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江璐开口,范玉梅倒是先笑了。
    “一个小姑娘,图点钱而已,没哭著闹著说这叫爱情,也算识趣了。”
    一时之间,江璐不知道该不该承认是自己放走那个女人的。
    她心里有个声音无数次响起,能被第三者闯入的婚姻,本就存在问题。
    就像她和陆嘉远的婚姻,在俞秘书之前,不是没有这样嗅著味儿扑上来的蝴蝶蜜蜂,不过是被陆嘉远拒之门外,这样没分寸的秘书倒是婚后第一次出现。
    江璐开上自己的车一同回了公寓。
    等回到家,她后背的疼痛感翻涌上来,褪去衣服,稍稍背过身照镜子,后背有一片搓红,但那种疼痛不只是皮肤上火辣辣,江璐能感觉到肌肉被拉扯了。
    江璐费了半天力气,终於反手拿著碘伏棉签给挫伤的地方消毒。
    换了个睡裙,江璐这才在床上侧躺下。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今天捉姦的画面,和预想的大差不差,混乱复杂……
    那个女人毫无意义的眼泪,还是搅乱了她的情绪,她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却还是心软放走了她。
    没等睡著,下午接孩子的闹钟先响了起来。
    从没觉得哪个白天如此充实,江璐换了件长袖去接陆小宇。
    正巧碰上范玉梅接走蓓蓓,上车前,范玉梅冲她说:“丽华刚联繫我了,说正往回来呢。”
    算起来也有几个小时了,不知道吴丽华怎么样了?
    江璐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催著陆小宇上了车。
    晚上,江璐洗完澡出来,看见陆嘉远打来的两通未接。
    她回拨过去按下免提,又起身把臥室的门关上。
    坐在化妆镜前仔细地给后背贴上膏药,中草药的味道冲得厉害,江璐不由皱眉。
    电话接通了,陆嘉远那边很安静,隱约能听到电视机里球赛的解说声。
    “老婆,小宇睡了吗?”
    “现在就快十点了。”
    江璐说完,忍不住收了收脾气,“你要是想和孩子视频,应该早一点。”
    “天天孩子孩子的,我就不能想想你了?”
    听著陆嘉远柔声说著许久没听的情话,江璐不禁盯著镜子愣了几秒,接著关了免提,把手机放到耳边。
    “你今天怎么了?做亏心事了?”她用好似玩笑的语气试探著。
    “哪有的事,上次过去匆匆忙忙的,你又说累了……这怎么还不准老公想老婆了?我是个男人嘛。”
    的確,陆嘉远对房事格外上心,每个月过来看孩子,少不了来上几次。
    不知怎么,江璐心里发紧,话到嘴边直接问道:“如果以后咱们像其他陪读家庭那样,半年见一次呢?”
    “那肯定不行啊!咱们还是要以家庭为主,夫妻生活是最好的调剂品,再说了,要是真半年不见,你就不担心我?”
    陆嘉远开著玩笑,江璐却没这个心思,起身把手机换到另一边,犹豫再三,还是把今天的事告诉了陆嘉远。
    电话那头,球赛解说的声音没了。
    短暂的停顿后,是陆嘉远的指责。
    “这种热闹你怎么还凑呢?……是,就算是你看见的,你当没看见不就行了?你们这帮陪读妈妈真够可以的,不劝和就算了,捉姦跟玩一样?以为春游呢?”
    “陆嘉远,你说什么呢?”江璐少见的打断他,又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儿子,只能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一个女人在发现老公出轨之后,有多无助吗?”
    “不想过她可以离婚,带著一帮姐妹去捉姦,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顿时,江璐只觉得太阳穴隱隱作痛,她闭了闭眼睛,不想再说下去。
    陆嘉远停了几秒,嘆气说:“老婆,我是觉得你不適合掺合这种事,真要是打起来,你要是受伤了……呸呸呸,我不说了,你肯定是没办法才跟著去的,你听我的,以后跟她们几个离远点。”
    江璐没告诉陆嘉远她撞伤后背的事,一来是觉得告诉他也不会得到任何安慰,再就是不想顺了他的意,好像捉姦真是做错了一样。
    “我累了,没什么事掛了。”
    听得出江璐不开心,陆嘉远没急著掛断,又在电话那头一通嘘寒问暖。
    “老婆,我是怕你因为这种事胡思乱想,但你要相信我,我跟他们那些男的不一样,咱们俩自由恋爱,这么多年过来我们感情一直很好,我陆嘉远除了你,再不可能有別的人。”
    放在过去,这几句话早就能把江璐哄好了。
    可如今江璐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坐在床边反问他:“小陈回来了吗?”
    陆嘉远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回答道:“小陈递了辞呈,老方同意了,不过老婆你放心,我和老方讲了,很快就招个新的秘书来,一个女秘书跟著也確实不自在,还是男下属用著方便。”
    “知道了,我睡了。”
    江璐掛断电话,她不知道该怎么相信陆嘉远的话。
    ***
    隔天早上,江璐送完孩子,默契和几人碰头。
    吴丽华一夜老了十岁,前些天特意烫卷的短髮如今也隨意扎起,还没消肿的眼睛说明著情况。
    “丽华,还好吗?”范玉梅主动关切著。
    吴丽华用指腹拭去眼尾又泛出的泪花,戴上鸭舌遮阳帽说:“我打算跟他离了。”
    江璐在一旁听著,手臂上一片鸡皮疙瘩,仿佛她是那个有罪之人。
    突然,吴丽华侧身对她说:“江璐,周一你陪我去找校方聊聊退学的事吧,发邮件都是英文的,我看著一个头两个大。”
    “离婚就离婚嘛,怎么蓓蓓还不能在这儿读书了?”陈思慧不满的双手环胸,“要我说,有错的是他,净身出户都不冤枉他!我们可都是见证者!”
    几人的说话声引来学校保安的注视,范玉梅建议大家去老地方吃早饭。
    等再次在咖啡厅聚集,大家默契地避开了上次那张方桌,改坐到沙发卡座。
    “我有个朋友去年离了,老公也是体制內的,一年给这些。”陈思慧伸手比了个数,不算夸张,倒是也够用。
    范玉梅也认真起来了,询问吴丽华:“你家老孟现在是教授,年薪不低吧?大几十个肯定挡不住,再加上外面一些科研项目的补助,一年肯定过百了。”
    看吴丽华摇头,范玉梅不由得托腮说:“要是没过百,一年几十个的话也算不错,你们存款有多少?”
    吴丽华闷声没说话,几人对视,也不好再追问。
    直到咖啡端上来,吴丽华这才说:“这些年赶上好多事,他爸妈老家盖房子,比著邻居非要盖高的、好的,我们攒的大头都给老家盖房子了,前年我公公摔伤了腿,他心疼老人,又给带到bj去治,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我公公天天念叨有个好儿子……可你们知道吗?他有三个姐姐,不论是盖房还是我公公住院,三个姐姐一分钱没出。”
    陈思慧嘖声想要说些什么,被范玉梅在桌下按住腿。
    只听范玉梅又分析说:“你家老孟这情况,农村出身,能一路读到博士,又在高校任职教授,他这……”
    “他太不是人了!”吴丽华哽咽道,手拍在桌子上,终於把积攒几天的苦怨都吐了出来:“如果当年不是我帮他,他连硕士都读不完!”
    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诉苦,三人也算彻底了解了吴丽华和老孟的恋爱史。
    同为大学同学的两人,直到大学毕业前夕才互生情愫確定关係,那时吴丽华家里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体面的工作,而老孟则是抓住了保研的机会,早早计划读研。
    老孟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家里情况困难,几个姐姐和家里关係不亲近,没人愿意为他多出几百生活费。於是刚工作不久的吴丽华不顾父母的反对,每个月省吃俭用供老孟读书,这一供就到了博士。
    吴丽华说到老孟申博成功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知道我想跟他结婚,也知道我这人好说话,他一个书呆子给我买花、买戒指、跪地求婚,我感动得一塌糊涂……现在想想,是真糊涂了。”
    越是细数,这笔婚姻帐越是算不清楚。
    “说实话,昨天你们走了之后,我以为他知错了,怎么著得给我认错,再发点毒誓……你们猜他说什么?”
    吴丽华拿纸巾擦去眼泪,嗤笑道:“他竟然说,原来被发现也没什么可怕的……他说早就烦透我了,说我比他妈还能念叨,说我再怎么打扮都不如小姑娘年轻漂亮……”
    那些伤人的话,吴丽华复述出来威力还在。
    陈思慧越听越来气,拍桌问道:“那离婚的事,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如果我执意要孩子,离婚后会按照最低的一个月两千给蓓蓓当抚养费,我自己手里只有几十万,在马来西亚这点钱用不了一两年就花掉了。”
    “看来他早就计划了,丽华,你得回去跟他打官司,该拿的一分不能少!”
    “是啊,这种时候了,千万不能便宜了他!”
    ……
    江璐看著她们算来算去,忽然觉得婚姻只是一张脆弱的纸,高兴时画上五彩繽纷的顏料,不爽了就揉成一团,有耐心的人会慢慢展开,大可以忽略褶皱將就下去,如果哪天某一人撕破了这张纸,那这张纸立刻会烙印上准確的金额。
    这场离婚预备案还未结束,江璐便接到了周然的电话。
    她恍然想起,今天是周五,她约了周然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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