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里一片寂静,只有那巨大的青铜锁链“哗啦啦”的收缩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渐渐停歇。
    八个青铜兽首眼中的猩红光芒缓缓熄灭,口中的锁链重新绷紧。竖井下那闪烁不定的幽蓝光芒也稳定下来,但亮度似乎比之前更甚,从井口透出的能量波动也更加清晰可感,带著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重量”。
    “机关被激活了,”解雨臣盯著那些锁链和井口,沉声道,“但似乎只是……『唤醒』了某种监测机制,並没有直接打开下去的路,或者放出什么东西。”
    “看那里。”“张·启灵”指向竖井正对的石殿內壁。那里,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原本看似平整光滑的石壁,浮现出了一片极其巨大、先前被光线和尘埃掩盖的浮雕壁画。壁画的內容,与之前在通道和石室所见截然不同。
    眾人走近。壁画分为数层,描绘的不再是祭祀、战爭或建筑场景,而是一系列更加私人化、更加……诡异的画面。
    第一层:一个身穿古朴服饰、面容模糊但气度威严的男子,站在一座高台前,高台上放著一个发光的、形状不规则的晶体(与竖井下的蓝光有些相似)。男子伸出双手,似乎在与晶体接触。周围环绕著许多姿態恭敬的人影。
    第二层:男子的身影出现在许多不同的时代和场景中——带领族人狩猎、主持祭祀、与敌人战斗、在灯下研读古老的捲轴……但他的容貌,在画面中始终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服饰和背景在不断更迭。而周围的人影,却从青年变为中年,再变为老年,最后消失,被新的、年轻的面孔取代。
    第三层:男子的身影开始变得孤独。他站在空旷的殿堂里,周围不再有簇拥的族人。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手上出现了细微的、龟裂般的纹路。他面前放著那个发光晶体,晶体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
    第四层:男子召集了一批最亲近、最强壮的族人。他们举行了一场秘密的仪式。男子將自己的血滴入一个复杂的青铜器皿,器皿与发光晶体相连。然后,那些族人轮流上前,似乎在接受著什么。
    第五层:接受过仪式的族人,在后续的画面中,也表现出了容貌衰老极其缓慢的特徵。但他们中的一些人,身体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扭曲和异化——有的皮肤变得如同树皮,有的眼睛增生,有的四肢变得不成比例。只有极少数,似乎相对“正常”。
    第六层:最初的男子,那个似乎获得了最长久“停滯”的人,最终画面是他独自走入一座建筑的深处(建筑的轮廓与张家古楼有些相似),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而他身后,那些出现了异化的族人,有的被隔离,有的在痛苦中挣扎,有的则变成了……类似之前遇到的“铁尸卫”那样的怪物,被锁链束缚,安置在建筑的各个角落,如同守卫。
    壁画到这里,变得模糊、断续,最终融入石壁本身的纹理。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壁画讲述的故事,比任何文字记载都要直观和震撼。
    “长……生?”吴邪的声音乾涩,他看向张起灵,又看向“张·启灵”,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答案,“不,不是长生,是……停滯衰老?用那个『核』的力量?但代价是……污染和异化?”
    “这就是张家的秘密之一,”解雨臣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和沉重,“利用『核』的能量,或者说污染,来获得远超常人的寿命。但这不是恩赐,是毒药。第一代『受益者』,可能就是张家的某位先祖,他活过了漫长的岁月,看著一代代族人更替。后来,他尝试將这种『特质』分享或转移给挑选出的族人,试图延续家族的力量,结果……製造了更多的悲剧和怪物。那些『铁尸卫』,恐怕就是失败品,被改造成了这里的守卫。”
    “看壁画的最后,”霍秀秀指著那个走入建筑深处的背影,“这位先祖,最终选择自我放逐,或者进入『核』的附近进行某种终极的尝试或镇压。这竖井下面……”
    “是他,”“张·启灵”忽然开口,他盯著壁画上那个最初的男子模糊的面容,又看向竖井,眼神复杂,“或者,是他留下的……东西。『核』的力量源头,可能与他深度融合了。”
    张起灵沉默著,他的目光落在壁画上那些出现异化的族人身上,又掠过那些变成怪物的身影。他缓缓抬起自己缠著绷带的手。在秦岭,在破坏墟核守卫核心时,他也曾感受到那股狂暴混乱的侵蚀。这所谓的“长生”力量,本质上与那“核”的污染同源。张家世代守护的秘密,与其说是宝藏,不如说是一个世代相传的、无法摆脱的诅咒。
    “所以,那个留下绝笔信的『张起灵』,”“张·启灵”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了悟,“他带著『钥匙』和『引子』来这里,想『断根源』,不仅是想阻止『门』的威胁,也是想……终结这个诅咒。但他失败了。”
    悬浮直播球飞到壁画前,镜头缓缓扫过那些令人震撼的画面。直播间的弹幕在经过短暂的卡壳后,再次疯狂刷屏,无数“原来如此”、“细思极恐”、“张家太惨了”之类的感慨。
    “那这竖井,我们还下吗?”王胖子看著那深不见底、散发著不祥蓝光的井口,咽了口唾沫,“下面要是那位老祖宗……谁知道变成啥样了。”
    “要下,”张起灵收回目光,看向竖井,眼神坚定,“『钥匙』和『引子』都在。『断根源』的方法,可能就在下面。或者,失败的原因也在下面。”
    “张·启灵”点头:“而且,『核』的波动,在壁画显现后,有变化。更……『活跃』了一点。像是被『提醒』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竖井下的幽蓝光芒又微微闪烁了一下,那股低频的嗡鸣似乎也拔高了一个音调,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看井壁,”阿寧忽然指著竖井边缘,那里,隨著光芒的闪烁,一些原本隱没在符文中的、更细小的刻痕浮现出来,像是某种刻度,或者標记,“这些锁链的收缩长度是固定的。八个兽首,可能对应八条不同的『路径』或『深度』。刚才激活的,只是其中一条的『预备』状態。”
    解雨臣仔细查看那些新浮现的刻痕和兽首:“没错。每个兽首造型略有差异,口中的锁链粗细和材质似乎也有细微差別。这很可能是一个多层的、选择性的下降机关。需要按照特定顺序,或者满足特定条件,才能解锁通往不同深度的路径。我们刚才只是『唤醒』了系统,还没选择去『哪里』。”
    “那怎么选?”吴邪问。
    张起灵和“张·启灵”再次走到那个被激活的、造型略异的兽首前。张起灵看著兽首额头正中,那里有一个极浅的、与玉眼中心漩涡形状相合的凹痕。他拿出玉眼,比了比。
    “用这个,”“张·启灵”说,他拿出了那个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此刻並非指向竖井正下方,而是微微偏向另一个方向,指向石殿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被一根倒塌石柱半掩著的偏门。
    “罗盘指的不是井底?”黑瞎子挑眉。
    “可能,『核』的真正核心,或者在井下的某条支路,”“张·启灵”解释,“罗盘对『纯净』的能量源,或者未受严重污染的『节点』,感应更强。井下主体可能被严重污染和屏蔽了。”
    “先去罗盘指的方向看看,”张起灵做出决定,“可能有关键信息,或者……另一把『钥匙』。”
    眾人转向那扇偏门。门是普通的石门,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是一个狭长的、堆满灰尘和散落杂物的储藏室般的小间。里面散落著一些腐朽的木架、破损的陶罐,以及一些锈蚀的工具零件。
    而在小间最里面的角落,一个积满灰尘的石台上,放著一个不起眼的、顏色暗沉的木匣。木匣没有锁,轻轻一碰就开了,里面没有机关,只有几卷顏色发黄、脆化严重的古老皮卷,以及一块巴掌大小、顏色深紫、触手温润的……玉牌。
    玉牌呈长方形,边缘圆润,正面用极其古老的字体刻著一个“启”字,背面则是一个简化的、线条凌厉的麒麟踏云图案。玉牌本身没有发光,但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平和的暖意,与竖井下那狂暴沉重的能量波动截然不同。
    “张·启灵”拿起那块玉牌,手指拂过上面的“启”字和麒麟图案。一种奇异的、仿佛血脉相连的熟悉感传来。玉牌微微发热,与他怀里的青铜罗盘產生了某种共鸣,罗盘的指针轻轻颤动,最终稳稳地指向了他手中的玉牌。
    “这是……信物?”解雨臣看著玉牌。
    “不止,”“张·启灵”感受著玉牌传来的信息,缓缓道,“是『引』。纯净的『引』。用这个,结合『钥匙』(玉眼),可能……能定位到『核』中尚未被完全污染的『源点』,或者……安全接近的路径。”
    张起灵也拿起一卷皮卷,小心地展开。皮卷上的字跡比龟甲上更加古老晦涩,但他似乎能勉强辨认。上面记载的,不是绝笔,而是一些关於如何利用特定信物和血脉,在“核”的污染场中稳定心神、辨別方向的片段方法,以及……对“核”的不同层次和状態的描述。
    “有路了。”张起灵放下皮卷,看向“张·启灵”手中的玉牌,又看向那幽深的竖井。
    有了更明確的方法和“引子”,或许,他们真的有机会,去面对那个让一代代“张起灵”绝望的源头。
    回到石殿,站在竖井边。张起灵拿出玉眼,“张·启灵”握紧玉牌。
    下一步,是选择通往“源点”的路径。
    而井下的未知,正等待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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