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清晨。
    山居的黎明依旧清冷,但別墅所在的金属平台因底层恆温系统作用,並无积雪,只有边缘处掛著晶莹的霜花。天色微亮,平台上的“晨练大军”已然集结。
    老爷子李铁一身黑色练功服,背著手站在平台中央,身姿挺拔,虽已八十有三,但目光如炬,气势沉凝。在他面前,按照“长幼尊卑”及“武力值”排开:
    我,李威,自然站在首位,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气息平稳。
    我爸李谦,穿著崭新的运动服,脸上还带著没睡醒的睏倦和一丝“被迫营业”的无奈,站在我旁边,努力挺直有些发福的腰板。
    李凛,精神抖擞,眼神明亮,早已完成热身。
    李贝贝……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头髮乱糟糟,被同样一脸不情愿的我爸半拖半拽地从屋里“薅”出来,嘴里嘟嘟囔囔:“爸……这才几点……过年呢……让我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我妈沈明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你爷说了,姓李的都要练!大过年的,活动活动筋骨,祛病强身!赶紧的!”
    宋娇挽著我妈的手臂,笑盈盈地看著这一幕。
    她和婆婆、奶奶苏静徽都属於“后勤及养生组”,不参与这种“硬核”晨练。
    奶奶已经在平台角落摆开了架势,缓缓打著一套看起来柔和缓慢、实则颇有门道的养生导引术。
    宋娇和我妈则在一旁做些舒展筋骨的简单活动,顺便准备早餐食材。
    弹幕(清晨开播,观眾陆续上线):
    [早啊!李家军晨练现场!]
    [爷爷气场两米八!]
    [李教授(李谦)一脸生无可恋哈哈!]
    [贝贝姑姑好惨,被亲爹薅起来!]
    [宋老师和沈教授好温柔!]
    [奶奶的养生功看起来好舒服!]
    [厳しいお祖父さんですね…李さんは大変そう。]
    [exercitus familiae li surgit!]
    “都站好了!”爷爷李铁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让还在迷糊的李贝贝一个激灵站直了。“老规矩,先站桩!浑圆桩,半小时!都给我把架子端正了!气息沉下去!”
    我们四人连忙摆开架势。我自然是最標准的,气息下沉,松而不懈。李凛有样学样,也很快进入状態。
    我爸就吃力多了,没几分钟就开始微微发抖,额头冒汗。李贝贝更惨,腿直打颤,齜牙咧嘴,全靠意志力撑著。
    爷爷背著手在我们之间踱步,时不时用脚尖轻点我爸和李贝贝的膝盖或脚踝,纠正姿势:“塌腰!收頜!脚趾抓地!李谦,你那是棉花桩吗?!贝贝,別晃!再晃加十分钟!”
    弹幕(晨练进行中):
    [爷爷是魔鬼教官!]
    [李教授加油!]
    [贝贝姑姑坚持住!]
    [李凛小哥哥好稳!]
    [主播不愧是练家子!]
    [站桩看著简单,其实超累!]
    [外星观眾a:§?(观测目標群体进行低效生物能匯聚练习,但数据显示对基础代谢有正向调节)。]
    [家族集体桩功。?计时开始。]
    半小时的桩功,对我爸和李贝贝来说简直是酷刑。结束时,两人几乎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我和李凛也微微出汗,但气息均匀。
    接著是基础拉筋和一套简化版的拳法套路练习。爷爷亲自带领,动作一丝不苟。我和李凛跟得轻鬆,我爸和李贝贝则手忙脚乱,动作变形,惹得爷爷连连摇头,但总算没再训斥。
    晨练结束,早餐的香气已经飘来。小米粥,花卷,酱菜,还有宋娇特意做的酒酿圆子。一顿热乎乎的早餐下肚,驱散了所有疲惫,连我爸和李贝贝都恢復了精神,开始回味刚才“痛苦並著快乐”的体验。
    “一会儿,我,小威,凛凛,嵐嵐,我们爷孙四个,出去转转。”爷爷放下筷子,宣布了他的计划,“来了几天,光在平台活动了,得去林子里看看。贝贝和李谦就算了,你们那身子骨,进去別给野兽叼走了。”
    李贝贝如蒙大赦,我爸则有些不服气,但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又看看老爷子精悍的身形和孙辈们跃跃欲试的样子,识趣地闭了嘴。
    “爸,您小心点。这深山老林的,听说有野兽。”我妈有些担心。
    “怕什么?有小威在,还有这三头大傢伙。”爷爷指了指趴在门口,听到要出门已经兴奋站起来的黑子、大花和抱枕。
    三只巨犬如今肩高已近一米五,雄壮威猛,目露精光,確实是极好的护卫。“我们不走远,就在附近转转,看看雪景,呼吸下新鲜空气。武器嘛……带把弹弓就行,防个鸟什么的。”
    弹幕:
    [要进山探险了!]
    [爷爷威武!带孙辈进山!]
    [狗子们好兴奋!]
    [弹弓……老爷子挺復古啊!]
    [注意安全啊!]
    [宋老师和沈教授留在营地吗?]
    [森への探検、楽しそう!]
    [计划进入周边森林。携带大型护卫犬。携带原始远程武器。]
    我和宋娇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她了解我的能力,也信任狗子们。我回屋简单准备了一下:每人一个轻便背包,装了热水、一点乾粮、急救包。
    给我和李凛的弹弓是特製的,皮筋强劲,钢珠也足够对付小型目標。李嵐也有一把小巧的。
    爷爷则拿了他自己带来的一把老旧的、但保养得很好的钢架弹弓,说是他年轻时候用的。
    “走吧!”爷爷兴致勃勃,一马当先。黑子它们立刻兴奋地低吠一声,当先开路,但保持著护卫队形,我、李凛、李嵐紧隨其后,宋娇和我妈、奶奶、李贝贝站在门口挥手。
    一出別墅范围,踩上林间的积雪,寒气立刻扑面而来,树木披著银装,空气清冽甘甜,阳光透过枝椏洒下斑驳的光点,景色確实与平台不同。
    我们沿著一条隱约可见的、可能是动物踩出的小径缓缓深入。黑子在前方嗅探警戒,大花和抱枕一左一右护在队伍两侧。狗子们异常安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踩雪的沙沙声,显示出良好的训练素质。
    弹幕(进入森林,视角跟隨,无人机航拍+第一视角混合):
    [雪林好美!]
    [狗子们好专业!]
    [爷爷走得好稳!]
    [李凛小哥哥警惕性很高啊!]
    [嵐嵐有点害怕但更多是好奇!]
    [这林子看起来挺深的……]
    [外星观眾b:@#$%&(环境数据採集:低温,富氧,生物多样性指数中等)。]
    走了大约半小时,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积雪更厚,周围静悄悄的。
    “停下。”爷爷突然抬手,低声道。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雪地上的痕跡。我也注意到了,那是几串凌乱的、比狗爪印略大的爪印,还有拖拽的痕跡和……几点暗红色的、早已冻结的血渍。
    “是狼。”爷爷眉头微皱,“看爪印,不止一只。有血跡,可能捕猎过,或者……发生过爭斗。”
    气氛瞬间有些紧张。李嵐下意识地靠近我。李凛握紧了手中的弹弓,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黑子它们也停止了前进,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呜咽,目光锁定侧前方的灌木丛。
    “別紧张,狼群一般不会主动攻击这么大群体,更何况还有狗在呢。”我安抚道,但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战术匕首。同时,我在口中低声命令:“麻球,注意警戒,扫描周围生命信號。”
    左耳骨传导耳机里传来麻球平静的电子音:“父亲大人,已启动被动生命扫描。前方灌木丛后约十五米处,检测到四个微弱生命体徵,体型中等偏小,非集群状態。另在西北方向约三百米外,有五个较强生命信號正在缓慢移动,疑似狼群主体,正远离我方方向。营地周边『温和驱兽射线』信號被树叶及地形部分遮挡,此处处於射线影响边缘。”
    温和驱兽射线?节目组果然有布置。但这玩意儿看来不是万能的,尤其冬天食物匱乏时。
    “过去看看。”爷爷指了指灌木丛,示意黑子先行。黑子得令,小心翼翼地上前,用鼻子拨开枯枝。
    灌木丛后,是一片被压倒的雪窝。景象让人心头一紧。
    一匹体型不小的灰狼倒毙在血泊中,早已僵硬,身上有多处撕咬伤,致命伤在喉咙,显然经歷过惨烈搏斗。
    在母狼尸体旁不远处,一个浅浅的雪坑里,蜷缩著四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发出微弱的、细不可闻的呜咽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它们的毛色灰褐相间,耳朵圆钝,看起来出生最多不过一两周。
    是狼崽!一窝失去了母亲的狼崽!
    “是狼崽子!”李嵐惊呼,下意识就想上前,被我拉住。
    爷爷蹲下来,仔细检查了母狼尸体和周围痕跡,嘆了口气:“是其他狼乾的……可能是爭夺领地,或者食物。母狼死了,崽子们没了活路。这天气,活不过今晚。”
    看著那四只挤在一起、生命之火隨时可能熄灭的小狼崽,李凛和李嵐眼中都露出了不忍。就连黑子它们,也停止了低吼,好奇又有些困惑地看著这些“同类”幼崽。
    “怎么办,爷爷?爸?”李凛看向我们。
    爷爷沉吟著。他年轻时在山野行军,见过太多弱肉强食,但面对这样一窝刚出生就失去母亲的幼崽,铁石心肠也难免触动。
    我权衡著。带回去?养狼?哪怕只是幼崽,也是猛兽,而且节目组未必允许。但眼睁睁看著它们冻饿而死……
    “带回去吧。”爷爷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果断,“好歹是四条命。带回去,能不能养活看它们的造化。养活了,是看家护院的材料,养不活,也是它们的命。威子,用你的背包,小心点,別冻著它们。”
    我点点头,脱下外套,將四只冰凉的小狼崽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放进我的背包,只露出小脑袋。它们似乎感受到了温暖,微弱地动了动,呜咽声稍大了一点。
    李嵐立刻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著,眼里满是怜爱。李凛也帮忙调整背包,让狼崽更舒服。
    “走吧,原路返回。”爷爷站起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里血腥味重,虽然狼群主力走了,但保不齐有其他东西被引来。”
    我们立刻转身,加快脚步往回走。黑子它们似乎也明白情况,护卫得更加严密。
    就在我们即將走出这片空地,回到相对安全的小径时,侧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低沉的狼嚎!紧接著,灌木晃动,一道灰色的身影猛地躥出,直扑向抱著背包的我!显然,有落单或负责监视的成年狼折返,发现了我们带走了幼崽!
    “小心!”爷爷厉喝一声,手中弹弓几乎同时激射而出!一颗钢珠带著破风声,精准地打在那匹狼的前肢关节处!那狼痛嚎一声,扑击势头一偏。
    我早有准备,侧身闪避的同时,右手已抽出匕首。但没等我出手,一道黑影已如闪电般扑上!
    是黑子!
    它巨大的身躯带著狂暴的力量,直接將那匹突袭的狼撞翻在地,一口咬向对方脖颈!大花和抱枕也瞬间扑上,三对一,那匹狼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哀鸣,便被死死制住。
    “黑子!鬆口!別咬死!”我连忙喝道。这只是护崽的本能反应,没必要徒增杀戮。
    黑子闻言,鬆开了嘴,但依旧用前爪死死按住那匹狼,喉咙里发出威慑性的低吼。那匹狼显然被嚇破了胆,瘫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再动。
    爷爷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那匹狼。前肢关节被打伤,但无大碍。“放了它吧。它也是慌了。”
    我示意黑子它们退开。那匹狼挣扎著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看了我们一眼,尤其是看了看我怀里的背包(狼崽),眼中似乎闪过复杂的神色,然后夹著尾巴,飞快地消失在灌木丛深处。
    弹幕:
    [臥槽!狼!]
    [母狼死了……好惨。]
    [是狼崽!主播要救吗?]
    [爷爷弹弓神准!]
    [黑子太猛了!一扑就搞定!]
    [大花抱枕配合默契!]
    [嚇死了!还好有狗子!]
    [危険な场面だった…でも、子狼を救うとは…]
    [canis fortissimus!]
    [外星观眾:&%$#(个体『黑子』战斗数据更新:力量a,速度a-,服从性s,战术协同b+)。]
    虚惊一场。我们不敢再停留,以更快的速度返回营地。直到看见別墅的轮廓,大家才鬆了口气。
    回到平台,將四只小狼崽从背包里取出。它们比刚才更虚弱了,叫声微不可闻。宋娇和我妈、奶奶、李贝贝闻讯都围了过来,看到这情景,又是吃惊又是怜惜。
    “快,弄点温羊奶来!用针管喂!”奶奶苏静徽不愧是杏林传人,立刻指挥。宋娇赶紧去准备。
    “先放在恆温箱旁边暖和著。”我找了个乾净的纸箱,垫上软布,把狼崽放进去,放在客厅靠近热源的地方。
    餵了些温羊奶后,四只小狼崽似乎恢復了一点活力,开始小口吞咽。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这事儿闹的……大过年的,捡回一窝狼。”我爸李谦摇头感嘆。
    “狼崽子养好了,比狗还忠心,还猛。”爷爷倒是很满意,“正好,跟黑子它们做个伴。小威,你看著安排,好好养。”
    我点点头,看著纸箱里四团小灰毛球,心情复杂。这趟“探险”,收穫真是出乎意料。
    弹幕:
    [安全回来了!太好了!]
    [小狼崽好可怜,希望能活下来!]
    [主播一家好有爱心!]
    [养狼?这能行吗?]
    [节目组会允许吗?]
    [黑子它们会不会吃醋?]
    [子狼たち、元気に育ってね。]
    [森林遇险!发现並救助四只狼崽。安全返回,开始照料。]
    夜幕降临,营地恢復了平静。四只狼崽在暖和的纸箱里沉沉睡去。黑子、大花、抱枕似乎接受了这几个新成员,偶尔会好奇地凑过去闻闻,但並无敌意。
    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森林。麻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父亲大人,已对营地周边驱兽射线进行深度扫描分析。该射线为低频脉衝式,对大部分哺乳动物有温和驱离效果,但强度不足以完全阻止极端飢饿或护崽状態下的个体靠近。
    建议:1.加强被动监控;2.考虑在营地外围增设物理或能量警示屏障;3.对狼崽进行隔离饲养並儘快联繫节目组报备。”
    “知道了。”我回应道。看来,这山居生活,平静之下,依然隱藏著各种未知与挑战。
    不过,既然捡回来了,就尽力养著吧。毕竟,在这深山之中,多一个生命,或许就多一份羈绊,也多一份……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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