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彻底消散。
    脚踏实地,但触感很奇怪,不是岩石,也不是泥土,而是一种……温润的、略带弹性的、仿佛某种巨大生物內臟壁般的质感。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失语,大脑一片空白。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他们仿佛置身於一个无边无际的、由无数流动的、半透明的幽蓝和暗金色能量脉络交织而成的巨大“腔体”內部。这些能量脉络粗的如同山脉。
    细的宛如髮丝,它们像有生命的血管和神经,在虚空中缓缓脉动、延伸、交匯,构成一个庞大到超越想像的立体网络。网络深处,隱约有无数的光点明灭,如同星辰,又像是一个个……沉睡的意识节点。
    而在他们立足的这片相对“坚实”的区域——或许只是能量脉络交匯形成的一个较为稠密的“平台”——周围,静静悬浮著许多东西。
    是“茧”。
    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材质也各不相同。有的像是用半透明的、流动著暗金色纹路的能量薄膜包裹;有的则是由幽蓝的、类似水晶的结晶体构成;还有的,表面覆盖著奇异的。
    仿佛金属与血肉混合的增生组织。所有的“茧”都静静地悬浮在能量网络的不同节点上,隨著网络的脉动而微微起伏,仿佛在沉睡,又像是在被“供养”。
    最近的几个“茧”是半透明的,能模糊看到內部隱约的人形轮廓。那些人形姿態各异,有的盘膝而坐,有的平躺,有的蜷缩。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散发著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古老沉凝的生命气息,以及……一丝与张起灵和“张·启灵”同源、但更加悠远、也更加“混杂”的血脉波动。
    “这是……”吴邪的声音在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超越理解范畴的景象,“这些……茧里的人……是张家的……先祖?他们……还活著?以这种形式?”
    “不是活著,”“张·启灵”凝视著最近的一个能量薄膜茧,里面是一个面容模糊、但眉宇间依稀能看出与张起灵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是……沉眠。或者,封印。他们的身体和大部分意识,被这里的能量场同化、停滯了。为了……延缓异化?还是……作为『锚点』?”
    “是『锚点』,也是『过滤器』。”张起灵缓缓开口,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悬浮的“茧”,最后投向能量网络最深处,那里幽暗与光芒的交界处。
    似乎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用纯净的血脉和意志,结合这里的特殊能量场,构筑屏障,过滤『核』的污染,维持这一点……相对稳定的『源头』空间。但代价是……”
    他指向一个能量薄膜已经开始出现细微裂痕、內部人形轮廓隱约扭曲变形的“茧”。“污染,无法完全隔绝。时间久了,『锚点』本身也会被侵蚀,异化,最终……崩溃,或者变成新的污染源。”
    解雨臣脸色发白,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看这些『茧』的分布和状態……越靠近外围,能量薄膜越不稳定,异化痕跡越明显。越往深处。
    那些水晶和增生组织的『茧』,似乎更『稳定』,但散发的气息也更……古老,甚至非人。这像是一个……失败的净化或隔离系统,层层设防,但污染在缓慢向內渗透。”
    霍秀秀用仪器检测著周围的能量读数,数值高得嚇人,但波动相对之前竖井那里平稳了许多:“我们还在『核』的范围內,但这里可能是污染被层层过滤后,
    相对最『温和』的区域,也是……秘密的源头。那些壁画上记载的『长生』力量,最初的、相对可控的源头,可能就在这里。后来扩散失控的污染,是从更深处泄露出去的。”
    悬浮直播球在进入这个空间后似乎受到了强烈干扰,画面剧烈闪烁、扭曲,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能量流光和悬浮“茧”的轮廓,声音也断断续续。直播间弹幕在片刻的卡顿后,才艰难地飘过一些不连贯的字句:
    …信號…差…
    …这是…哪…
    …那些…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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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
    “看那里。”黑瞎子忽然指向平台边缘,能量脉络交织的下方深处。那里隱约有一小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没有悬浮的“茧”,只有几根格外粗大。
    顏色暗沉近黑的能量脉络,如同锁链般,缠绕束缚著一个巨大的、表面布满狰狞裂痕和蠕动增生物的暗红色“茧”。那个“茧”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痛苦、挣扎、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狂暴污染感,与周围相对“温和”的能量场格格不入。
    “那个……”江寻古瞳孔一缩,“感觉很不好……比上面那些『铁尸卫』还要……”
    “是失败者,”“张·启灵”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彻底被污染异化,但又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原本『锚点』的身份,或者被特意束缚)无法脱离,被困在这里。
    变成了污染的『肿瘤』和『源』之一。之前的低语和狂暴波动,可能有一部分就来自它。”
    阿寧握紧了手弩,瞄准那个方向:“它会攻击吗?”
    “现在没有,”“张·启灵”摇头,“被束缚得很死。但能量场不稳定时,难说。”
    王胖子看著周围密密麻麻、仿佛沉睡在时间中的“茧”,又看看深处那个不祥的暗红巨茧,只觉得头皮发麻:“咱们……现在咋办?跟这些祖宗们打个招呼?还是……赶紧找路出去?”
    “路,在深处。”张起灵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能量网络最深处那个模糊的巨大阴影。那里,才是血脉牵引最终指向的地方,也是玉眼和玉牌传来微弱共鸣的方向。
    “捲轴提到的『源头』,可能就在那里。要『关闭』或『净化』,必须去到那里。”
    “怎么过去?”吴邪看著脚下仿佛无实地的能量平台,和周围虚空中流淌交织、看似毫无规律可循的能量脉络,“飞过去?还是……走这些『血管』?”
    “张·启灵”拿出青铜罗盘。罗盘在这里剧烈颤抖,指针疯狂旋转了几圈,最终指向网络深处那个阴影的方向,然后“咔噠”一声,似乎承受不住这里的能量场,指针停滯不动了。
    “感应很强,但干扰也强。”“张·启灵”收起罗盘,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没说话,他闭上眼睛,似乎在用自身血脉去感应、去“触摸”周围这片庞大而诡异的能量网络。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左侧一条相对平缓、光芒也较柔和的幽蓝色能量脉络。
    “走这里。”他说,“能量相对稳定,『路』。”
    “路?”王胖子看著那条悬浮在虚空、缓缓脉动的光带,脸皱成了苦瓜,“这能踩?”
    “张·启灵”已经率先走了过去。他踏上那条幽蓝光带的边缘,光带微微下陷,泛起涟漪,但稳稳地承载住了他的重量。
    他回头看了一眼眾人,然后沿著光带延伸的方向,向前走去。步伐不快,但很稳,仿佛走在无形的桥面上。
    张起灵紧隨其后。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第二个跟上,他的平衡感极佳,走在光带上如履平地。阿寧和江寻古也深吸一口气,谨慎踏了上去。
    解雨臣和霍秀秀互相看了一眼,也迈步走上光带。吴邪咬咬牙,跟了上去。王胖子最后,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上了光带,光带被他压得明显弯曲,嚇得他哇哇叫,但终究没有断裂。
    悬浮直播球摇摇晃晃地跟上,镜头在剧烈干扰下,勉强拍摄著眾人行走在虚空能量脉络上的惊险景象。
    沿著幽蓝光带前行,两侧和上下方都是缓缓流动、明灭不定的能量脉络和悬浮的“茧”。近距离看,那些“茧”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悸。
    有些“茧”內的人形保存相对完好,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著;有些则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化,肢体扭曲,皮肤呈现出非人的质感;还有一些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变成了一团蠕动的、难以名状的物质,只有表面残留的衣物碎片或饰品,证明它们曾经的形態。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下能量脉络传来的轻微脉动,和虚空深处那永恆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寂静嗡鸣。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变化。幽蓝光带连接到一片更加宽阔的、由无数细密能量丝线交织而成的“平台”。
    平台中心,不再有悬浮的“茧”,而是矗立著一座低矮的、完全由一种温润白玉雕成的古朴祭坛。
    祭坛样式简单,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坛面中心,有一个凹陷的、复杂的复合符號。符號的一部分。
    是旋转的漩涡(与玉眼中心相同),另一部分,是麒麟踏云的简化图案(与“启”字玉牌背面相同)。而在符號的正中心,还有一个浅浅的、手掌形状的凹痕。
    而在祭坛后方,那片能量网络最深处,那个一直模糊的巨大阴影,此刻变得清晰了一些。
    那似乎……不是阴影。
    而是一棵“树”。
    一棵完全由最纯粹、最凝练的幽蓝与暗金色能量构成的、巨大无匹的、枝干根系深深扎入无尽虚空能量脉络中的“树”。
    树的形態介於实体与光影之间,无数光点在枝叶间流转生灭。树干中心,隱约能看到一个更加深邃的、缓缓旋转的“孔洞”,散发著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与……莫大的恐怖。
    “源头……”“张·启灵”看著那棵能量巨树,低声说。
    “也是……『门』的投影。”张起灵补充道。
    祭坛,就在巨树“根系”延伸的边缘。似乎,是最后一个可以“安全”接触的节点。
    再往前,就是那纯粹能量与未知恐怖的领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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