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通军士长按了一下扩音器的开关,刺耳的底噪让不少人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全体都有——管好你们的舌头!”主看台上的高音喇叭再次炸响。
    “恭喜,你们来到游骑兵教导旅!在这个操场上组成了小队。”
    “接下来的62天,是游骑兵用来评估你们是否值得纳税人继续花钱投餵的测试。”
    “这台绞肉测试分为三个坑:达比、山地、还有佛罗里达的沼泽。”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著一股自豪感:“你们最好先搞清楚『游骑兵』这三个字代表著什么。”
    “在美利坚合眾国还没有成立之前,罗伯特·罗杰斯少校就带著他的游骑兵在荒原里猎杀印第安人了。”
    “那时候我们的规则只有一条:永远不要让敌人知道你在哪,除非你已经掐断了他的喉咙!”
    “1944年,在奥马哈海滩那道该死的悬崖下,所有的部队都缩在掩体里等死,只有游骑兵爬了上去。”
    “在那儿,诺曼·科塔將军留下了那句让所有敌人都胆寒的教条——游骑兵,做先锋!”
    斯通死死盯著台下那群学员:“从摩加迪沙的巷战到格瑞那达的空降,游骑兵从来不是用来在大街上游行给小姑娘看的。”
    “我们是最骯脏的那把手术刀!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用最残暴的方式解决那些常规部队解决不了的麻烦!”
    他指了指后方望不到头的松林,又指了指脚下那片被汗水和泥尿浸透的红土地:“但手术刀不需要生锈的废铁。”
    “我敢打赌,你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甚至连看一眼阿帕拉契亚山脉积雪的机会都没有,就会捲起铺盖滚回你们的原部队。”
    “在那里,你们可以继续过那种只要维持呼吸就能领薪水的安逸日子,可以在廉价酒吧里对著舞女吹牛,说自己见过地狱。”
    斯通猛地收敛了笑意,语气骤然变得狠戾:
    “但在这里,地狱才刚刚开始!从这一秒起,rap地狱周正式开始。这是你们这辈子最接近死亡的九十六小时!”
    “这一周的淘汰率是40%。听著,別以为你们现在已经开始正式受训了,这前四天充其量只是地狱的门槛!”
    “如果连这九十六小时的rap评估都挺不过去,你们这群废物就没资格浪费我的唾沫,去听接下来的战术大纲。”
    “游骑兵的战术是留给真正的战士的,只有在我的评估表上拿到那个『go』,才算是真正拿到了通往后面57天处刑场的入场券。”
    “否则,五角大楼为你们准备的大巴车就停在校门口,隨时准备送你们这群软蛋回老家!”
    斯通军士长的眼神扫过卢克所在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现在,让我看看谁的骨头是真的硬到能刻上游骑兵的勋章,而谁只是路边的杂草!各小队班长,立刻滚过来领取你们的坐標图!”
    “第一项任务:武装急行军!背著你们那八十磅的装备,带上你们那支m16a2训练步枪,全副武装跑到五英里外的达比营!”
    “如果谁在这个过程里掉队,或者磨破了脚底板爬不起来……”
    斯通的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恶意:“那就可以直接收拾铺盖哪里来回哪里去!现在,立刻给我滚上那条土路!”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开始整理沉重的背囊、检查水壶等装备。
    “动起来!女士们!或者直接退出。听明白了吗?”教官们拿著计时器,像驱赶牲口一样將这群军官和老兵赶出了罗杰斯营。
    “hoo-ah!!!”
    几百號人爆发出一声整齐的怒吼。
    卢克没有跟著喊,他冷静地向前迈步,从教官手里接过那张塑封地图。
    他能感觉到身后斯塔克那股死死盯著他脊梁骨的视线,也听到了米勒中尉紧张到甚至有些发抖的呼吸声。
    卢克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坐標,指尖在“黑水区”那个巨大的绿色色块上轻轻滑过。
    对他而言,这前四天的体能压榨毫无难度。他真正在意的是如何不被小队其他人拉低评分。
    “跟上。”
    卢克抖了抖地图,连头都没回,直接率先踏入了前方那片红土地的道路。
    斯塔克冷哼一声,粗暴地撞开前面的米勒,背著背囊跟了上去。
    剩下的小队成员面面相覷,也只能咬牙一头扎进了那片浓重的绿色阴影里。
    罗杰斯营的灯光在身后逐渐远去,游骑兵学校最真实、也最血腥的博弈也隨即开启了。
    清晨。
    这条通往达比营的土路,立刻变成了一条残酷的淘汰过滤带。
    在卢克所在的小队中,这场行军迅速撕开了这支临时拼凑队伍的偽装。
    卢克依然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保持著精准的战术配速。但他身后的队伍却开始严重脱节。
    那个戴眼镜来自后勤部门的米勒中尉体能最弱,已经被重压勒得脸色惨白。
    他的头深深的垂著,脚步踉蹌,呼吸声像个漏风的手风琴,隨时都可能栽倒在路边。
    而那个巨汉老兵斯塔克,虽然体能极佳,却故意加快步伐。
    他不仅没有拉米勒一把,甚至在超越米勒时,用肩头撞了米勒一下,差点让这位中尉摔个狗吃屎。
    斯塔克转过头,挑衅的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卢克,冷笑一声。
    他在用这种低劣的方式向卢克示威,在这片泥土里,只有像他这样的实战老兵才是真正的强者。
    而你这个全美金童,连自己的队员都掌控不了,根本没资格发號施令。
    那个拉美裔下士马里奥,则精明地跟在斯塔克身后,不快不慢,也不出头,显然是个见风使舵的投机者。
    这支各自为战毫无团队精神的小队,在摇摇欲坠中,沿著公路走了大约两英里。
    就在这时,一直匀速前行的卢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去呵斥故意掉队的斯塔克,也没有去搀扶快要崩溃的米勒。
    目光越过公路旁的铁丝网,落在了右侧那片长满带刺灌木的碎石高地,那是偏离常规行军路线的未知区域。
    卢克从战术背心的侧兜里抽出刚才教官分发的那张地图。
    拥有强大记忆力的他对地形的敏锐度远超常人。他只扫了不到三秒钟,深邃的黑眸中便闪过一丝嘲弄。
    “队长?”米勒中尉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怎么停下了?”
    斯塔克也停了下来,满脸讥讽走近:“怎么了?是西点军校的皮鞋磨脚了,还是你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地图上標得很清楚,顺著这条红土路一直走,只要你不死,就能走到该死的达比营。”
    卢克的目光扫过斯塔克满是嘲讽神色的脸:“斯塔克中士,你的脑子里除了肌肉,难道装的全是发霉的军用罐头吗?”
    不等斯塔克发怒,卢克將手里的塑封地图一把拍在斯塔克的防弹胸掛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用你的老兵脑子好好想想,如果只是为了考五英里的直线体能,他们为什么要给每个班长发一张等高线地形图?”
    斯塔克愣了一下。
    卢克继续说道:“因为这是一场披著急行军外衣的隱蔽定向越野!命令是在规定时间內抵达达比营,从没有说必须死磕哪条路!”
    “昨晚刚下过暴雨,前面那段低洼的红土路现在绝对是一个泥沼陷阱!等你们像拔萝卜一样从烂泥里爬出来,时间早就耗光了。”
    听到这番分析,队伍里那个一直沉默的拉美裔下士马里奥,眼神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了一眼卢克,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位少尉的含金量。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米勒问道。
    卢克抬手指向了公路右侧那片长满带刺灌木的废弃伐木道。
    “换路。从这里切下去。”
    “这条伐木道虽然会多出两公里的起伏,但地势高、排水好。我们能比那些在大路上吃泥巴的蠢货快至少二十分钟。”
    “你他妈疯了吗?!”斯塔克立刻压低声音咆哮道。
    “教官的命令是滚上这条红土公路!你现在擅自偏离路线,全队到了终点也会被打上抗命的標籤当场滚蛋!”
    “是啊,长官……”马里奥下士也隨著斯塔克接话,“万一这岔路是个死胡同呢?”
    “我们按规定走大路吧,就算陷进泥里,大家一起受罚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面对队友的集体质疑,甚至隱隱带有兵变的倾向,卢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刃般扫过斯塔克那张愤怒的脸,最后落在米勒和马里奥身上。
    卢克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听著。在我的队伍里,没有一起受罚这种懦弱的藉口。贏或者输,就这么简单。”
    “你们的质疑、恐惧、统统给我留到达比营之后!现在这个任务里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所以,闭上你们的嘴,跟紧我的脚印。谁掉队,我就当他是放弃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向那条岔路。斯塔克站在原地,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恨不得现在就从背后给这个狂妄的少尉一枪托。
    但他看了一眼那条在前方若隱若现的红土公路,又看了一眼卢克那坚定的背影,心里却罕见地產生了一丝动摇。
    作为老兵的直觉告诉他,卢克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
    “fuck!真该死!如果你把我们带进了死胡同,我保证会亲手捏碎你的脖子!”
    斯塔克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粗暴的扯了一把背囊的肩带,第一个跟著卢克跳下了公路。
    米勒中尉和马里奥对视了一眼,也只能无奈的硬著头皮,跌跌撞撞跟上了前方的两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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