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绝非亡国之臣!非,亦非祸国之徒!”韩非面如死灰,悲声嘶喊,仰天长啸,泪如雨下。
    “呵……君非亡国之君,臣却是亡国之臣。韩非,你就是误国害民、自毁根基的庸才!”林天毫不留情,声如惊雷,字字砸下。
    变故来得太急太烈,人人瞠目结舌,心神俱震!
    唯有林天,自踏出韩国边关那一刻起,便清楚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那十万韩军,也不是身边这些旧识。
    而是未来——那不可测的风云,那他將凭空消失的十年光阴,那隱在命运褶皱里的未知风暴。
    他所做的一切,本就是逆命而行。因他身负系统,既已穿越,这天地,便再容不下他的踌躇。
    韩非被这一句句如刀似剑的话,刺得魂飞魄散。
    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幸得张良疾步抢出,翻身下马,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张良面色焦灼,急声问道:“韩非,你还撑得住吗?”
    一向机敏过人的张良,日后被尊为“谋圣”的青年俊杰,素来温文尔雅、谦和內敛,此刻却也乱了方寸。
    韩非怎会安然无恙?林天暗自哂笑张良的忧思过甚,目光却如钉子般牢牢锁住一旁静立的嬴政。
    离舞与焰灵姬低语几句后,两人身形倏然腾空,轻盈跃上两辆马车顶棚,一前一后稳稳落定,眸光如刃,扫视四野。
    离舞素手一扬,白玉长笛已横於唇边,只待气隨音动,吹出那摄魂夺魄、搅乱心神的靡靡之音。
    焰灵姬则双掌微抬,赤红烈焰在她指间翻涌跃动,似活物般吞吐呼吸,灼热逼人。
    身为八玲瓏之一的离舞,此时的沉稳老练,远非少年盖聂与卫庄可比。
    细想也是——离舞提剑杀人、领赏领功、买胭脂抹粉的日子,早已过了不知多少年;而盖聂、卫庄这两个毛头小子,如今连刀锋都没磨亮几分。
    紫女却悄然蹙眉,望著韩非身前寒光凛凛的长剑,声音微颤:“韩非与你向来以兄弟相称,真要走到这一步?”
    算了?!
    林天牙关一咬,心念骤沉。
    正因是兄弟,才更不能纵容;正因在乎你们所有人,才不得不狠下心来!
    他足尖一点,人影倏然从马背消失,渊虹剑已握在手中,剑尖挽出一朵凌厉银花,直指韩非咽喉。
    林天冷目如霜,声似寒铁:“你当真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可曾看清自己错在何处?!”
    “非……並无过错!”韩非垂首避开他的视线,喉头髮紧。他从未如此畏惧过谁——那种被洞穿肺腑的战慄,那种渺小如尘的窒息感,唯有当年面对恩师荀子时才尝过一回。
    不是惧其威势,而是畏其目光——仿佛灵魂都被剖开晾晒在烈日之下;更怕的是,林天所言句句戳中他深夜辗转反侧时不敢深想的真相。
    他本能地想退,想逃,想躲开那双能刺透皮囊、直抵心底的眼睛。
    “无罪?无错?呵……韩非,你真叫我齿冷。”林天冷笑一声,目光扫向张良,“子房,你也让开!——你真盼著他好?”
    就这一句,如惊雷劈开迷雾。张良眼神一凛,鬆手退步,乾净利落地站到一旁——他信林天,信他不会无故拔剑。
    “我不是不想韩国好!你这般强横,本可护他们周全!”韩非声音发虚,仍倔强辩驳,却始终不敢抬眼。
    “若我一剑斩了你妹妹,你信不信?”
    “不信!”
    “那若我一剑取你性命呢?”
    “……信。”
    林天猛然暴喝,声震四野:“既然信我会杀你,那你妹妹会不会寻我报仇?张良会不会袖手旁观?紫女、弄玉、卫庄,哪一个会真的罢手?!”
    韩非踉蹌倒退,林天踏步逼近,渊虹剑锋隨著一字一顿的质问,寸寸压向他心口。
    他终於明白了——哪怕再不愿承认,也只得哑声应道:“他们会……都会为我復仇,弄玉妹妹……也不例外。”
    “你还敢说我不杀他们?还敢说我能护他们周全?!”林天厉声断喝,“你的自负,此刻反倒照出你眼界之窄、心胸之浅——鼠目寸光,不过如此!”
    韩非嘴唇翕动,终是失语,脸色惨白如纸。
    林天从不怀疑人在绝境中的求生本能——所以他將渊虹剑尖,稳稳抵在韩非起伏的胸口之上!
    只需再进半分,那柄削铁如泥的名剑,便会贯穿血肉,一击毙命。
    “住手!”
    “林天,你疯了不成?!”
    “你若真杀他,我卫庄纵然不敌,也要拼个玉石俱焚!”
    弄玉第一个衝下马车,跌跌撞撞奔来;紫女紧隨其后,裙裾翻飞;最后是卫庄,鯊齿剑横在胸前,一步踏碎青砖,挡在韩非身前。
    弄玉泪流满面,扑通跪地,哽咽哀求:“夫君……求你……”
    一声“夫君”,让林天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滯。
    紫女凝视著他,声音轻却绷得极紧:“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不信他会真下杀手,可眼前这架势,已让她心口发颤、指尖冰凉……
    她无法想像一个手染韩非之血的林天——那会把她彻底逼疯。
    其实早些日子她便明白,林天早已悄然落进她心底最深那处;只是她一直不肯认,拿弄玉作藉口,用孤傲当鎧甲。
    可此刻,紫兰轩与流沙之间,唯有一人未动——张良依旧立在原地,目光如炬,紧紧盯著林天。
    林天眼角余光一掠嬴政,心中瞭然:此时万不可示弱,必须逼出这位未来秦王的决断。
    林天目光如刀,掠过三人,直刺韩非:“我替苍生斩你?以你之血祭天,换万世清平——这道理,你认不认?”
    韩非没看林天,只將视线沉沉落在嬴政身上。他一把推开左右搀扶的侍从,整衣正冠,深深一拜,双膝叩地。
    他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秦君圣明,韩非愚钝误国。临终唯有一求!”
    嬴政凝视著他,长嘆一声:“若韩举国归附,孤愿在先生见证之下,赐韩王封邑一方,保全韩地黎庶性命,使百姓照旧耕读安居。”
    韩非再拜,起身时却驀然转向林天,目光灼灼:“敢问先生——秦王吞併韩地之后,如何防民变乱?先生又將如何教秦君?”
    林天答得乾脆:“铁律如山,刑威震魄!这本是你法家根基,我不过照你原话,转授嬴政。”
    “那韩地如何治?”韩非追问。
    “水可载舟,亦能倾舟;堵不如疏,疏则自安。”林天抬手一指,“嬴政亲点郡守,委以实权,放手施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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