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听得眼角直跳:“大王,您如今每天批改奏章也就一个时辰,再减半的话,那岂不是成天打猎了?”
    朱楠一脸诧异:“什么?本王每天只忙了一个时辰吗?可我为什么总觉得,坐在案前的时间漫长得很,腰酸背痛,浑身都不得劲?”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匆匆跑来,躬身稟报导:“大王,长史张渭大人前来求见。”
    “快快快!”朱楠脸色一变,急忙冲陆沉摆手,“把这些东西赶紧收起来,可別让长史看见!”
    朱楠赶紧把长剑扔给陆沉,又慌忙脱下常服,换上朝服,三两步跑到案牘后坐下,煞有其事的打开一本奏摺,装出一副埋头批阅的模样。
    “臣拜见大王。”张渭缓步走进殿內,躬身行礼。
    这位长史已年过花甲,鬚髮早已花白,再加上被朱楠压榨,没日没夜的忙於朝政,所以眼下顶著两个黑眼圈。
    朱楠见他要下跪,连忙抬手道:“张大人不必多礼,快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本王正忙著批阅奏章呢,张大人今日前来,找本王有什么事啊?”
    张渭瞥了眼他手中的奏摺,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提醒:“大王,您的奏章拿反了。”
    “哦……”朱楠赶紧把奏章正过来,面不改色地胡扯道,“本王向来喜欢倒著看奏章,还请张大人不要见怪啊。”
    张渭又看了看他额头的汗珠:“大王,您批阅奏章,怎么还出了这么多汗?”
    朱楠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汗,一脸感慨道:“嗨,还不是因为心系岭南百姓。每次看到这些奏摺,想到百姓们的生计,本王心中便激动不已,这汗自然就冒出来了。唉,我岭南的百姓太不容易了,还好有张大人这样的栋樑之才,帮本王分忧解难。”
    面对朱楠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张渭彻底无语了。
    唉,都怪自己当年心太软,本来在山里潜修的好好的,一不留神答应了朱楠,然后出山入仕。
    结果朱楠这竖子真不是个东西,把所有政务一股脑全扔给自己,还时不时冒出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也不管可行不可行,就逼著自己去琢磨落实。
    鬼知道他这两年经歷了什么。
    这长史真不是人干的。
    “大王,”张渭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朱楠:“老臣恳请辞去长史一职。”
    一听这话,朱楠顿时急了,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攥住他的手,急切道:“张大人!您不能走啊!岭南没了您,就好比大明没了皇帝,万万不可啊!”
    闻言,张渭嘴角抽了抽。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是能说的吗?
    张渭摇头道:“自从老臣就任长史,大王便將所有事务一股脑地塞给我,老臣实在是精力不足,有心无力了。”
    朱楠叫道:“张大人,本王没有交给你多少事情吧?”
    张渭掰著手指头算道:“是没交给老臣多少事,老臣刚当上长史时,大王便把垦荒的事情给我了。后来,隨著打败土司,大王又要迁徙人口,还要修建道路,现在又是秋忙,大王也全都交给我了。”
    “除此之外,还有各个官员的任命、考核、监察,甚至与各土司的往来交涉,也全交给老臣。”
    “老臣年事已高,精力实在不济,唯恐耽误了岭南的大事,还请大王另择贤能吧。”
    张渭一股脑的倒出心中的苦水,他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被朱楠这般当牛做马地使唤,就算是拉磨的驴子,也得歇歇脚吧。
    朱楠连忙拍著他的手背,安慰道:“张大人,您可別这么说!这些都是造福岭南百姓的大事啊!垦荒能让百姓有田种,修路能让货物流通,秋忙更是关係到一年的收成,桩桩件件都关乎民生福祉。”
    “您是饱读诗书的儒者,定然懂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以前,您胸怀大志,却只能做个教书先生,空有一身才学无处施展。如今本王將这么多重任交给您,是信任您,是想让您尽情施展抱负,实现心中的理想啊!”
    张渭脸皮抖了抖。
    他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了,还谈什么施展抱负?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要直接猝死在任上了!
    张渭的脸色很是苦涩:“可大王交给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朱楠打断他的话,语气愈发恳切,“您要多为岭南的百姓想想啊!实在不行,也要为自己的后代考虑考虑啊!如今本王封给了你两千多户,若是把这些事做好,起码还能再加一千户,这在岭南可是独一份的荣耀啊。”
    “您瞧瞧现在,您出门在外,哪个百姓见了您不躬身行礼?大家都把您当成活菩萨一样敬重!將来岭南能治理得繁荣昌盛,您就是头功,名垂青史啊!”
    “可是……”
    “没有可是!”朱楠大手一挥,语气沉重,“您看看街上那些百姓,还有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这都是因为咱们的政策还没完全落实啊!您看著他们,心里就不觉得痛吗?”
    对於朱楠这套说辞,张渭早就听得耳朵起了茧子,甚至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无非就是三板斧:先是打感情牌,说有多么信任敬重自己,把他捧上天;
    再是打民生牌,说岭南离不了他,仿佛他一撒手,百姓就要遭殃;
    最后便是激將法,拿儒者的“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来压他,说自己身为一个儒者,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要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觉悟。
    他实在想不通,儒者是招谁惹谁了,儒者是和你有仇吗?
    动不动就想让人家累死。
    虽说朱楠满嘴跑火车,可他说的话也不全是假话。这两年,张渭的食邑越来越多,地位越来越尊崇,就算是太尉士子梁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行礼。
    他的亲人也被朱楠妥善安置,每个亲人都以他为豪,这让他心里也不由得感激朱楠。
    毕竟他从前只是一个教书先生,虽有些贤名,但没有尊崇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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