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狗咬狗
    周二,晚上八点。
    六楼,废弃的第三十二魔咒课教室。
    冰冷的月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惨白而昏暗的光线。
    空气中到处都瀰漫著陈腐木料和腐臭尘埃混合的气味。
    而就在这样一个寻常小巫师一推门就会扭头离开的环境里,扎斯廷斯像一尊石像般正襟危坐在教室中央的一张木椅上。
    他的双手紧紧地攥著魔杖,手指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泛白。
    扎斯廷斯没有吃晚饭,在最后一节魔咒课下课后,他便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到了这间空旷的教室。
    他的同学们丝毫不关心他要去哪里,也没有人对他哪怕打一个招呼。
    在斯莱特林,他已经是个字面意义上的不存在的人了。
    然而当扎斯廷斯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间无人的魔咒课教室里,他心中的恐惧与不安也隨著这逐渐加深的夜色而变得浓重。
    那个藏在阴影里的身影,究竟是谁?
    他的计划,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还是说,那个阴影里的傢伙就是卢修斯,今天的一切根本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一个让他死得更难看的舞台?
    今夜的霍格沃茨城堡安静得可怕。
    才刚刚八点,但六楼的走廊里已然空无一人,没有学生经过这里。
    而今晚的走廊里没有了阿波里昂那刻意加重的巡逻声,没有了皮皮鬼的吵闹声,甚至就连盔甲偶尔发出的摩擦声都消失了。
    这死一般的寂静非但没能让他安心,反而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心臟。
    扎斯廷斯感觉自己似乎像是被捆在蛛网上的飞虫,越是挣扎就被束缚的越紧,他无处可去,也无路可走。
    纷乱的思绪充斥著他的大脑,让他的情绪也越发波动:
    他会不会已经被克拉布他们看穿了?
    他们是不是就在某个角落里嘲笑他这个小丑,等著他自己精神崩溃?
    一想到被开除之后將要面对的一切:
    他將要面对父亲失望的眼神,面对同龄人肆无忌惮的嘲弄,以及最关键的自己將彻底沦为魔法世界的边缘人物。
    扎斯廷斯打了个寒颤,感受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似乎自己不在霍格沃茨温暖的城堡里,而是置身於冰冷的霍格沃茨禁林之中。
    “剩下的,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那个冰冷的声音此刻依旧在他的脑海中迴响。
    那轻蔑与不屑的语气,每当扎斯廷斯闭上眼的时候都仿佛环绕在他的脑海里。
    在那个傢伙的嘴里,自己就仿佛是一块垃圾,是一条路边的野狗,是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多余之物。
    扎斯廷斯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他愿意踏入这个可能准备给他的陷阱也是因为这个,在斯莱特林,他从未见过这样————高傲的人物。
    他愿意在这种人的身上赌一把,赌他能够给自己一个对著克拉布等人復仇的机会。
    这些天来,在他们决定拿自己当代罪羔羊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人问过自己的意见!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教室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和灰尘四散飞扬,三个披著黑袍的身影彻底堵死了门口,將惨白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为首的正是克拉布,他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脸上带著一种带著释然与愧疚的复杂神情。
    在他的身后,是扎斯廷斯再熟悉不过的两张脸,混血的芬利·康纳和在家里毫无地位的纯血——维埃厄·伯斯德。
    芬利·康纳一脸毫不掩饰的刻薄与狠厉,他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扎斯廷斯知道为什么,四人组里有两个混血,代罪的不是自己,那就只能是他这个狡猾的毒蛇了。
    而维埃厄·伯斯德则一如既往地沉默,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站在三人的最后方。
    他静静地看著坐在教室里的扎斯廷斯,眼睛里闪过一抹晦涩又难懂的情绪。
    他们鱼贯而入,站在最后的伯斯德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扎斯廷斯!”芬利·康纳率先开口,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石板:“你他麻的是不是疯了?居然敢威胁我们?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扎斯廷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儘管已经做好了拖他们下水的准备,但是芬利·康纳那肆无忌惮的语气和毫不掩饰的轻蔑还是彻底点燃了他的神经。
    他迎上芬利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散发出一种残忍的疯狂。
    “我算什么东西?”扎斯廷斯发出一声乾涩的、悽厉的笑声:“我很快就要变成一个被折断魔杖、被赶出霍格沃茨的废物了!
    既然左右我都是要完蛋的!那我当然要拉几个垫背的了!
    尤其是你,康纳!
    我记得很清楚,第一个说那个泥巴种在嘲笑克拉布的,就是你啊!”
    “你放屁!”芬利·康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颤颤巍巍的抽出魔杖,略显颤抖的指著扎斯廷斯:“那天发生了什么,咱们大家都很清楚,事儿是大家一起做下的,收尾的遗忘咒也是你放的,你现在跟我说罪过在我?
    扎斯廷斯!你特么咬人也得想清楚,做的最多的不就是你吗!”
    “怎么?”扎斯廷斯挺起胸膛,对著康纳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你又要用你那半生不熟的钻心咒来给我们开开眼吗?
    別开玩笑了,康纳,那天你做了什么大家都很清楚!不要挑衅我!你这个幸运的杂种!
    邓布利多教授这两天就要回来了!
    你最好想清楚后果,你敢做点什么!我的猫头鹰就会飞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到时候,马尔福先生会怎么对你?
    你那可怜的母亲又能怎么包庇你这个无能的蠢货?
    別以为你比我强到哪儿去了!康纳!
    你只是运气好了一点!”
    “你!”芬利气得浑身发抖,魔杖的尖端在挥动间迸射出几点黯淡的火星。
    “好了!都给老子闭嘴!”克拉布烦躁地大吼了一声,他那庞大的身躯向前一横,挡在了两个人中间:“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转向扎斯廷斯,语气显得缓和了一些,带著一股略显复杂的情绪:“扎斯廷斯,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吧。”
    扎斯廷斯的目光越过克拉布,死死地盯著芬利·康纳,那眼神里的疯狂和恨意让后者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发出了一声畅快的笑声,眼里的不屑几乎要充满整间教室。
    他喘著粗气,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我不想怎么样。
    我不想被开除之后折断魔杖,不想一个人被你们当成垃圾一样扔出去!
    你们得给我一条活路!”
    “活路?”芬利·康纳发出一声嗤笑:“你还想要活路?你配吗?”
    “芬利!”克拉布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维埃厄·伯斯德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你想要活路,可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维埃厄看著扎斯廷斯,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你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
    之后,伯斯德和克拉布家族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偽造一份完整的履歷,让你可以在魔法界继续生活。
    甚至你的新身份还会拥有霍格沃茨的毕业证书,七张0.w.ls证书;五张n.e.w
    .ts证书。
    有了这些,你可以合情合理的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我们两家会为你提供基本的背景背书。
    至於你的魔杖,那必须被折断,但我们会带你自奥利凡德先生那儿重新配备一根。”
    扎斯廷斯的心臟狂跳了起来。
    一个新的身份?
    全新的魔杖?
    这比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上百倍。
    这意味著他不用面对父亲失望的眼神,甚至不必担忧自己未来的生活。
    “另外,”维埃厄·伯斯德继续用那种不带感情的语调补充道:“克拉布家会单独支付给你五百金加隆,作为你这两年年龄不够无法工作的生活费用。
    足够你在外面过上不错的生活了。”
    五百金加隆!
    这个数字让扎斯廷斯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拼了命的想挤进这个圈子,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充足的金钱,稳定的工作,一份前途光明的未来。
    五百金加隆,这笔钱加上两大纯血家族的承诺足够说服自己的父亲,而这样一笔巨款更是足以让他未来几年里衣食无忧。
    一边是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地狱,另一边是財富、自由和崭新的未来。
    他那妄图同归於尽的疯狂,在这巨大的、现实的诱惑面前,就像烈日下的冰雪,迅速的消融了。
    他贪婪的看著维埃厄,又转过头去看了看克拉布,见到对方肯定的冲他点了点头。
    一丝希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那绝望的心。
    或许————或许他真的不用走上那条绝路。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我————我同意。
    那天晚上,我偷偷喝酒喝多了,看到了那个泥巴种,然后我————我袭击了她。
    借著酒意在墙上写了示威的文字。
    在我离开的时候为了防止被报復,所以修改了那个泥巴种的记忆。”
    “很好。”维埃厄·伯斯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他重新退回了阴影里,仿佛接下来的事情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芬利·康纳见状,立刻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他用一种轻蔑的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僕人般说道:“以后別遇到什么事就觉得天都要塌了,你以为你跟的是谁?
    这可是高贵的克拉布家族和伯斯德家族的两位少爷!
    他们动动手指,给你的都是你难以想像的巨大財富。
    记住你说的话,那天晚上两位少爷可不在那里,那个该死的泥巴种,就是你扎斯廷斯一个人折磨的。”
    就在康纳对著扎斯廷斯趾高气扬的时候,教室门外的走廊上,一声被刻意压抑的低呼声响起,隨后,一阵脚步声便响了起来。
    这声音虽轻,但在这破败的教室里,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四人的心头。
    四个人的脸色同时剧变。
    “谁在外面!”
    反应最快的是芬利·康纳,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了个乾乾净净。
    恐惧和暴戾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猛地转身冲向门口。
    他一把拉开教室门,只见一个穿著格兰芬多院袍的娇小身影正踉蹌著跌倒在地,她似乎听到了什么满脸恐惧的想要起身逃离。
    那头显眼的红色长髮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惊惶的弧线。
    康纳认得她,那是莉莉·伊万斯!
    斯莱特林的败类,斯內普的泥巴种情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听到了多少?
    如果她把她听到的那些传了出去!
    那自己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才让马尔福先生指定扎斯廷斯做这个代罪羔羊!
    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邓布利多教授、麦格教授、甚至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在明面上知道了这一切!
    那他的一切就都完了!
    他没有去顶嘴,克拉布家族和伯斯德家族的承诺不是给他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咬住了芬利·康纳的理智。
    他不能让这个该死的泥巴种跑掉!
    不能让她把刚才的话说出去!
    必须让她闭嘴!
    必须让她永远闭嘴!
    情急之下,一股难以抑制的恶意在他的心底涌现,他看著那一头在走廊里无比鲜明的火红色的头髮,一抹残忍在他的眼底浮现。
    他举起魔杖,对著那个正挣扎著起身的背影,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那道被扎斯廷斯嘲笑的咒语,伴隨著一道无形的波动划过走廊,康纳的声音也隨之响起:“钻心剜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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