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是谁烧我的粮草
    有了段煨相助,接下来进兵自然是如虎添翼,更加顺利。
    吕布亲率精锐,和张辽魏续在前面全力追击。
    秦义则跟在后面,正行进间,秦宜禄凑了过来,说道:“高顺將军镇守函谷关已有多日,若早调其来,我军进展会更加顺利。如今董卓残部西逃,正是需要全力追击之时,高將军却在后方閒置,岂非虚耗兵力?”
    秦义沉默片刻,缓缓转过头来,眼神有些冷漠,竟让秦宜禄无端感到一阵寒意。
    “函谷关乃我军后方咽喉,我等能从容追敌,正因高顺镇守彼处。汝竟言其赋閒虚耗?”
    秦宜禄慌忙解释,“末將知函谷关重要,然袁绍等诸侯只顾饮酒作乐,无进兵之意,虎牢、汜水二关守军已足拒之。”
    秦义又瞪了他一眼,袁绍可以摸鱼,但他们却不能浪!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秦义语气沉肃,“为將者並非赌徒,不能寄希望於对手的仁慈或愚蠢。高顺的陷阵营只有几百人,却可挡住数万大军。若虎牢关失守,我们尚有函谷关可退;若函谷关失守,我等便是瓮中之鱉,前有董卓,后有袁绍,死无葬身之地!”
    “袁绍不进兵,不代表没有这种可能,高顺的作用,非同小可,你若是再这般鲁莽胡说,吾必奏请君侯严惩。”
    別看秦义平日温和,一旦动怒,也著实让人胆寒。
    秦宜禄额角微微有些冒汗,急忙认错:“秦主薄深谋远虑,末將愚钝。”
    秦义別的不敢说,打得让他以后上不了杜氏的床,还是能做到的。
    袁绍那些人,就算再蠢,秦义也不能忽视!也不敢忽视!
    毕竟,那些人加在一起,兵力多达几十万。
    夜色如墨,浓重地笼罩著潼津战场。
    西凉军的营火在山峦间忽明忽暗的闪烁著,中军大帐附近,一片用木柵围起的特殊营地悄然无声,这里关押著汉室最后的脸面。
    董卓在李儒的陪同下来到营地,前来巡视,守营的西凉兵纷纷让路,戈矛在火光中泛起冷光。
    ——
    “天子睡下了?”来到一处还算宽大的营帐外,董卓问道。
    一名西凉兵连忙躬身:“回相国,已经歇了。”
    董卓嗯了一声,掀开天子营帐的门帘。帐內只点了一盏油灯,十岁的小皇帝正蜷缩在床榻上,他的身子缩的很紧,甚至还有些抖动。
    董卓盯著看了一会儿,吩咐道:“加条毯子,莫要冻坏了陛下。”
    李儒轻声应下,眼中却闪过一丝瞭然,这个举动与其说是关怀,不如说是做给別人看的。
    毕竟,天子的身份搁这摆著,加条毯子又不费事,却能显出董卓对天子的关切。
    当董卓来到关押朝臣的营区时,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又恢復了那种猛虎审视猎物的神情。
    王允的帐中共有四人:他自己、卢植、赵谦,还有一位年轻的黄门侍郎。
    “诸位大人近日可好?”董卓走进帐中,李儒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像一道瘦长的影子。
    卢植冷哼一声別过脸去,赵谦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唯有王允缓缓起身,行了一礼:“劳相国掛心。”
    董卓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王允身上。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营帐中震盪:“不妨告诉诸位,皇甫嵩马上就撑不住了。潼津天险?在老夫的西凉兵铁骑面前,不过是道稍高的门槛罢了。”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號角声,悽厉悠长。董卓侧耳听了片刻,笑意更深:“听到了吗?这是我西凉军夜间进兵的號角。再有一日,最多一日!老夫必能攻破潼津,斩下皇甫嵩的首级,然后带你们前往长安。”
    油灯啪一声爆出灯花,映得王允的脸明明暗暗。他垂著眼,身子止不住有些颤抖。
    一想到皇甫嵩日夜坚守,却最终难挡董卓,还要把命丟掉,王允心里便痛如刀绞。
    “怎么?王司徒,你不恭祝老夫一番?”董卓走近了王允,硕大的脑袋几乎都要贴在他的脸上。
    王允愣了一下,违心的说道:“相国用兵如神,自然所向披靡。”
    董卓点了点头,“到了长安后,只要你们与老夫同心,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董卓摆了摆手,“行了,都歇著吧,长安城里还有不少事情,等著诸位与老夫一同操办呢!这些日子,委屈你们了,等到了长安,吃喝玩乐,任由你们享用。”
    隨后,董卓大笑著走了出去,王允久久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卢植终於转过身来,花白的鬍鬚微微颤抖,忍不住骂道:“无耻国贼!”
    赵谦急忙拉住他的衣袖:“慎言!隔墙有耳!”
    卢植看向王允,问道:“子师,我们真的要去长安吗?”
    王允没有回答,目光投向帐外,脸上满是忧虑。
    “老贼一旦脱困,汉室危矣!”卢植狠狠的跺了跺脚,心情愈发沮丧和无奈o
    营寨西南角,一顶不起眼的营帐內,烛火摇曳,映著四张凝重的面容。
    执金吾士孙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案几,目光投向帐外。他已过不惑之年,鬢角染霜,眉宇间刻著久经沙场的锐利与近年来的忧愤。“又是一日过去,潼津还能撑多久?”
    对座的射声校尉沮俊猛地抬头,他年方三十,正是血气方刚之时。
    当即骂道:“董贼欺天罔地,秽乱宫禁,残害生灵!吾等世食汉禄,竟坐视逆贼猖獗,有何面目见先帝於地下!”
    光禄勛邓渊长嘆一声,他年岁最长,发须皆白,此刻满面倦容:“沮校尉声低些。帐外皆是董卓耳目。吾等手上无兵,纵有诛贼之心,何来回天之力?”
    他环视帐內,“潼津一破,董卓便可大摇大摆去往长安,到时候,皇甫嵩和吕布的计划也就落空了,倒不说吕布,皇甫將军只怕性命堪忧啊,自白坚守潼津多日,难道真要到头来一场空吗?这汉室,真的救不成了吗?”
    一直沉默的卫尉宣播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们注意到没有,董卓將粮草尽数集中在了潼津,皆以油布覆盖,守备却不算严密。董卓自以为胜券在握,防范懈怠。”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若能將其焚毁,西凉大军缺粮,或可迟滯攻势,为吕布他们爭取一些时间。”
    他们这几个人大都是武將,不管年纪高低,骨子里的血性並没有丟失。
    和王允、赵谦那些文臣可不同。
    帐內霎时寂静,只剩烛火啪之声。
    士孙瑞目光骤亮,旋即又暗淡下来:“计划倒是不错,可我们只有几个人,恐怕还没等离开这片营帐,就被西凉兵给挡住了。”
    “报国之时,何计生死!”沮俊霍然起身,声音鏗鏘。
    “当心外面!”邓渊压低声音,急忙提醒,“烧粮谈何容易?粮草堆放处就算守备鬆懈,仅凭我们几个人也难以成事。”
    正当此时,帐帘突然被人挑起,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帐內。
    四人俱是一惊,沮俊甚至將手按在了剑柄之上。
    来人完全是一副西凉兵的装束,士孙瑞等人误以为是董卓的部下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那人看向几人,摘下头盔,说道:“在下方悦,乃是骑都尉吕布麾下。”
    士孙瑞忙问道:“方悦?你如何混入大营?”他目光锐利如刀,依旧保持著武將应有的警惕。
    方悦不慌不忙,当即便將经过,做了一番解释。
    其实,方悦本想偷偷的解救几个大臣,可没想到,董卓竟然一股脑的把百官强行都押到了潼津。
    於是,方悦扮作西凉兵,也跟著混到了潼津。
    董卓的主要心思,都用在攻打潼津上面,对营地的检查並不是很严格,就连堆放粮草的地方,守备也很鬆懈。
    方悦刚才在外面听到他们要放火烧粮,这才壮著胆子走了进来。
    连日指挥作战累的不轻,董卓今夜睡的死沉,梦中他正享受著小皇帝刘协跪拜称臣的快意,嘴角还掛著得意的笑容。
    突然,一阵嘈杂声將他惊醒。
    “何事喧譁?”董卓恼怒地坐起,肥硕的肚腩隨著动作颤动不已。
    一名亲兵慌忙入帐,稟报导:“相国,是粮仓方向走水了!”
    董卓顿时睡意全无,瞪著铜铃大眼,赤著脚就跳下床榻:“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李儒也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相国,不好了!走水了!粮草走水了!”
    董卓一把推开李儒,甚至来不及披上衣服,只穿著寢衣就衝出大帐。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西北角堆放粮草的地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乎映红了半个夜空。
    隱隱约约还能看到有人在不断投掷火把,继续放火!
    “我的粮草!我的粮草!”董卓登时捶胸顿足,心疼的几乎吐血。
    这些粮草是好不容易从队伍后面运过来的,竟然被人给点著了。
    “还愣著作甚!”
    董卓一脚踹在旁边发呆的亲兵身上,“马上救火!纵火之人,一个不饶,全部给我杀掉!”
    李儒急忙道:“相国息怒,我这就带人过去。”
    “废物!一群废物!”董卓怒骂著,咆哮著,“备马!老夫也要亲自去看看,究竟是哪些不怕死的敢烧我的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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