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之都,地下巷道。
    墙角堆著黑骨,地面浸著暗血,空气中满是腐臭。平日里这里充斥著恶徒与交易,今天却安静得邪门。
    只有一种声音在石壁间迴响。
    “咯吱……咯吱……”
    是牙齿啃碎血肉的声音。
    巷子中央,唐三跪在一具尚未断气的墮落者身上,双手死命按住对方胸膛,低头疯狂撕咬。
    他满嘴鲜血,喉咙里发出呜咽,双眼赤红。眼中毫无理智,只剩原始的飢饿与残忍。
    “啊……啊啊啊!放开我!怪物!你这个怪物!”
    墮落者拼命挣扎,双腿乱蹬,指甲在石板上抓出血痕。
    唐三似乎已经听不懂了。
    他猛地抬头,半张脸糊满鲜血,嘴里叼著一块生肉。紧接著,他发出一声嘶吼,低头一口咬穿了那人的肩颈。
    鲜血喷涌而出。
    墮落者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唐三依然在大口吞咽,胸膛起伏,浑身发抖。每吞下一口血肉,他体內的阴冷气息便更浓一分。
    巷子尽头,几个躲在阴影里的墮落者僵在原地。
    “这……这还是人吗?”
    “他刚进来的时候,不就是个魂王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闭嘴!別把他引过来!”
    说话的刀疤中年人脚下隱现六个魂环。此刻他缩在墙角,声音发颤,握刀的手抖个不停。
    旁边的独眼魂帝死命捂著嘴,牙关直打战:“老子在杀戮之都混了十几年,砍过人,剁过人,也见过生吃心臟的疯子……可这种把活人当饭吃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別看他!別出声!”
    “你以为老子想看?可他妈的他在吃老刘!那是魂帝!就这么被当猪一样啃了!”
    几人面面相覷,浑身发冷。
    杀戮之都的墮落者皆是亡命徒,手上沾满人命。可现在,他们却被嚇得不敢喘气。
    那东西根本不讲活人的逻辑。
    就在这时,唐三慢慢抬头。
    他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透著诡异的青灰,皮肤下似有活物蠕动。额角、下頜、脖颈处,暗红色的肉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
    “呕……”
    一个年轻墮落者没忍住,转头吐了出来。
    声响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唐三瞬间扭头,猩红的眼珠锁定了对方。
    年轻墮落者浑身一僵,声音变了调:“不,不是我!別过来!別过来啊!”
    他转身欲逃。
    唐三却没动。
    他趴在尸体上,喉咙里发出断续的低吼。
    他的脑海中反覆闪回著一幕画面。
    小舞穿著黑白女僕装,跪在苏云脚边。那双曾经注视他的眼睛,此刻只看著苏云。她乖顺地替苏云端茶、捶腿,去討好另一个男人。
    “不……”
    唐三喉咙滚动,血沫顺著牙缝淌下。
    “小舞……”
    屈辱和妒火占据了他的意识。小舞屈膝的模样、苏云俯视的眼神,让他感到胸口被撕裂。
    为什么他会落到这般田地?为什么苏云拥有一切,他却什么都保不住?
    这股病態的执念牢牢拴住了他。
    紧接著,唐三张大嘴,继续疯狂撕咬尸体。体內的《修罗血影诀》急速运转,將血肉、精气与残魂粗暴地捲入体內,强行吞噬。
    每吞一口,邪气便暴涨一分。
    巷子外,越来越多的墮落者被动静吸引,却无一人敢靠近。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听说是新来的,叫唐三。”
    “唐三?老子还以为是个人,结果是个食人怪!”
    “別靠近!那傢伙吃完一个还不够!”
    人群越聚越多。
    光头大汉压低声音:“刚才老刘一拳打中他脑袋,他跟没事人一样,反手就把老刘扑倒了。这打法哪是魂师过招,简直就是野兽抢食!”
    “魂帝都被他当饭吃,咱们算什么?”
    “妈的,杀戮之都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东西?”
    所有人都在后退,恐慌在地下世界蔓延。
    杀戮之都最深处。
    王座之上,杀戮之王猛地睁眼,暗红色的眸中露出惊怒。
    “这种气息……”
    “吞噬血肉,碾碎残魂,强行融入己身……谁敢在杀戮之都坏我的规矩?”
    他刚要起身,宫殿猛地一震。
    一道冰冷的神念从高处压下,直击他的识海。
    杀戮之王身体一僵。
    压制他的根本不是杀神领域,全是修罗神的神念在作祟。
    那道意志不容反抗,强行警告他不要插手。
    “你……”
    杀戮之王脸色扭曲,青筋暴起,却动弹不得。
    借著这一瞬的感知,他看清了那股力量的本质。
    《修罗血影诀》。
    这套功法邪门得很,纯粹是把活人的灵魂和血肉碾碎,借著修罗神力硬塞进自己身体里。他吞下去的全是实打实的人命。
    这已是彻底的畸变,硬生生將人推向怪物。
    巷子里,唐三皮肤下的蠕动越发剧烈。脊背一寸寸拱起,骨骼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他……他的骨头在动!”
    “妈的,快退!快退!”
    “那脸上长出来的是什么?肉瘤?还是毒囊?”
    “別看了!再看咱们都得死!”
    人群齐齐后退。
    唐三仿佛感觉不到痛,剧痛反倒让他愈发疯狂。
    他的脑海里依旧是那一幕。
    小舞跪在苏云脚下。
    小舞穿著黑白女僕装。
    小舞不再是他的。
    “杀……苏云……”
    “夺……回……小舞……”
    他一边撕咬,一边含糊地挤出字音,血肉顺著嘴角滴落。
    就在无人敢靠近时,巷道尽头走出一道魁梧身影。
    来人满脸横肉,左眼一道刀疤劈到嘴角,脚下浮现七个魂环。
    魂圣!
    他盯著地上的唐三,声音发沉:“够了。老子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在这条街上吃老子的人,就得拿命来还!”
    墮落者们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
    “豹爷来了!”
    “豹爷可是魂圣,狠狠乾死这个怪物!”
    “快,快退开,让豹爷出手!”
    也有人脸色发白:“別高兴太早……这怪物不对劲。”
    豹爷啐了一口,脚下一踏猛扑而出,右手化爪直取唐三后颈。
    “畜生,给老子死!”
    这一击极快。但唐三动得更快。
    在对方扑来的瞬间,唐三四肢著地,猛地弹起迎面撞去。
    “什么?!”
    豹爷脸色一变,还未收招,就被唐三扑进怀里。
    “噗嗤!”
    唐三一口咬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墙上。豹爷眼珠暴突,双手死命掐住唐三肩膀,喉咙里咕嚕了几声,当场咽了气。
    “豹爷!”
    “快救人!”
    “救个屁!他的脖子断了!”
    人群彻底炸开。有人转身逃跑,有人瘫软在地。
    唐三死命压著魂圣的尸体,疯狂吞咽涌出来的精血。
    魂圣的精血入体,效果异常凶猛。
    “吼!”
    唐三仰头髮出一声嘶吼,周身的非人气息愈发浓烈。
    紧接著,他浑身皮肤寸寸开裂。血淋淋的口子从胸膛蔓延到背脊,一直裂到手指。
    裂口中没有长出新肉。
    只有一股浓稠、腥臭的黑色粘液,缓缓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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