    不少文人雅士,风流公子,乃至王孙贵胄,到了夜里,都会来此附庸风雅,寻欢作乐。
    顾长生也不例外,都来到南庆国都了,又怎能不来这处地界走走看看呢?
    当然了,也不单是看,今晚,他是来这办事的。
    “哟,这位爷可是第一次来啊,怎的还带上了狐狸面具?”
    刚一踏进醉仙居的门,顾长生便甩了一块碎银给小廝,对方会意,带著满面笑容引他入內。
    里头確实是富丽堂皇,五光十色。
    不少地方轻纱幔帐垂落,馨香四溢,舞台中央不时有身姿曼妙的乐伎弄丝拨弦,声声入耳。
    他眸光转动,打量了一番坐於廊下听曲的书生宾客,光影筹措间,少了乌烟瘴气,多了几分纸醉金迷。
    “书生?”
    顾长生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一阵香风拂面而来,一穿著艷丽的女人摇著蒲扇走到近前。
    “看这位公子生分的很啊,想来是第一次到咱们醉仙居吧?”
    女人面貌甚美,虽已上了年纪,但身姿丰润,芳香袭人,也算是风韵犹存。
    小廝刚要说话,顾长生却是摆摆手让其退下了。
    他声音平淡,令人听不出深浅:“这位管事是吧,我听说此地颇具佳名,初次前来,確实是想办点事的。”
    “哎哟,这位公子说笑了,什么管事不管事的,叫我梅姐就好了~”
    梅姐自然便是这醉仙居的管事了,按以前的说法,叫做老鴇。
    不过这地界也不是寻常烟花之地,偶有王孙贵族来此留宿过夜,自然也算是有些身份的。
    她口吐兰芳,轻摇蒲扇:“公子,想办点什么事,跟姐姐说便是啦!”
    顾长生嘴角浅笑,轻轻抚开对方搭过来的柔荑:“先开房。”
    “瞧这公子急的,我懂,姐姐这便带你过去!”
    梅姐见状也不恼,笑意吟吟亲自领著他走上了二楼。
    行至雅间,她声音柔魅道:“不知公子可有什么需求?咱们这的姑娘,可以说是风情不一,类型各有千秋,当然了,若是情况特殊,喜好异於常人,那价格,可就不一样啦~”
    “你们这的头牌,或者说名气最大的是谁?”
    梅姐笑容一敛:“名气最甚者,自然便是当今新晋的花魁,司理理姑娘!”
    “只是她从不轻易见客,只有文採风流者,或有才情之作,方可上其花船,一睹芳泽。”
    “无妨,你知会她一声便是,我这人向来公平,机会只有一次,过时不候。”
    顾长生晃了晃茶杯,声音冷淡:“先上一桌最好的餐食,再找个弹曲的清倌上来,若吃完听完还不见人,那便算了。”
    梅姐微微点头,面含笑意退下了。
    不多时,方才那小廝领著一位姑娘走了进来。
    那女子穿著粉色薄纱长裙,身姿曼妙,怀抱琵琶似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一会才柔声问道:“这位公子,不知你喜好什么曲子?”
    “你隨意便可,就弹你最擅长的吧。”
    “这,我明白了,桑文刚来不久,若是弹得不好,还请公子海涵,见谅!”
    顾长生摆摆手,那女子低头,纤纤玉手开始缓缓拨弄丝弦。
    她曲风颇广,或是高山流水,或是欢快歌调,看来確实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期间,那醉仙居的菜式亦是被一一端上来。
    红煨鱼翅,蟹酿橙,清蒸墨鲤,脯肉,杏仁鸭,八宝果饭......
    顾长生微微一愣,摘下面具后,嘆了口气,还是夹起都吃了一些。
    “没想到啊,这回不是预製菜了,而是核辐射鱼!还没得挑,全世界都这样!”
    隔著屏风,桑文看不清里面人的模样,只知道是位清閒文雅的公子,仅是简单的一桌餐食,那花费便是她无法想像的数字。
    她亦是微微嘆气,把头埋得更深了,琵琶声忽转,悠然空旷,似能听到人心中的惆悵,哀伤。
    许久,又是一曲弹尽。
    梅姐扭著婀娜身子走了进来,她委婉告知,理理姑娘身体有恙,今晚无法得见贵客了。
    “有趣,既然拒绝了,那便算了吧!”
    以对方能耐,应当知晓他稍稍展露的身份。
    毕竟身为北齐暗探,若无点能耐,早就被一窝端了。
    顾长生也不在意,反正也听完吃完了,他隨手丟出几张银票,梅姐喜滋滋地接了过去。
    她笑容微僵,有些迟疑:“这位公子,你这饭钱似乎给多了不少,这赏钱,让姐姐都是感到惊讶呢!”
    “自然不单是饭钱,不是还听曲了么?”
    他虚指了指对面的女子:
    “她曲弹得不错,正好府里缺个侍女什么的,我买断了,去拿她的卖身契出来吧。”
    “这......”梅姐眸光微转,扫过脸上同样也是有些错愕的桑文。
    “对了,你那还有什么小姐妹,也是擅长勾勾画画,会跳舞的那种清倌,选十个,我一併买下算了,省得麻烦。”
    顾长生好似想到了什么,转头朝梅姐开口:
    “还有那做饭的厨子,菜烧得还行,你问问看,若是愿意,我付他双倍工钱,也可以一起来。”
    梅姐目光呆滯,许久都是没缓过神来。
    真是大手笔啊,她说怎么给那么多银子?
    感情这人是得不到花魁司理理,恼羞成怒,打算把她们这一波给包圆了啊!
    “我愿意!”
    屏风后,桑文突然慌张地抱著琵琶跑了进来,她初见刚吃完餐食,戴上青狐面具的顾长生略有讶异,但还是语气坚定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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