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的话还没有说完。塔楼传来某种震动,是欧菲利亚的玫瑰门钥匙正在失效,將於连拉回巴伐利亚的徵兆。
    “时间到了,小布莱克。”格林德沃收起石板,
    “回去吧。告诉欧菲利亚,她的玫瑰依然准时。告诉邓布利多——如果他问你——你看到了一个老人的妄想,没有更多。”
    “记住,玫瑰花是传送门,你可以每天过来。当然取决於你的选择。”
    於连感到空间的褶皱再次撕裂。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他听见格林德沃的声音,轻得像嘆息:
    “但记住,席勒姆·於连·布莱克:星门不是终点,是镜子。照出的不是另一个世界,是你最想改变的这个世界的什么。当你准备好面对那个答案时,纽蒙迦德永远为你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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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吞噬了於连。
    当於连再次站在玫瑰花园中时,他发现手中握著一片枯萎的花瓣。伊莉莎白从远处跑来,冰灰色的眼眸中带著泪水:
    “你没事吧。”
    他看向城堡最高处的星象厅,知道欧菲利亚正在那里观察。老妇人的计划成功了,邀请於连的目的也达到了:她让於连见到了格林德沃。
    “你去了哪里?”伊莉莎白抓住他的手臂焦急地问,“你消失了整整七分钟。我以为——”
    “纽蒙迦德。”於连轻声说,看著她的眼睛,“我见到了格林德沃。”
    他停顿,选择措辞。
    “什么,纽蒙迦德!你独自面对了…面对盖勒特·格林德沃!”
    “我没事,他也並不是世人所想的那样。”於连微笑著轻抚伊莉莎白的长髮,“他告诉我们,阿兹卡班的封印正在溃烂。摄魂怪不是看守,是症状。而我们需要去修復它。”
    伊莉莎白僵住。她的手指缓缓鬆开於连的手臂,移向胸口的家族徽记——枯萎的玫瑰缠绕星辰。
    “祖母知道?”
    “她设计让我去的。”於连点头,“但她可能並不完全知道格林德沃说了什么。这部分,只对我们。”
    “我们?”
    他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同样的颤抖。在落星湾海底,他们曾许下承诺;在密室之中,他们曾共同战斗;而现在,阿兹卡班等待他们的选择。
    “一起?”於连问。
    伊莉莎白·罗齐尔深吸一口气,冰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与埃文娜幽灵相同的、跨越千年的疲惫与希望: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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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的最后几周,於连的生活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循环。
    清晨,他在罗森克罗伊茨堡的薄雾中醒来,而后来到玫瑰花园触碰那朵名为“午夜迴廊”的黑玫瑰——格林德沃亲自为它命名的,据说取自古代日耳曼尼亚部落的诗集。空间的褶皱撕裂又重组,將他拋向纽蒙迦德的最高层。
    “炼金术的本质,不是转化物质,是转化关係。”格林德沃在第一天的课程中说道,“铅与金之间的距离,小於爱与恨之间的距离,但后者才是我们真正要跨越的。”
    於连很快发现,这位被歷史定义为黑魔王的老者,是一位严苛到近乎残忍的教师。
    他不会容忍任何模糊的概念,任何“大概如此”的解释。
    当於连试图用《中级炼金术理论》中的標准答案回答“贤者之石为何能延续生命”时,格林德沃只是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注视他,直到於连自己意识到那答案的贫瘠。
    但於连有別人没有的优势。
    当夜幕低垂,他回到巴伐利亚,躺在四柱床上盯著天花板时,会在意识中呼唤墨菲。
    “我需要理解物质的四重性——热、干、冷、湿——在炼金矩阵中的动態平衡。”
    “已经在生成了,”黑猫的尾巴不耐烦地甩动,“《赫尔墨斯主义与元素拓扑学》……生成完毕。还有,你那个新老师挺难伺候的,嗯?”
    魔力共鸣图书馆生成的书籍从不让他失望。它们不是简单的知识堆砌,而是针对他具体困惑的精准解答——仿佛图书馆能感知他在纽蒙迦德课堂上卡壳的瞬间。
    第二天,当格林德沃拋出同样的问题时,於连的回答让老人第一次露出了近似惊讶的表情。
    “热与干是分离的力量,冷与湿是结合的力量。但这不是静態的分类——在炼金循环中,它们相互吞噬又相互诞生。就像……”於连停顿,寻找比喻,“就像您和邓布利多的关係。”
    於连说完,下意识地吐了下舌头,偷偷望向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峡湾正在退潮,露出黑色的礁石,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脊背。
    “怎么说,继续。”
    “你们曾是热与干或冷与湿的同盟,试图分离旧世界,创造新秩序。然后你们成为冷与热或干与湿的对立,试图结合却又撕裂。”
    於连斟酌著,“而现在嘛,你们是一种更复杂的循环,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是……炼金术中的转化阶段,看似对立,实则统一。”
    “你从哪里体会到这些?”格林德沃的声音很轻。
    “猜测。观察。”於连自然没有提及图书馆。这是他的秘密,即使在格林德沃面前。
    老人站起身,走向那面流动的墙壁,沉吟半晌。
    “邓布利多用四十年学会的东西,而你只用了十四天。”他最终说道,“当然,我不是指具体的知识,而是指本质的规律。”
    “不是因为你更聪明——你確实聪明,但这不是原因。”格林德沃转身,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某种评估,“我想是因为你没有我们的包袱。你没有必须证明的东西,更没有必须否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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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八月中旬,课程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阿兹卡班,”格林德沃展开一幅由记忆构成的地图——那是他通过某种於连尚未理解的方式,从纽蒙迦德的墙壁中提取的影像,“不是监狱,是绷带。一个失败的绷带。”
    在这张地图上,阿兹卡班呈现为一座孤岛,但岛屿的轮廓在某种规律的脉动中扭曲。
    “很久很久以前,”格林德沃的手指划过岛屿中心,“一群古代巫师——我和邓布利多称他们为缄默者,因为他们的名字从未被记录——发现了这里的伤口。比落星湾更古老,比纽蒙迦德更深邃。他们建造了一件炼金物品来封印它。”
    影像放大,於连看到了它——
    一座日晷,它比罗齐尔古堡中那座枯竭的日晷庞大数十倍,由某种黑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石材铸造。
    晷针不是金属,是一根巨大的、螺旋向上的骨状物——於连不愿猜测那来自什么生物。
    晷盘上没有刻度,只有无数同心圆,每一圈都在缓慢旋转,方向各异。
    “永黯日晷,我们这样称呼它。”格林德沃解释道,“因为它从不指向阳光,只指向伤口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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