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凡交易会,形式都大差不差。
    唯一明显的差別,在於守不守规矩。
    显而易见,三河坊这边比较不守规矩。
    “道友,我这流光纱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从青苗那附近搞到手的,当时差点就被那边的巡察抓到……所以说,我刚刚提的交易內容不算数,得加钱,加五十万灵幣!”
    乌梢子拿出流光纱,看著就是一面普通薄纱,摺叠放在匣子里,他刚刚施法让人看到,可很难说真在里面、真是那流光纱。
    他一开始说要换一阶极品法器,一阶极品丹药,一阶极品阵材,加起来的总价值为十万左右。
    其他人不当冤大头。
    虽然斗舰武配很宝贵,但斗舰不是谁都能开好的,而且还是退役武备舰那种颇敏感的型號,就算三河坊是三难管地带,可道廷真想管,其实还是很简单的。
    他们不敢赌,就等著乌梢子自己降价。
    他要是不降,证明这玩意有坑。
    他要是降价,证明这玩意更坑!
    林川看出这帮人的心思,只能主动叫价。
    然后,乌梢子狮子大开口。
    因为林川看起来真的想要。
    一看就不是本地的!
    林川也確实没多偽装这个,或者说,没有偽装就是最好的偽装,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更分不清。
    面对这傢伙的狮子大开口,林川当即皱眉,像是迟疑不决。
    “道友,你可要想好了,我这流光纱可是独一份的,全天下你可能都遇不到再一件!”
    “可笑!流光纱只是叶羽卫的武配,怎么就是独一份的?肯定还有其他流失在外的!”
    “哈哈,在下可不会在这个上面开玩笑,我乌梢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本地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你要是换到假货,大可以回来找我!”
    乌梢子这话听得一眾本地人眼神古怪。
    要说他的话有没有错,那確实没有错。
    但却把关键的地方都掩盖过去了。
    就算有测谎的法术,对这种话也无效。
    林川一副没测出谎的样子,更加迟疑。
    嘿!我现在倒有些信你是外地的了,外地人总以为准备好测谎之类的手段,就能到我们这搞到好处,可惜啊,都只是自带乾粮的好肥羊罢了!
    乌梢子等不禁想到。
    然后。
    “你再给我看看,我怕你把它弄走了。”
    “怎么会呢?”
    “……”
    “好吧好吧,道友看仔细了!”
    乌梢子再度施法,让流光纱被人看到。
    它確实还在盒子里,至少这个时候在。
    於是,林川出手了。
    大手一张,摄拿之力涌现。
    “道友,你!”
    乌梢子表情一变,没想到这臭外地的比他还不讲规矩,居然敢在他主持的场子上不守规矩,真的是……
    他感觉到一股神识覆盖而来,轻易將他涌现的抓拿法力沿著缝隙如精巧手术般剔除,让他无法抓住手里的盒子。
    筑基期?!
    按理来说,有神识不等於筑基期,但有神识却能在他这炼气圆满手里这么轻鬆拿到东西,不是筑基期也是筑基期了!
    乌梢子摸不透,决定先退一步。
    “前辈,何须如此啊!”
    他苦笑地开口,让本来打算看外地人笑话的其他人当即一愣,表情微变。
    又遇到炸鱼的?
    他们虽然惊诧,但並不惊惶。
    很显然,三河坊这边筑基期以大欺小,属於正常操作。
    特別是外地来的筑基期。
    因为本地就没几个筑基期,通常有人筑基了,道廷的调令隔天便到,根本不给他们在这里作威作福。
    “现在还要加钱吗?”
    林川拿到流光纱,一边说著,一边开盒。
    不错,確实还在里面。
    他理所当然地把它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又把盒子丟回去,此刻全程带有一股子上修秉性,看得眾人全无一点意见。
    不慌归不慌,不代表不怕。
    杀人不至於,打伤打残可没地方哭,放在三河坊,那更是有的是人吃绝户,会妥帖帮忙收拾残局。
    最討厌外地的那个,此刻目光灼灼盯著乌梢子。
    乌梢子道友,你快上啊,別丟了咱们三河坊的份!
    你不上,我怎么吃你的绝户!
    狗东西!
    乌梢子暗骂一声,他为什么不敢轻举妄动,还不是因为这帮狗东西?
    所以,他只能熄灭今夜本来的各种心思,继续苦笑,老实拱手:“不敢加了不敢加了,前辈意思意思就行,就当小的上缴充公。”
    “规矩还是要守的。”
    林川摇了摇头,把总价十万的各种一阶极品宝物取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不想滋生事端。
    面不改色的展示財力,更能证明他的身份与手段。
    交易会因此陷入诡异的停顿,一眾妖魔鬼怪或明或暗地看向乌梢子,对这傢伙显然都是有了解的。
    “咳,各位道友看我作甚,接著交易接著换啊!”
    乌梢子面不改色地收起各种东西,如此开口。
    人们为之遗憾。
    好戏没有了,说不定还能喝到的汤也没有了。
    不过也是,谁会不开眼去招惹一位筑基期?
    这场交易会就这样圆满落幕,眾人四散归坊。
    只有林川来得悄悄,回得匆匆。
    “头儿,那肥羊跑了,为什么不追?!”
    乌梢子的手下同伙冒出来。
    显而易见,他们有一个经典杀人夺宝的保留环节。
    似流光纱之类的敏感事物,就是拋出来当诱饵的。
    明知道这些还过来参与的本地人,基本都是同类,看破不说破,有时还会帮忙起鬨架秧,喝口汤。
    “追个屁!”
    乌梢子没好气地开口:“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眼力!那种明摆著是硬茬子的人,都不能说是什么万一出意外了,而是肯定出意外,你要劫你去追,反正我不去!”
    手下同伙们傻眼了,没想到一贯人狠话不多的老大,这次居然如此乾脆地怂了。
    他们不甘心。
    “那流光纱……”
    “那玩意纯纯一烫手山芋,卖了也就卖了,反正保本了……还有,怎么说得它是你的东西,你就那么心疼?”
    乌梢子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当场掐了个诀,当即这手下就感觉心头钻痛,是暗埋的噬心蛊被引动带来的。
    “啊啊啊!饶命!饶命!”
    “哼!我才是头,我说了算,撤!”
    乌梢子团伙回去三河坊,居然如此就回去,让开了赌局盘口的坊中人纷纷大惊。
    他居然也会失手?而且看样子连行动都直接取消了?!
    这次是遇到什么狠茬子!
    那青皮巡察几个面面相覷,不禁想起之前见过的林川,心头顿时一寒,直呼侥倖。
    还好那会他们赌癮上头,没有上去搞什么盘剥,否则这会尸首应该在涤水上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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