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文梦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著田沛帆一口接著一口地抽菸,直到將这一支烟抽完。
    將菸头扔进茶几上的菸灰缸,田沛帆起身拍拍手,道:“吃好了,休息一会后我们就开始压制仪式。”
    对于田沛帆的转移话题,童文梦没有表示任何的不满,她心里很清楚,要感化田沛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
    “我去洗个脸,这些东西你叫人收拾一下。”田沛帆说著便离开了。
    留下的童文梦看著茶几上的碟碗,看了好一会才接受了这个现实,嘆了一口气后叫了佣人前来清理残局。
    隨后童文梦自己也起身离开了,回到房间等待田沛帆的到来。
    在童文梦等待的时候,童父童母和童冠宇也来了,应该是田沛帆通知的他们。
    来到房间后,童父对后面跟著前来的佣人说道:“东西都放好了,不要出差错。”
    每个佣人手中都拿著盆子或者托盘等东西,那些里面还放著接下来田沛帆需要的材料。
    放好东西后,佣人便离开了,她们是不被允许待在房间里的,甚至到时候童父和童冠宇也得离开房间,能留下的只有童母一人。
    “东西都准备好了?”田沛帆清理过后进入房间道,他前额上的头髮上还有吊著一滴水珠。
    “嗯,接下辛苦你了。”童父侧身看向进来的田沛帆,惯於严肃的脸色上比起平常更严峻几分。
    虽然田沛帆是专业的,他也参加过很多次了,但作为父亲,童父还是会担心。
    “应该的,你们先出去吧。”田沛帆走到最近的一个盆前,將旁边托盘上的东西放进了盆里。
    看著已经行动起来的田沛帆,童父和童冠宇也没有爭执什么,都移步出了房间,顺便將门关上了,坐在外面开始等待。
    盆里放著水,田沛帆放入水中的东西马上就溶解了,已经完全看不见那东西的踪跡。
    隨后拿起另一个托盘上放著的毛笔,並將盆中的水加入墨中,用毛笔蘸染上墨,走近了跪坐在床上的童文梦。
    “把衣服脱了吧。”田沛帆对著背对自己跪坐在床上的女子说道。
    童文梦点点头,解开睡衣的扣子,然后便脱下了整个睡衣。
    之前因为睡觉穿著睡衣,里面除了白色內衣自然便没有其他衣物,所以在脱下睡衣的时候便能很直接看见童文梦的肌肤。
    很白,是那种病態的白,不正常的白,有点类似死人白,这是长久因为邪祟沾染的缘故。
    童文梦的肌肤状態很好,整个背部没有一个疙瘩或者坑洞之类的东西,是一个很美好的背,完美到可以用网络上一句话去形容:
    这么好的背,不去拔火罐可惜了。
    將头髮撩到身前来,童文梦又伸手到后背开始解开內衣带子,隨后白色內衣便被它的主人放在了床上另一边。
    童文梦抱著胸部微微低头躬身,將整个背部儘量完整地展现在田沛帆面前。
    对於这个看似越过界限的行为,童母却没有阻止,显然这个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她已经习惯了,她在意的只有田沛帆能不能治好自己女儿的病。
    面对这种情况,平常的田沛帆多少得口花花几句,但此刻他却无比严肃,上前跪坐在床上开始了他要做的事。
    右手拿著毛笔,左手轻抚上童文梦顺滑的肌肤,此刻凛冽如同鹰隼般的眼神盯著下笔的位置,確认后,笔尖开始游走。
    沾上墨水的毛笔在自己的后背上滑动,比挠痒更轻的程度,轻挠挠的刺激著童文梦,这股不適感又一次笼罩了童文梦,而自从两年前她体內邪祟发作的频率增加后,她每次发作都得经歷这种情景。
    將自己完全脱光暴露在另一个眼中,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体上写写画画。
    虽然童文梦知道这是为了治疗,是为了从那个邪祟手中保住自己的命,但她心里其实还是不太能接受的。
    平日里强势的她此刻无比软弱,只能由给她治疗的人来摆布她,因为她为了活著不得不这样,而童家也諮询过,就算不是田沛帆,其他人来治疗也是一样的方案。
    所以幸好,童文梦甚至有点感谢命运,给她治疗的这个人同时是她的相亲对象,更幸运的是这个相亲对象是个很容易就让人心动的人。
    “天地玄宗,万灵息本根。
    广修浩劫,证吾神真。
    三界內外,惟道独尊。
    体有八百,神有四千。
    一点灵光,是吾根本。
    入道之门,出生之路。
    既入我门,须当守真。
    ……”
    田沛帆一个字一个字地撰写著,在笔墨消耗后童母便会端著墨水过来,这是她经过多次观摩后得出的经验,她爱自己的女儿,所以她愿意放下身段帮助田沛帆。
    將毛笔浸入墨中吸满墨水后,再拿去继续撰写,这篇《镇邪安魂真言》需要田沛帆在童文梦的身体上完全书写出来。
    从左肩开始往下写,写到未脱下的睡裤上方停下,然后便再从最上方开始继续写,一排又一排写著。
    童文梦的背不宽,尤其是腰的部位因为没有骨头而更加细,所以整个背田沛帆只能写下六排字。
    “转过来吧。”在后背上写下最后一个字后,田沛帆对童文梦说道。
    房间里没有其余的声音,很静謐,但因为灯打开著,所以房间里又很明亮。
    在田沛帆说完后,跪坐在床上的童文梦缓缓挪动著转过身来,双手交叉也掩盖不住她那丰满的双峰。
    这是一幅很让人血脉賁张的画面,一个平日强势的美人此刻跪坐在床上抬头看著你,从上方俯视的你不仅能看清美人的身躯,还能吩咐对方。
    就像现在,童文梦缓缓张开交叉拥护的双手,將自己完全暴露在其余人面前。
    这便是童父和童冠宇需要离开的原因,即便他们是童文梦的家人。
    在母亲的帮助下,童文梦將自己的长髮扎成一个丸子髮型,后背的字还没干,所以童文梦不能躺下,就连头髮也得扎起来。
    面对这番情景,田沛帆並没有任何情慾和齷齪的想法,眼神中是如临大敌的严肃。
    再次吸满墨之后,田沛帆开始在童文梦的正面继续书写。
    “邪祟魍魎,鬼魅妖精,
    魑魅魍魎,无状之形。
    尔等宵小,何敢侵凌?
    窃我阳和,扰我安寧。
    昼伏夜出,秽气缠身。
    腥风恶煞,魘梦缠人。
    ……”
    一笔一笔写著,就连童文梦丰满的双峰上此刻也慢慢被墨水写上一个又一个字。
    房间內的三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为了方便田沛帆,童文梦即使现在疼的呲牙也一动不动,童母每次看著都有想哭的衝动,这次也不例外,已经慢慢抽噎了起来。
    而三人中最辛苦的却是田沛帆,他明明只是写字,而且童文梦为了方便他还保持著身体的稳定,但现在田沛帆却写的脑门上冒出了一串细小的汗珠,汗珠的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今於此地,设此净坛,
    以我正念,荡涤邪氛。
    诸般不祥,速离此境!
    ”
    写下这最后几个字,田沛帆长舒一口气,第一阶段算是成功完成了。
    “继续吧。”田沛帆说道。
    童文梦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站起身来脱去了睡裤,全身只留下了和內衣配套的白色蕾丝边的內裤。
    好在第二个阶段不需要连內裤一起脱掉,这给童文梦勉强算是保住了最后的尊严。
    顺著大腿小腿,田沛帆从正面画出一条从腰部直到脚面的直线,然后童文梦转身,田沛帆又在腿后面画了一样的直线。
    等到后面画直线的墨水干后,童文梦坐在床上,將脚心对著田沛帆。
    而田沛帆则开始在两只脚的脚心中开始画一个小法坛,並將腿上画的直线连接到法坛的边缘。
    等到一切完成后,田沛帆才让童文梦完全躺在床上,他自己则走到一个装著符纸的托盘那,开始在符纸上画出和童文梦脚心上一样的法坛。
    画完八个后,田沛帆放下了毛笔,左手手指拿起一张符纸竖在自己面前。
    开始默默诵读经文,在他诵读的同时童文梦身上用墨水写著的字也慢慢泛起金光,最后在田沛帆手中符纸突然燃起的时候,童文梦身上的字发出的金光也到了最耀眼的程度。
    手中的符纸一点一点燃著,燃到手指的时候田沛帆都没去管,直到受不了了才扔掉手中的符纸,在脱离田沛帆后,符纸马上便消散了,连烧毁后的灰烬都消失不见了。
    马上又拿起另一张符纸,继续诵读经文,他要保持童文梦身上的金光不断,不然效果会大打折扣。
    这次符纸很快便自燃了,到田沛帆受不了將符纸扔掉的时候不过只有十几秒而已。
    然后田沛帆继续拿下一张符纸,直到符纸完全用完后才停了下来。
    等到八张符纸全部用完之后,童文梦身上的金光也没有消失,依旧维持著最耀眼程度的光亮,这代表仪式的成功。
    来到童文梦床前,田沛帆拿著一把小刀將自己右手食指划破,鲜血瞬间涌出。
    食指向下,按住童文梦的锁骨正中心,压制仪式正式启动。
    也正是田沛帆的手指接触到童文梦肌肤的那一刻,童文梦突然咬著牙关紧皱眉头,仪式起作用了,她体內的邪祟被压制了,她也感受到邪祟挣扎的痛苦了。
    田沛帆同样不好受,因为压制邪祟的主力其实是他,所以他需要出的力比起童文梦来不知道多了多少,甚至完全是他一个人在出力。
    隨著仪式的进行,童文梦身上的字仿佛流动了起来,开始地变动,如同流动gg牌上的字幕一样。
    这本是很奇怪、很值得惊讶的场景,但房间內的三人都没有去管,因为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时间在流逝著,田沛帆身上出的汗已经能顺著身体打湿胸前的一小片衣服了,脸上的汗水也成颗成颗往下掉。
    躺在床上的童文梦同样出了汗,密密麻麻的细汗打湿了被单,却没有晕染身上那些用墨水写的字。
    最终在田沛帆的一阵长呼气中,童文梦身上的金光失去了光芒,她身上用墨水写的字也停止了转动的效果,在肉眼能看清之后马上便被童文梦的汗水打湿晕染开了,使得童文梦的身上是一片被墨污染的情景。
    收回手指,田沛帆再次深呼吸,勉强调整了呼吸后,对守在房间中的童母说道:“这次仪式很成功,邪祟已经压制住了。”
    “辛苦你了,小帆。”童母很诚恳地道谢。
    隨后拿起一个托盘上的毛巾,在刚好凉温的另一个水盆中打湿,拧乾后开始去给童文梦擦拭身体。
    刚做完压制仪式的童文梦很虚弱,不能自己清洗身体,所以每次都是童母帮忙擦拭身体。
    之后的事便与田沛帆没有关係了,再继续留在房间里也不合適了,他便打开房门离开了。
    听见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坐在客厅沙发中的童父和童冠宇也看向了童文梦房间的那个通道处,如愿看见了田沛帆的身影。
    来到这两父子旁边,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没有先说话,而是从裤兜中掏出烟盒先给自己点上一支。
    刚才的仪式让田沛帆消耗得很大,甚至还影响了自己身上的封印,让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钳在戳自己后背一样。
    为了缓解这种疼痛,田沛帆不得不抽根烟才能缓解一下。
    “小帆,情况顺利吗?”童父在对方点完烟后才开口问道。
    田沛帆点点头,“仪式很顺利,已经压制住了,再观察两天应该就没问题了。”
    昨天晚上童文梦体內的邪祟突然发作,田沛帆被从被窝中叫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施展过一次压制仪式了,不过当时他给出的结论是仪式虽然成功了但情况不乐观。
    “没问题,陆女士那边我会去说明的,你就安心照顾小梦就行了。”童父说道。
    对於清风道观里的那群道士,只有不懂行的人才会叫他们道士,像他们这些圈子里的人叫法就完全隨意了,尤其是身处高位的童父,他已经完全到了能隨自己心意叫別人的程度。
    “雪莲石的消息有了吗?”缓解过疼痛后田沛帆问道。
    虽然现在邪祟还完全藏於童文梦体內,田沛帆无法对其出手,但要是没有雪莲石的话,就算邪祟现身了田沛帆也很难彻底清除邪祟带给童文梦的影响。
    雪莲石,如同其名字一样,就是天山雪莲下面的一块石头而已,只不过是在雪莲下方十多米的位置,而且不是每一朵雪莲下方都会有相应的雪莲石的。
    雪莲石的珍贵程度甚至高於那些真正的千年野山参,千年野山参虽然珍贵,但总归还是有一些的,而且只要找到还是很容易捕获的。
    但雪莲石首先数量稀少,而且不好找,就连捕获也得掘地十多米,所以其珍贵程度十分高,现如今的市面上甚至没有流动的雪莲石。
    而现如今一块一千克的雪莲石就能在知情人士那换取至少三千万的钱財,只不过童父就算有钱也因其稀缺特性而买不到。
    童父摇摇头,“没有,雪莲石的消息太少了,我已经让人加大搜索力度了,但还是没有有用的线索。”
    事关自己女儿的安危,童父自然用了自己全部的能力,所有能用的关係也都用上了,但就是整整两年多了还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还是没能找到雪莲石的话,帆子你有没有办法?”童冠宇给自己点燃一支烟后说道,他的神情阴沉,看得出来他也不想这个如果发生,但他必须得考虑这种情况。
    “s级的邪祟,我应该能处理,但一个小时的时间不够。”田沛帆抖了抖菸灰,看向童父的侧脸继续说道:“所以你们要能说出陆浅柠或者其他人给我解除封印的话,就算没有雪莲石我也能处理。”
    童父没有接话,到了他这种地位的人对于田沛帆身上发生的事不敢说完全知道,但大致了解是肯定的。
    別看陆浅柠现在对他们很好说话,甚至还是主动帮忙掺和田沛帆和童文梦的相亲,但一旦触及她的底细的话,那个疯女人隨时会翻脸的。
    解除田沛帆身上的封印,便是陆浅柠的底线之一。
    童父没有把握说服陆浅柠,所以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
    没了这条路后,放在童父面前的就剩两条路了,一条便是雪莲石,另一条是到时候找另一个能处理的人来。
    作为锦城的董事之一,童父当然能请来另一位处理的人,甚至就连官方的人脉他也有,所以他心里对於最终的结果其实不慌的。
    选择田沛帆也是因为要藉机加深他和自己女儿童文梦之间的感情,顺带著让田沛帆清除童文梦身上的邪祟而已。
    但要因此得罪陆浅柠甚至这个疯女人背后的势力的话,是很不值得的,所以对於这个话题童父没有回答。
    自己的董事父亲都没有说话,童冠宇自然也不会像个二傻子似的站出来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做出什么保证,只是继续抽著烟。
    面对沉默的父子俩,田沛帆明白的了两人的意思,也没紧逼,抽完烟后下楼去了。
    他饿了,要去吃些东西了。

章节目录

大方无隅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大方无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