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以早已归顺陈渊的瓦岗寨为甚——罗信更在私下试探中坦言:自瓦岗投诚之后,陈渊从未过问半句寨中事务,连一道手令都未曾发过。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击碎。
    人们愈发篤信:陈渊此人,胸中只有武道峰巔,毫无权欲之念。
    毕竟当年他横扫六合时立下的形象太过鲜明——清冷孤绝、超然物外,久而久之,世人便只能信,也必须信。
    既定了宝藏分派,又议妥攻城方略,原本高举“抗李”大旗的联军,眨眼之间,便成了“伐隋取长安”的先锋劲旅。
    总攻之期,定於三日之后。
    轰!轰!轰!轰!
    第三日清晨,鼓声如雷,自长安四面八方炸响。尤其东门外,一支支义军精锐踏著號子缓缓压境。
    数十万甲士铺天盖地,旌旗蔽日,长戟森然,山野之间人潮汹涌,铁甲映日,威压如岳,令人呼吸骤窒。
    城头守军个个面如纸灰,双腿打颤,有人握矛的手抖得厉害,连兵刃都几乎坠地。
    城楼之上,长安太守与猛虎军统领喉结滚动,不自觉咽下一口乾涩唾沫。
    五十万大军——光是披甲战兵就逾三十万,另加十余万徵调民夫,这数字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足以用血肉填平整座皇城。
    “哈哈哈哈……”
    就在守军被城外浩荡军势震慑得心胆俱裂之时,后方指挥台上,李渊负手而立,仰望前方铁阵,朗声长笑,意气飞扬。
    长安这座死局,终被他纵横捭闔、破茧而出;更妙的是,他还借群雄之手,替自己叩开了帝都大门。
    至於拿下长安之后,王世充他们会不会反悔、赖著不走?他早想过——但最终一笑置之。
    论根基,关外才是他的龙兴之地;而瓦岗、江都、洛阳诸部,远水难救近火,只需分化拉拢一批、雷霆剷除几支,局势便尽在掌握。
    想到此处,李渊抚须而笑,眸中精光灼灼,似已俯瞰万里河山。
    城楼上,长安太守声音发紧:“宗主,接……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一旁祝玉妍素纱覆面,负手静立,目光沉静扫过城下:“莫急,接下来,交给小渊便是。”
    猛虎军统领安虎眼睛一亮:“宗主,主公……已到了?”
    话音未落,忽听一名斥候指著天边失声惊呼:“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眾人齐齐仰首——
    只见苍穹之上,一道无形剑痕悍然劈开云海,白浪翻涌间,撕出一条横贯长空的澄澈通路,笔直朝长安奔来!
    “小渊来了。”
    祝玉妍凝望天际,唇角微扬,笑意清浅。
    长安太守与安虎怔然抬头,目光追著那愈来愈近、愈来愈阔的云隙,嘴巴微张,一时失语。
    脸上,儘是震撼之色。
    隨著那横跨天穹的裂痕逼近、延展,城外军阵中也渐渐骚动起来。
    一名持枪士卒忽抬手指向高空:“快瞧!天上——”
    “马上攻城了还看天?天上有啥?鸟毛……”伍长下意识呵斥,话未说完,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一人抬头,百人驻足;千人仰望,万军止步。
    指指点点之声四起,惊疑、惶恐、敬畏,迅速在军中瀰漫开来。
    纵是今日,一道云层被无形之力硬生生剖开的奇景,也足以引爆全网热搜;更何况在这篤信天命、敬畏神异的年代——
    如此骇世异象,当场便有老兵跪地叩首,更有新卒颤声低语:怕是魔头现世,或是真仙临凡!
    狂热攻城的气势,顷刻间如沸水浇雪,冷透骨髓。
    层层涟漪般的骚动,很快惊动了各路义军首领。
    后方指挥台,李渊眉头紧锁:“前军为何停步?速去查探!”
    “喏!”背插令旗的传令兵应声跃马,疾驰而出。
    但就在这当口,李世民领著李靖等人疾步抢上高台,眉宇间绷得极紧,眼底翻涌著难以置信的惊涛:“父亲,出大事了!”
    “世民,何事惊惶?”
    “父亲,快看天边!”李世民抬手直指苍穹尽头。李渊下意识仰头——剎那间,呼吸一滯。
    那道无声无息裂开的虚空通道已迫至大军正上方,百米之阔,绵延数百里,如巨神挥刃劈开天幕,直贯云外,狰狞而肃杀。
    李渊尚在震愕之际,身旁的李世民亦凝望长空,嗓音低沉:“当年陈无敌赴宋家山城挑战天刀,传闻苍穹之上,也有一柄无形神锋悍然撕天。”
    “那一瞬,天幕崩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赤色血光自九霄倾泻而下,煌煌如狱,硬生生压垮了冲霄而起的天刀——似神临世,似魔降尘。”
    都是人老成精的主儿,李世民话音未落,李渊瞳孔骤缩,脸色霎时沉如铁铸:“你是说……天上那股力量,是陈渊?”
    李世民頷首,神情肃然:“正是。”
    一旁李靖忽而压低声音,语带寒锋:“他偏在此刻现身,未免太巧。”
    稍顿,他又徐徐道:“长安局势早让我心生疑竇,可蛛丝马跡全无,我翻遍天下诸雄势力图谱,反覆推演,竟始终摸不著门道。”
    “谁曾想,那藏在暗处翻云覆雨的黑手,竟是我们所有人下意识绕开、不敢细想的他。”
    话音未落,城外各路义军阵中,但凡听过岭南山城一役旧闻的將领首领,纷纷抬头变色。
    “陈无敌来干什么?莫非……”甲冑鏗鏘的王世充仰面而立,眉头拧成死结,眼神游移不定。
    宋阀阵营里,宋师道仰首望天,由衷慨嘆:“陈公子真乃天人之姿,每次现身,皆如雷霆裂空,撼动山河。”
    他身侧宋智慢捻长须,轻嘆一声:“大哥早断言此局背后必有陈公子身影,果然……高明,实在高明。”
    隨著城外兵马骚动愈烈,城墙守卒、坊间百姓,乃至深宅大院里的妇孺老幼,都纷纷奔至窗前、攀上屋脊,齐齐仰头——恐慌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洇染整座长安。
    这般天象,能稳住心神者寥寥无几;芸芸黎庶,既不懂何谓武道通神,更想像不出凡人竟能踏破青冥、横渡万里。
    至於传说中陈无敌会飞?在普通人耳中,不过是飞鸟掠空、纸鳶腾起罢了——哪曾想过,天上那条百米宽、数百里长、寸云不存的浩荡通途,竟是活生生的人踏出来的?
    长安城中,戒备森严的深院阁楼之上,尚秀芳倚栏而立,指尖微颤,目光灼灼追著那道渐近的无形长廊——她知道,是他来了。
    而就在大地眾生惶然失措之时,
    万丈云巔之上,血光如罩,陈渊御风疾驰,衣袂猎猎如旗。怀中婠婠被他一手托住后背,一手稳稳承住小腿,整个人轻若无物。
    罡风如刀割面,白衣少女却毫不惧怕,双臂环紧他脖颈,眸光晶亮,望著身侧呼啸倒退的云海,雀跃轻呼:“师弟,这才叫飞啊!”
    她轻功卓绝,能踏雪不沉、掠树如梭,可与此刻凌驾九霄、踏云而行的磅礴气象相比,终究只是溪流之於沧海。
    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艷羡,陈渊唇角微扬:“师姐,等你天魔大法臻至十八重,破开虚空之限,一样能踏日月而行。”
    婠婠轻轻摇头,笑意里带著无奈:“师弟,哪有那么容易?这么多年,我是唯一一个练到十八重的人,破碎虚空……那是古籍里才有的虚影。”
    陈渊朗声一笑:“师姐,你忘了——你还有我。”
    “放心,区区破碎虚空,勤修苦练便可达致。你看我,不过练了一年多,已能御气穿云。”
    婠婠斜睨他一眼,眼波流转,嗔道:“你这怪胎,少拿自己跟常人比。”
    “依我看,就算世上真有破碎虚空的高手敢露头,怕也要被你一刀劈成两截。”
    古籍確有记载,前朝也曾出过破碎虚空者,可婠婠心里清楚——没一个,能在陈渊面前站满三息。
    “师姐,別说得我像屠夫似的。”
    婠婠掩唇轻笑:“是是是,你不凶,那当初是谁怒起拔刀,一口气斩了数千人?是谁把瓦岗寨十万雄兵杀得尸横遍野、血浸黄土?”
    “还有高句丽那边——听说尸堆如山,鸭绿江水赤红数月不退。”
    “咳……纯属意外,纯属意外,平日我很讲理的。”
    面对桩桩铁证,陈渊只得乾咳两声,顺势抬眸:“师姐,该落地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掠过千里云程,稳稳悬停於长安城上空。
    这一天,註定被史笔重重鐫刻。
    在长安內外百万双眼睛的屏息注视下,万丈高空之上,方圆十数里的云层忽然缓缓逆旋,如巨磨初转。
    云涡越卷越急,越扩越广,不多时,整座皇城上空尽化为一只庞大漩涡,吞天噬地。
    这般骇世奇景,当场震得无数百姓扑通跪倒,哭喊叩拜:“神仙显圣!天神下凡!”
    就连早已猜出真相的李渊、李世民等人,脸上也难掩骇然。
    人唯在直面天地伟力时,方知自身渺如微尘;而此刻,陈渊於他们眼中,便是天意本身,便是不可违逆的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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