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特务处查得紧,听说端了好几个地下党的窝点,抓了一串人。”
    “咱们专挑大路走,小胡同、窄巷子一律绕开,免得挨了流弹,死得冤枉。”
    李文国沉声叮嘱。
    这些消息,都是从杨正德那儿递过来的。
    上面有人罩著,他自然耳聪目明。
    夜深了。
    李文国神清气爽地从红玉屋里出来,踱回何舒婷这边。
    虽说每晚都跟红玉翻云覆雨,但也不能总宿她那儿,总得匀些时候陪陪香兰,更得常来这边看看何舒婷。
    此刻,何舒婷正挺著圆滚滚的肚子,靠坐在床沿。
    李文国刚踏进屋,便从背后一把揽住她腰肢,手掌顺势滑向胸前。
    “红玉那丫头还餵不饱你?”
    “倒有閒心往我这儿乱扑腾?”
    两处要害被牢牢攥住,何舒婷蹙眉扭身,语气里裹著三分恼、七分讥。
    身为新派女子,她最厌烦丈夫这副见一个馋一个的轻浮相。
    “你听听这话——我哪敢偏心?雨露均沾,才叫周全。”
    李文国咧嘴一笑,厚脸皮得理直气壮。
    “呵,不愧是洋行里头號『活嘴』,这张嘴啊,溜得连风都追不上。”
    何舒婷眼皮一掀,满是不屑。
    “嘿嘿,要是嘴不灵光些,怎么把你这金凤凰哄进门?”
    话音未落,他脑门一凉,立马咬住舌头。
    果然。
    何舒婷抬手就拍开他胳膊,猛一转身,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对!我是您花钱买来的物件,没名没分没脸面!不如把我贬成姨太太,您另娶个三媒六聘的正头奶奶回来!”
    话没说完,泪珠子已噼里啪啦砸在衣襟上。
    糟了!
    这女人,真是一点火苗都不能撩,逮著空就往心口扎针。
    李文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立刻软了声调:“是我混帐,是我嘴欠!什么买不买的?是八抬大轿迎的,是明媒正娶的,是下过聘书、摆过聘礼、敲过锣打过鼓的——聘!聘!聘!”
    “你当爷心里没你?家里大小事哪件不是你点头才算数?香兰红玉哪个不看你眼色行事……”
    他一通软话滚珠似地往外倒,句句熨帖。
    其实心里绷得死紧——都七个多月了,稍一动气,怕就惹出早產来,那可是要命的事。
    这年头,早產几乎等於送命。
    好在没多久,何舒婷抽抽搭搭止了泪,靠在他怀里缓过气来。
    “爷,我要。”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双臂缠紧他脖子,眸子湿漉漉地往上瞟。
    胸前那两处重地一直被人霸著,早烧得她心头冒火。
    “不怕伤著肚里小的?”
    “不怕,你慢些……”
    为让她鬆快,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应下。
    可偏偏投鼠忌器,动作束手束脚,半点不敢放肆。
    倒是何舒婷饜足一笑,枕著他肩膀沉沉睡去。
    说来也怪,这一场闹腾过后,两人之间倒像添了层看不见的丝线,缠得更紧了些。
    偶尔回过味来,李文国总觉得何舒婷心思细密,手段老道。
    不过这心思全用在持家、拢心上,於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也乐得装糊涂。
    虽说怀孕七个多月,何舒婷仍照常上班。旁人早被婆家按在屋里养胎,可李文国来自后世,清楚知道走动有益分娩。
    再者她那份差事清閒得很,压根不必提心弔胆。
    “瘦猴,拉车稳当些,专挑平整路走,听见没?”
    正妻出门前,李文国又把护卫唤过来细细叮嘱。
    “李爷放心,我刘瘦猴办事,错不了!”
    刘瘦猴挺直腰杆,神色肃然。
    他生得精瘦如竹,但机敏过人,真遇突发状况也能兜得住。
    腰间还別著枪,寻常混混根本不敢近身。
    专职护送何舒婷上下班。
    若非身份所限怕越矩,李文国早想买辆汽车了——
    如今连警局局长杨正德都没资格坐车,只那些豪门巨贾、洋行高管才配得上。
    顺带一提,杨正德的家底已被李文国摸清收尽。
    整整二十多万大洋,折算下来,相当於后世八百多万;若论实际购买力,还得翻上好几倍。
    妥妥的硕鼠!
    贪得流油!
    真真是贪得流油!
    可搁在这年头,却稀鬆平常。
    目送何舒婷坐车远去,李文国便陪香兰去保寧堂抓安胎药,红玉也跟著同去。
    看他对著何舒婷和香兰都是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红玉既羡慕,又暗暗揪心自己肚子动静。
    心底还悄悄盼著:若何舒婷和香兰这一胎都是闺女,那自己头胎若是男丁,岂不更得宠?
    隨后,文三、丁小七、孔武各拉一辆黄包车,载著三人匆匆驶向街口。
    ...............
    何舒婷一踏进报社大门,几道灼热的目光立刻黏了上来,有人喉结滚动,悄悄咽了口唾沫。
    她眉眼生得明艷夺目,身段修长挺拔,举手投足间裹著一股子沉甸甸的熟韵,像刚浸过蜜的陈年酒,勾得人心尖发烫。
    可当视线往下扫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那点火苗“噗”地一下就灭了,眼神全蔫了下去。
    唉——!
    一朵开得正盛的姚黄牡丹,竟叫个洋鬼子糟蹋了,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赵恆伟心里翻江倒海,当年在师范学院时,他就偷偷给何舒婷递过三回情书,一封没回,如今更是连靠近都不敢,只把牙根咬得生疼。
    “舒婷,进来一趟!”
    她刚把包搁在桌上,社长的声音就从里间传了出来。
    推门进去,王志国正绷著脸坐在办公桌后,“大表哥昨儿夜里送医院了!”
    “爷,您跟杨正德……能搭上话不?”
    晚饭刚扒拉完,何舒婷就一把拽住李文国的手腕,急急往屋里拖。
    香兰和红玉在旁边剥著橘子,眼风一斜,酸气直冒。
    饭后正是说笑拉扯的好时候,谁不想多挨著他坐坐、撒个娇、蹭点暖意?可人家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家里说话算数,两人只好抿嘴低头,把话咽回肚里。
    “啥事?”
    他皱眉问。
    何舒婷一边轻抚著浑圆紧实的肚子,一边开口:“今早报社一个编辑去旧书市淘资料,正撞上特务处抄店抓人,顺手也把他拎走了——他是社长的远房侄子,也是我天天碰面的同事。您看……能不能托个人,把他捞出来?”
    这话听著顺耳,实则全是遮掩。
    李文国心头一紧,立马起了疑。
    小时候陪他妈追谍战片,他看得比谁都熟——旧书摊、小书店,从来就是藏龙臥虎的地界,表面卖《万有文库》,底下印的是《新华日报》油印本。
    这年头的特务,鼻子比狗还灵,八成早盯死了那家店,昨晚收网,绝不是偶然。
    想把人捞出来?难如登天。
    更別提这是掉脑袋的活计,他可不想拿自己脖子试刀。
    他摇头,斩钉截铁:“不熟,真帮不上。”
    “怎么不熟?”
    “前阵子他还亲自摆酒向您赔罪呢!”
    “你娶我的喜宴上,他可是坐了主桌的!”
    她说的,正是杨正德。
    “爷,您再想想办法嘛——”
    话尾一扬,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稀,尾音还打著弯儿往上飘。李文国头皮一麻,鸡皮疙瘩都浮了起来,差点转身就奔红玉屋里躲清静。
    “我是真没辙。特务处是哪儿?阎王爷点名的黑窟窿!”
    “进去容易出来难,就算侥倖活著出来,也得扒层皮。”
    “再说那些人,个个神经绷得像弓弦,稍有风吹草动就齜牙。你让我去捞人?怕是没进门,先把我按在地上打成筛子——你是盼著我进刑讯室挨棍子?”
    他盯著她问。
    “哪能啊!”
    何舒婷急忙摆手,脸色微白,“我就是急糊涂了,压根没想过后果这么嚇人……”
    李文国顺势接话:“对,后果就是这么嚇人。现在,你还打算让我去捞那个编辑?”
    “那……那……那……”
    她嘴唇翕动,话卡在喉咙里,又急又闷,手指无意识绞著衣角。
    既不甘心放手,又怕牵连丈夫,心里像被两股绳子死命扯著。
    这副神情,李文国看得分明——十有八九,那人就是地下党。
    否则,非亲非故,不过共事几月,哪来这份火烧眉毛的劲儿?
    他脑中电光一闪:
    咦?
    这家报社……该不会也是个窝点?
    要是这样……
    他抬眼望向眼前这个端庄持重的正房,目光不由沉了几分。
    “舒婷,你该不会……也是地下党吧?”
    “啊?”
    她肩膀一颤,下意识抬手把额前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有点发虚,才勉强笑著:“当然不是!我就管管帐本,您可別乱猜。”
    这掩饰太生硬,破绽明晃晃摆在脸上。李文国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莫非自己娶进门的,是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念头一起,冷汗就渗了出来。
    地下党……
    万一露馅,会不会牵连全家?
    会不会抄家、游街、连坐问斩?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的命。
    可转念一想……
    如果要他大义灭亲,揭发何舒婷,或者乾脆一纸休书甩过去——他又实在狠不下心。
    这般明艷照人、身段勾魂的美人,上哪儿再寻一个?更何况她腹中揣著他的血脉,他脑子又没进水,怎会干这等自断后路的傻事?
    李文国打死也不会承认,是那副铁肾在悄悄左右自己的念头。
    再者,枕边躺著个组织里的人,將来时局一变,岂不是稳稳攀上高枝,顺风顺水?
    好处明摆著在那儿。
    早些年,他確实动过心思,想挤进组织里去。
    可后来银子越挣越多,屋里夫人也一任比一任娇艷水灵,早就跟组织那套清规戒律、理想信条格格不入,那点念头也就慢慢凉透了。
    如今倒好,人就躺在身边,还用得著费劲去“加入”?
    加不加,根本无所谓。
    “哼哼,不是最好。”
    於是,李文国索性装聋作哑。
    何舒婷见他信了,胸口那口气总算鬆了下来。
    可她仍咽不下这口气——同志被捕,还是位分极重、牵连甚广的关键人物。她只能软磨硬泡,缠著李文国去打探虚实。
    李文国被磨得耳朵起茧,只好勉强应承。
    不过就是走趟关係、递个话儿,这点活儿,“杨正德”这个身份应付起来绰绰有余,半点风险也没有。
    何舒婷这才眉眼舒展,“爷,我给您烫烫脚。”
    说著就要起身去拎铜盆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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