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没多久,徐公子抹了抹油嘴,起身晃悠著往客厅踱去。
    分身“冯绍”紧隨其后,目光左右扫视。
    半道上撞见两个穿白衫黑裤的下人,他脚步一顿,终究没抽枪。
    这两个证人,分量太轻。
    “大哥!!!”
    刚进客厅,一位妆容精致、正欲出门的年轻女子冷冰冰地喊了一声。
    语气像念悼词,连敷衍都懒得装。
    徐公子一见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妹妹,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滚动,眼神赤裸裸地黏在她身上——那哪是看亲妹妹,分明是盯上了一块肥肉。
    徐晚晴心头一凛,胃里直泛酸水。
    连亲妹妹都不放过?真是畜生不如!
    而分身“冯绍”却暗自一松:成了。
    兄妹俩面和心离,早不是秘密。让徐晚晴亲眼看见,比请十个证人都管用,说不定还能搅出意想不到的局。
    说时迟那时快——
    他猛然拔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住徐公子后脑。
    “你这禽兽!平日让我替你物色女人、供你糟践,也就罢了;如今竟把歪心思动到我不到十二岁的闺女头上——该千刀万剐!”话音未落,扳机已扣。
    “砰!!!”
    子弹从后脑贯入,从前额炸开,红白迸溅。
    徐公子轰然栽倒,满屋才如梦初醒。
    几个下人最先失声尖叫:“杀人啦——!!!”
    徐晚晴僵在原地,嘴唇发白,眼神空茫,仿佛眼前只是场荒诞幻觉。
    她身边管事一把將她拽到身后,手指发颤地指著冯绍:“冯管事!你……你別乱来啊!”
    “哈!!!”
    冯绍仰头狂笑,笑声嘶哑癲狂,目光扫过佟管事与徐晚晴:“我乱来?”
    “他都要对我闺女下手了,我还跪著等他施捨一条活路?”
    “可……可这是老爷嫡出的长子啊!你不能动手!你闺女的事,总还有转圜余地!你这一枪,怕是要拖垮整族啊……”佟管事满脸痛惜,话里却藏著试探。
    “家里,我早安排妥当。不劳你费心。”
    冯绍冷冷回道。
    “你以为能跑得掉?”
    佟管事本意是:徐家通天的势力,你全家还想活命?
    徐晚晴站在后面,一语不发,不知是嚇懵了,还是怕沾上血光之灾。
    “我没打算跑。”
    冯绍听岔了意思,边说边把枪口猛地调转,抵住自己太阳穴。
    “咚咚咚!!!”
    门外护卫闻声破门而入,靴子踩得地板震颤。
    冯绍却咧嘴一笑,枪口仍抵著额头,声音清晰:“佟管事,说起来——我还帮你清了个大隱患呢。”
    “什么隱患?你少胡扯!我跟你八竿子打不著!”佟管事脸色骤变,急急撇清。
    “呵……”
    “別慌。我说的是——这畜生,早盯上三小姐了。不止一次密令我寻机除掉她,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若三小姐真被他毁了,你说,你这前程,还剩几根毛?”
    “这……???”
    徐晚晴与佟管事齐齐变色,呼吸一滯。
    都说徐公子贪花好色到了骨子里,可谁也没料到他竟敢把歪心思动到亲妹妹头上,简直禽兽不如。
    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真。这话从“冯绍”分身嘴里吐出来,两人反倒信了八分。
    更別提徐公子平日里瞧自己妹妹的眼神——黏腻、灼热、藏不住的邪气,活像饿狼盯上了羔羊。
    由不得人不信“冯绍”抖出来的惊天黑幕。
    “青浦胡同一百三十六號那处宅子,地窖里头全是他干的好事,你们自己去看。”
    砰——!
    话音未落,枪声炸响,“冯绍”抬手一枪,乾脆利落送自己归西。
    许晚晴和佟管事静静站在原地,望著地上尚带余温的尸首,半晌没出声。
    心口像被塞进一团乱麻:震惊有之,唏嘘有之,但最浓的,是鬆一口气的踏实。
    徐公子这颗毒瘤终於烂透落地,再掀不起风浪。
    徐家隨后乱作一团,自不必说。
    有许晚晴这位三小姐和佟管事当场作证,没人往旁人身上想。
    徐家人火速赶去青浦胡同查探,推开地窖门那一瞬,全僵在了原地——
    铁架上、玻璃罐里、暗格中……全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收藏”。
    为堵住悠悠眾口,徐家对外只称:徐公子突发急症,暴毙身亡。
    冯绍一家自然难逃清算,可等徐家人杀气腾腾衝上门时,早是空屋冷灶,连根头髮丝都没留下。
    李文国办事向来密不透风。若冯绍真没在动手前就替家人铺好退路,哪能走得如此乾净?
    原来早在动手前夜,“冯绍”分身便已扮成他本人,挨个劝走至亲,连夜远遁。
    至於日后是否落网,那就看老天爷肯不肯留他们一条活路了。
    至此,徐公子这条毒蛇,彻底断了脊樑。
    “美静啊,回来啦!”
    许美静下班推开门,堂哥许公子正候在门口,笑得一脸殷勤。
    她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扫了一眼,唇角绷得笔直:“嗯。堂哥有事?”
    “哎哟,济叔不是病著嘛,我来探望探望。”
    徐公子得了死讯,又见徐家捂得严严实实,心里早凉了半截。
    虽说对外说是病逝,可他跟徐公子混跡多年,对方身子骨有多硬朗,他比谁都清楚——根本不可能说倒就倒。
    再加上徐公子先前还对李文国动过手……这事,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寒意。
    他越想越怕,越怕越觉得李文国深不可测,像座压在头顶的黑山,喘不过气来。
    如今哪还有半点较量的心思?巴不得绕著走,最好还能搭上点人情。
    於是他开始频频登门,补品成箱搬,礼盒堆满玄关,只盼这位“未来妹夫”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哦,看完了?”
    许美静语气平得像口枯井。
    “看完了看完了!美静堂妹,我先回了,回头再来陪济叔说说话。”
    他早摸清许美静眼里没他这个人,再多待一秒都是煎熬,转身就要溜。
    临出门,他接过德福递来的锦盒,不由分说塞进许美静手里:“下月你大喜,这算贺礼,我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带著德福闪得没了影。
    “嘖,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美静回房打开盒子,盯著里面沉甸甸的黄金四件套直愣神。
    掂一掂,少说十斤重。
    换钱够买半套房。
    “哼,白送不要是傻子。”
    她虽琢磨不透堂哥这副热络是真是假,但不妨碍她照单全收。
    收好盒子,她转身换衣。
    “呼——舒服多了。”
    解开层层裹紧的束胸,她长长舒了口气。
    原本扁平的轮廓瞬间鼓胀挺立,腰却愈发纤细,远看竟似嫩枝托著两枚饱满蜜桃。
    要是李文国撞见这一幕,怕是要扶墙长嘆:你这瞒得我好苦!
    ……
    “唉,真搞不懂它怎么长得这么凶……”
    “天天勒著,骨头都硌得疼。”
    她一边揉著发闷的胸口,一边皱眉嘀咕。
    原来那副平板身段,竟是日日硬压出来的。
    也是,许美静这样爱美的姑娘,怎会让这“累赘”坏了形象?
    只是她不知道——
    等李文国哪天撞破真相,这纸婚约,怕是要烧成真火。
    香兰终於出了月子。
    今儿特意跑趟理髮店,烫了眼下最火的慵懒大波浪,又抹了支正红唇膏,亮得像刚摘下的樱桃;身上裹了件掐腰旗袍,布料绷得恰到好处,开衩高得几乎贴著胯骨,脚踩一双哑光黑尖头高跟,每走一步都带出点勾人的劲儿。
    怀里还揣著个吃奶的娃,可那身段却偏偏摇曳生风,丰腴里透著一股子压不住的娇艷,整个人像熟透的蜜桃,汁水饱满,香气四溢。
    妥妥站在少妇最撩人的那个点上。
    晚饭桌上,李文国的目光就跟黏在香兰身上似的,亮得发烫,一寸都没挪开过。
    其实也不能怪香兰卯足了劲儿捯飭自己。
    论长相,红玉比她清丽三分;
    论气韵,何舒婷温婉如书卷,董海棠端庄似青瓷,俩人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比她多一分大家气度。
    她能靠的,就只剩这副皮囊拼尽全力的鲜活——浓一点、艷一点、野一点,才不至於被比下去,至少,在这场无声的较量里,她得抢眼、得扎眼、得让人一眼记住。
    可这么招摇地一亮相,哪能没人心里硌应?
    “都是爷屋里的人,何必费这么大功夫?”
    “爷又不是凉薄人,谁好谁差,心里自有分寸。”
    何舒婷先开了口,语气轻飘飘的,话却像冰锥子。
    按理说,她是读过诗书、守过规矩的闺秀,素来言语温软,从不爭锋。
    可香兰本就是窑子里出来的,如今又穿成这样,领口低、腰线紧、腿影晃得满屋生风,明摆著搅乱家风。身为管家主母,她看在眼里,堵在心上,哪能忍?
    “有些人啊,底子不够厚实,就爱往歪处使劲儿——这不是明摆著想勾魂么?”
    红玉这话一出口,酸味都快凝成雾了。
    她瞅见李文国盯著香兰那眼神,直愣愣的,连筷子都忘了动,心口就像被掐住了一样闷。
    她进门虽晚,可自认眉目更灵、嗓子更润,进府后夜夜承宠,李文国连枕头都懒得换地方。
    如今香兰趁著她肚子隆起、行动不便,硬是把架势拉满,这不是抢位子,是什么?
    谁得宠,孩子將来分到的田產、铺面、金条就越多。
    做娘的,哪个不想给孩子多攥几把硬货?
    这心思,天经地义。
    香兰听著两人一句接一句扎过来,自己势单力薄,眼圈立马一红,嘴一撇,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雀,巴巴地望向李文国,就等他开口护一句。
    我勒个去!!!
    你们几个是閒得骨头痒,专挑这时候掐架?
    李文国脑仁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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