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演词挑了下眉:“不然呢,你觉得我会变丑?”
    项久:“不会。”
    陆演词笑了:“为了配得上你,我也会认真锻炼身体,保持状态,放心。”
    项久莞尔。
    陆演词做了一菜一肉一汤。
    项久不知道自己是饿坏了还是怎么的,这次陆演词做的居然很对他胃口,白米饭被他连吃了两大碗,陆演词颇为欣慰。
    项久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刚要夸陆演词两句,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
    陆演词看着电话那边说了两句什么,项久神情稍有变化。
    “项国志没了。”
    项久说。
    第34章 项久项久向前看 04
    数九寒冬。
    项久老家的出殡仪式很繁琐,项国志因为死的时间不太对,棺材需要在家里停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里,得有人守。
    这种事就落在项久和他那个弟弟项斌头上。
    一天一夜的室外,陆演词听到后脸色一直沉着。
    项久穿了件黑色半高领的毛衣,米其林轮胎的羽绒内胆,超长羽绒服,把自己裹成个粽子。
    陆演词又拿出口罩和毛线帽,羽绒手套,逐一给项久装备上。
    此时在室内,项久快憋死了,声音很闷:“弯不了手指了。”
    陆演词:“那就别弯。”
    项久噤声了,任凭陆演词摆弄。他无聊地四处看,无意间晃到藤椅上还放着一套装备。他艰难地抬起胳膊,指了指,玩笑问:“我的替换装吗?”
    “不是,”陆演词说:“我的。”
    项久有了不好的预感,“你……”
    “我也去。”
    项久没吭声。他不是不想拒绝,是知道拒绝后陆演词一定闹,得婉转点。
    陆演词没抬头,就知道项久转的什么小心思,说:“我必须去。”
    项久:“……”
    过了片刻,陆演词还没受到抵制,有点不爽似的,自顾自说:“又不是婚外情,有什么可避的。”
    项久无辜,瓮声瓮气道:“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倒是想说。”陆演词拍了项久屁股一巴掌,道:“出去等我,别憋晕了。”
    项久狠狠地瞪了陆演词一眼,转身走向向门口走。拒绝的话半个字没说,还挨了一巴掌,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停下,又转回来,扬高了手,狠狠朝陆演词屁股打了下去。
    陆演词一惊,转过头,一时没说出话来。
    项久得意地走了。
    灵棚搭在院子里。
    项久本来身条就够出众的,又带了个更出众的陆演词,亲戚邻居目光总在他俩身上。有人过来问,项久就介绍一嘴,陆演词一般充当npc。如果项久介绍时指了称呼,比如“这是x婶”,陆演词就问个好。
    不停地有人过来哭丧,惊天地泣鬼神地哭过后,又站起来客气地寒暄,转换之迅速,让项久和陆演词瞠目结舌。
    项斌比项久小了一岁,看起来像大了十几岁,头发花白了一半,胡子没刮干净,脸上黑红的,像常年吹风。
    陆演词和项久站在靠边的位置,项斌不停地斜眼过来,像要说话似的。
    陆演词一直没看他,余光却注意到了,他问项久:“他想干嘛?”声音不大,没风声大,其他人听不到。
    项久:“不知道,少搭理他。”
    陆演词“嗯”了声,他也不是爱搭理人的人。
    “给你找个地方坐会儿?”项久碰了碰陆演词胳膊问。
    “不用。”陆演词说。
    “冷吗?”项久又问。
    “还……”
    “哎!”这是项斌的打招呼方式。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陆演词没太注意。
    “你俩啥时候办的事儿?”
    项斌身上带着很浓的劣质烟草味儿,陆演词皱了皱眉。
    项久不悦地看过去:“问这个干嘛?”
    项斌让人很不舒服地笑了下:“我还没随礼呢,你没请我我也补个礼呗。”
    项久刚要开口,陆演词打断了:“不用,那边在忙,你不过去?”
    项斌:“我哥也没过去呗。”
    陆演词:“他冷,再晒会儿。”
    项斌被陆演词的话噎了一下,说得好像他不冷似的,况且项久穿得可比自己厚实多了。过了半天,他才想起个自己要说什么。
    “你知道吧,咱们家这边死人也要随礼的,你俩结婚我是没赶上,但……”项斌指了指棺材,又对陆演词不怀好意地笑着道:“你这个赶上了。”
    敢情在这儿等着呢。陆演词斜睨向项斌,道:“行,我得随多少?”
    项久扯了陆演词袖子一下,当即道:“项斌你丢不丢人?他连你家一口饭都没吃上,凭什么要他随礼!”
    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了。
    陆演词安抚住项久,上前半步,问项斌:“在哪写礼?”
    项久火冒三丈,奈何人太多,没能拉回来陆演词。
    口袋再山,只有微弱的光亮在院子里。
    项斌心情好像很好,特意过来叫项久吃饭,项久靠在灵棚边上,理都没理。
    陆演词也被晾了一下午了。
    “去吃点东西,暖暖身子。”陆演词用一根木棍子,戳戳火堆,说:“我在这儿看着。”
    项久白了陆演词一眼。
    陆演词莞尔,故意道:“我特意过来陪你,你什么态度啊项医生,伤心。”
    项久嘟囔了句:“有病。”
    陆演词撇开棍子,拍拍手套上的灰,摘了放在一旁凳子上,站起来。
    陆演词只比项久高了一点,但总有很强的压迫力。
    项久敏感道:“你干嘛?”
    陆演词离项久很近,“你才是干嘛,干嘛骂我?”
    项久懒得理陆演词。
    陆演词又撞撞项久肩膀。
    项久终于不憋了,“慈善家吗你,谁跟你要钱你都给,有那闲钱不如建几所希望小学!”
    陆演词当即回答:“一直在建,你们村也需要吗?”
    项久:“……”
    陆演词笑了,哄项久:“他愿意占便宜就占了,这次之后你可能这辈子都不回来了,非跟他弄得剑拔弩张的,名声不好。”
    项久忿忿:“我不怕。”
    陆演词莞尔:“我怕,我家项医生平和近人,不能因为一个混混丢了体面了。”
    话罢,项久看着向陆演词。陆演词眼眸映着火光,很亮。
    项久突然明白了。
    陆演词从小到大都不认识“吃亏”二字,可为什么明知道项斌抢他,还二话不说地拿了钱?因为不想弄得不好看,让项久在人所谓“盖棺定论”的最后一天,还被人说“他哥是个混不吝,一毛不拔”,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他是怕项久被非议,怕项家的儿子项久,被亲戚邻居嚼舌根。
    为了项久,陆演词可以吃亏。
    项久杵了陆演词一拳,“你真烦人死了。”
    陆演词抬手捉住项久手腕,借着手套和袖口的空隙,摸了摸那一截皮肤,问:“不生气了?”
    项久哼了一声。
    陆演词叹了口气:“抱抱我呗。”
    项久拒绝:“不。”
    陆演词:“我冷。”
    项久看了陆演词一眼,顺势捉住陆演词胳膊,拽进自己怀里,搂住了。
    陆演词埋在项久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奖励你个东西。”
    “什么?”
    项久问完也没动,紧接着听到塑料纸的声音。陆演词突然偏过头,凑了上来——
    项久猝不及防地吃了陆演词咬着的半块巧克力,还擦到了陆演词的嘴唇。
    陆演词皱眉:“干嘛亲我?”
    含着巧克力的项久:“?”
    “吃就吃,还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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