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背后推波助澜自不必说,就连杨正德原先倚仗的上头几位,近来也早对他积怨已深——一番暗中权衡、利益互换之后,杨正德连体面退场都谈不上,灰溜溜地捲铺盖走人。
    牛大力顺势扶正,从副局长一跃成了新任局长。
    此前他和李文国那点过节,在警局里早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有杨正德压著,牛大力的人再不服气,也只能咬牙憋著,不敢动李文国一根汗毛。
    如今杨正德一倒,整个警局顿时成了牛大力的后院。不用猜都知道,底下那些想攀高枝的,立马会爭著踩李文国上位;而牛大力自己,怕是更不会放过这口出气的肥肉——孔武、傻强、铁蛋这几个,估计早被他盯上,准备拉拢过去当打手了。
    所以李文国主动请牛大力赴宴,表面是低头赔笑、求个安稳,实则早布好局——就等他露馅,好让分身顺理成章顶上去。
    这事,从杨正德功成身退那一刻起,便已写进日程。
    李文国端起酒杯,笑容满面敬过去。牛大力斜靠在椅背上,眼神像刀子刮过他脸,慢悠悠抱起胳膊,阴阳怪气地开口:“李经理啊,前阵子不是挺横的?怎么今儿腰杆儿弯得比虾米还软?”
    “这是怕我找你算帐?”
    李文国放下杯子,神色一凛,直视著他:“我做事堂堂正正,站得稳,躺得直,半夜敲门都不心虚——您说,我能有什么把柄让您查?”
    “哟,骨头还挺硬?”
    “小子,这世道可不是光靠问心无愧就能太平的。我说你家里私藏违禁品,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儿。敢不敢跟我走一趟,当场验验?”
    牛大力不恼反笑。这种嘴硬的主儿他见多了,最后哪个不是跪在审讯室里,鼻涕眼泪糊一脸,哭著喊著求饶?
    “验?我可不想验。”
    李文国没急著翻脸,反倒起了兴致——想亲眼瞧瞧,这牛大力的脸皮到底能厚到什么程度;也想掂量掂量,自己这口气,究竟还能咽下多少。
    说白了,就是试一试自己的肚量,到底有多宽。
    “呵,不验就对嘍。”
    “听说你家那位姨太太,是唱戏的?嗓音清亮得很吶……我正好爱听曲儿。回头让她来我府上唱两段,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牛大力翘著二郎腿,眼里闪著恶毒的光,心里冷笑:看你还能忍到几时!
    李文国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心头火苗腾地窜起——女人,是他绝不能碰的底线。
    可牛大力话锋一转,又甩出一句:“有人实名举报,你在洋行明目张胆收黑钱,中饱私囊。”
    “嘖嘖,要是我把这些捅给你的洋人老板……你说,你是赔光家底,还是直接滚蛋?”
    “想试试吗?”
    我试你祖宗十八代!
    老阴货!
    老子踹爆你狗头!
    李文国心里骂得翻江倒海,面上却只缓缓起身,语气平静:“我不想试。”
    “哦——”他拖长了调子,“对了,威峰机械厂那点股份,是你名下的吧?”
    “全转给我,这事,一笔勾销。”
    李文国缓步上前,声音不疾不徐:“你该知道,董老板是我岳父。”
    “知道啊。”牛大力嗤笑一声,“可那又怎样?洋人的规矩,才是真规矩。”
    他这话,根本不是通牒,而是试探——只要李文国稍一鬆口,他就立刻扑上来,一口一口,把人连皮带骨嚼乾净。
    “又要我的女人,又要我的钱……你咋不乾脆说,要我这条命、这身家、这老婆孩子全给你?”
    李文国已站定在他面前。
    牛大力霍然起身,食指狠狠戳向对方胸口,脸上横肉直抖:“李文国,你大可以试试,看你能撑几天!”
    其实,从牛大力说出“红玉”两个字起,李文国就懒得再听下去了。
    那副嘴脸,早已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可对方偏像开了闸的臭水沟,滔滔不绝,他也就耐著性子,多听了两句,多说了两句。
    他忽然一把攥住那只戳过来的手指,冷声道:“你知道我最烦什么?最恨別人拿枪顶我——哦不,是拿手指头,戳我这儿。”
    话音未落,手腕一拧——
    咔嚓!
    指骨应声而断。
    牛大力五官瞬间扭曲,喉咙刚挤出半声嘶吼,整个人已被李文国一把拽进隨身空间。
    门外,还杵著他两个贴身心腹。
    “唉……一颗纯良的心,终究听不得这些腌臢话。”
    李文国轻轻嘆了口气。
    接著,他把分身召了出来。
    此时的分身,早已换上牛大力的皮囊,连眉梢眼角都透著那股子跋扈劲儿。
    “哈哈,本体,刚才是不是被气得肝疼?”
    分身一露面,就咧嘴嘲弄。
    “可不是嘛,噁心透了——这些当官的,个个都是披著人皮的豺狼,吞人不见血,嚼骨不带响。”
    “没两把刷子,真得落得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李文国甩了甩手,像要抖掉什么脏东西似的。
    “这年头就是这么个理儿:你不黑,別人就踩你上位;你不狠,椅子还没焐热就被掀翻。”
    分身“牛大力”嘆口气,语气里满是切肤之痛。
    这话是他顶著杨正德这副身份,在衙门里摸爬滚打熬出来的血教训。
    多少顶头上司的七大姑八大姨找上门来?不是逼人卖祖宅,就是抢良家姑娘,再不然就是借公权报私仇、掐死对手生意……更阴毒的勾当,简直令人脊背发凉。
    可分身大多能推则推,能拖就拖,实在躲不过,也只做些表面文章。
    毕竟,那些灭门毁家的事,他下不了手。
    也正是这份“不上道”,让上头不少人暗地里咬牙切齿。
    这次许家一发力,他们立马顺水推舟,把他摘了下去。
    他们要的,是个刀出鞘就见血的鹰犬;
    不是个装聋作哑、坐等烂摊子的朽木。
    没错,在他们眼里,杨正德这几个月,就是彻头彻尾的“不办事”。
    如今换了牛大力上马,该捅的刀、该踩的线,一样也少不了。
    李文国心里门儿清。
    他压低声音:“这次咱们攥著几条大鱼的把柄,照片都齐了。谁要是再敢逼咱们干缺德事,要么拿底片砸他脸上,要么直接递到党务调查科去——让他在铁窗里数星星。”
    “妙!就这么办!”
    分身“牛大力”搓著手笑。
    “对了,本体刚才被气得够呛?给你寻个乐子解解闷?”
    他斜眼瞄著正抱著叫花鸡猛啃的本体,嘴角一扯,露出几分贼兮兮的笑意。
    “爷,咱这是往哪儿去啊?”
    “少囉嗦,马上到了。”
    分身“牛大力”挽著一位浓妆艷抹的女子,径直走进李文国那座花园洋房。
    “牛爷!!!”
    “牛爷!!!”
    丁小七和阿贵早候在铁门外,腰杆挺得笔直,一见人便点头哈腰,利落地推开大门。
    小杰已调去力行社当特务,阿贵便成了李文国贴身的影子;其余护卫,则按规矩守在外围使馆界碑之外。
    “哎哟,这儿真跟画里似的!”
    那女子环顾四周,眼睛都亮了,满心艷羡。
    她悄悄盘算:若能在这儿住上一宿,这辈子也算值了。
    “喜欢就成。”
    “啥?这洋楼……真是您买的?”
    她猛地扭过头,又惊又喜地盯住“牛大力”。
    “走快点!”
    他皱著眉,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別墅,女子立刻被满屋金碧辉煌晃花了眼,连身后那道灼灼打量的目光都没察觉。
    那目光来自沙发上的李文国。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去——瓜子脸,冷白皮,一头烫得蓬鬆的捲髮,裹著件墨绿旗袍,腰细腿长,胸前饱满得几乎要撑裂布料;虽比不得何舒婷、红玉那般惊心动魄,却也胜过九成女子,活脱脱一只勾魂摄魄的狐狸精。
    她叫胡媚儿,是牛大力今年新纳的姨太太,刚满二十,嫩得能掐出水来,偏被老牛叼进了窝。
    反正等“牛大力”这层皮一剥,他家里那些人,一个也別想囫圇活著——趁这工夫,让李文国好好出口气,倒也合適。
    “你先上二楼,左边第一间房等著,我交代两句就来。”
    分身隨手一指。
    “好嘞~奴家等您哦……可別让奴家久等呀~”
    她眼波一盪,声音软得能滴蜜,扭著腰往楼梯上飘。经过李文国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尖哼出一丝轻蔑。
    “嘖嘖嘖……”
    李文国盯著那晃动的腰臀,慢悠悠咂了咂嘴。
    “这小娘们,骚是真骚。”
    “可別光看她浪——心比蛇胆还毒。”分身冷笑一声,“听说早跟別人订了亲,结果跟老牛暗通款曲后,俩人设局灌醉未婚夫,天不亮就让人『捉姦在床』,硬扣上弓虽暴罪名。男方全家被逼著交光家產,名声臭到街坊都不敢提名字,最后全家人吊在房樑上,才算收场。”
    这事是牛大力心腹酒后失言漏出来的,原想用刑撬开他嘴,没想到连这种腌臢烂帐也一股脑倒了出来。
    “呵……果然是条吐信子的毒蛇。”
    “这种蛇蝎心肠的贱人,杀了连眼皮都不用眨一下。”
    李文国冷笑出声。
    “呵,恶狼撞上饿虎,本就该互相撕咬。”
    分身懒洋洋接话。
    “放屁!我可不是什么饿虎!”
    “不是?你手上沾的血,数得清吗?”
    “飞鹰帮上下几百口子,不就是你一句话,全送进了阎王殿?”
    分身斜睨著本体,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少扯淡,我那是替天行道!”
    “懒得跟你掰扯——正主儿快登场了。”
    李文国咧嘴一笑,眼神里透著几分阴鷙,转身朝二楼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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