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威武帝驾临的吆喝声,陈杏儿与白长歌同时一愣。
    下一刻,大狱铁门轰然大开。
    一队禁军涌进狱中,为威武帝扫清所有的危险和障碍,最后分列通道两侧。
    在刑部侍郎吴庆全和太监的簇拥之下,身穿龙袍的威武帝出现在白家人面前。
    霎时间,白崇真就跪了下来。
    “陛下,臣冤枉啊……”
    白家眾人立马反应过来,齐刷刷跟著白崇真跪下,此起彼伏的喊冤声迴荡在大狱中。
    “肃静!”威武帝身旁的太监喝道。
    顿时牢中一片死寂。
    威武帝目光扫过牢狱中的白家族人,开口问道:
    “陈杏儿何在?”
    陈杏儿怔了怔,看向將她护在身后的白长歌。
    白长歌也是脸色微变,不知道威武帝打的什么主意。
    “老三,陛下叫你媳妇呢?”白长宣兴奋道。
    今日之事,说不定还有转机。
    若是威武帝看上了陈杏儿,从而对他们白家从轻发落,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杏儿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轻咬嘴唇,从白长歌身后站了出来。
    “妾身陈氏拜见陛下。”
    威武帝看见陈杏儿后,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他站在原地,目光威严,扫过眾人,开口道:
    “太子谋逆一案,牵连甚广。
    朕一时震怒,下令从严处置,未曾细查。”
    “吴卿。”
    “臣在。”刑部侍郎吴庆全立马往前走了一步。
    “陈杏儿与其夫君白家三子可有参与谋反?”
    “回稟陛下,並无罪证。”
    “並无罪证……”威武帝喃喃自语。
    “既然並无罪证,还关在大狱里干什么?”
    吴庆全立马跪下来:
    “此事是臣的过错,臣请陛下责罚!”
    “朕责罚你作甚,去把人放出来吧。”
    “谢陛下!”
    吴庆全赶紧招呼来狱卒,打开白长歌和陈杏儿的牢房。
    陈杏儿与白长歌两人神色呆滯地走出牢房,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感到不解。
    威武帝前几日刚下的圣旨,要將白家满门抄斩。
    怎么他忽然跑到牢里,把他们两口子放了出来。
    “草民谢皇上!”白长歌连忙跪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杏儿也伏在地上,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两位快快起身。”威武帝略有急切地说道。
    见两人站起,威武帝顿了顿,神色复杂道:
    “此事,皆因朕一时震怒,未能明察,累及你们二人。”
    他微微躬身,语气中竟带上一丝诚恳:
    “朕今日亲临大狱,向你二人赔罪。”
    大狱之內,气氛异常诡异。
    所有狱卒、侍卫、太监以及刑部侍郎吴庆全,全都目瞪口呆。
    而被关在牢狱中的白崇真和白长宣等人,对此也是震惊失色。
    堂堂威武帝,向白长歌夫妇道歉。
    此事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天下!
    白长歌连忙拉著已经呆住的陈杏儿再度跪下:
    “陛下不可!
    草民……不敢当此大礼!”
    威武帝却抬手制止:
    “朕说你们当得起,你们就当得起。”
    朕今日来,一为赦罪。
    二为赔礼。”
    说罢,威武帝目光看向白崇真。
    “白卿,以后你这个户部侍郎的位置,就交给白长歌如何?
    你就放心去吧。”
    “罪臣谢陛下大恩!”
    白崇真跪在地上,朝著威武帝不断磕头。
    白长歌被威武帝放出去,他白家的血脉总算没有断送在自己手中。
    另一间牢房中的白长宣却是也磕头大喊道:
    “陛下,草民也是被冤枉的,陛下明鑑!”
    “老二,你闭嘴!”
    白崇真大怒,生怕白长宣惹怒威武帝,把三子又送回牢房之中。
    威武帝只是冷冷看了白长宣一眼,便沉声道:
    “將白长歌夫妇送回家去。”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留给白长宣一个绝望的背影。
    “长歌,莫要断了我白家血脉。”白崇真最后嘱咐道。
    “爹,您放心。”
    与白崇真告別之后,白长歌和陈杏儿,便在侍卫的护送之下,离开了临安大狱。
    ……
    坐在马车上的陈杏儿,仍觉得今日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梦。
    “夫君,你掐我一把。”
    “杏儿,夫君可不捨得掐你。”
    “没事,我不怪你。”
    “好吧。”
    “啊……好疼啊,都怪你!”
    面对柳眉竖起的陈杏儿,白长歌將她紧紧拥在怀中。
    马车缓缓前进,坐在车厢中的白长歌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他掀开窗帘,发现马车所走的街道早已经穿过了白府。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白长歌大喝道。
    立马有一名侍卫走到近前,对白长歌恭敬道:
    “回白侍郎的话,陛下吩咐,先带你们去万户侯的府上,再由白侍郎决定何时回白府。”
    白长歌脸上露出惊疑之色,他回过头来,望向陈杏儿。
    “难道陛下会放过我们,是因为你哥求情?”
    陈杏儿抿了抿唇,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陈石头之前曾派人到狱中告诉她,他向威武帝求情过,却被威武帝一顿训斥,没有任何作用。
    “我也不知道。”陈杏儿摇摇头,蜷缩在白长歌怀中。
    “等见到你哥就知道了。”白长歌微微笑道。
    一炷香后,陈杏儿和白长歌从马车中走出,踏入万户侯的府中。
    “大哥!”
    看见迎面走来的陈石头,陈杏儿扑进大哥的怀中,泪如泉涌。
    “大哥……我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
    陈杏儿哭得梨花带雨,让陈石头也是虎眼含泪。
    “没事了杏儿,没事了。”陈石头拍著杏儿的背,不断重复著这句话。
    许久过后,杏儿才离开陈石头的怀抱。
    “大哥。”白长歌上前行礼。
    陈石头点点头。
    纵然谋反之事不是白长歌的错,他也对自己这位妹夫没多少好感。
    “杏儿,陈叔和敬哥都回来了,在里面等你呢。”
    “什么——”
    陈杏儿语气惊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是陈叔和敬哥救的我?”
    没等石头回答,陈杏儿朝著万户侯府的大堂跑去。
    陈迟坐在上首,望见跑进堂內的陈杏儿,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陈叔!”
    陈杏儿又簌簌掉起泪来。
    “杏儿,我也回来了,你怎么不叫我?”坐在一旁的李敬嘖嘖道。
    陈杏儿抹了一把眼泪,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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