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麓村的夜色浸著微凉,吴魏独居的破旧木屋中,一盏松油灯燃著豆大的火光,將他的身影投在斑驳的木墙上,隨枪影晃动。
    铁枪在他手中轮转如飞,枪桿擦过空气带起“呼呼”劲风,枪尖的阳炎血元凝而不散,化作一点金芒,在昏暗中忽明忽暗。方才斩杀影煞的余感仍在经脉中流转,枢的提示如刻痕般印在脑海,他正借著那股通透感,打磨裂炎、焚煞、破妄三式枪技,將骨髓中游走的本源之力,与阳炎血元、枪道招法揉成一体。
    劈、刺、挑、扫,每一式都沉凝有力,没有半分花哨。裂炎枪直刺时,枪尖金芒暴涨,阳炎顺著枪桿奔涌,竟在木墙上灼出一道细痕;焚煞枪横扫时,枪风捲动灯花,周身漾开一圈淡金炎纹,仿如立在烈火中央;破妄枪点挑时,金芒收束至极致,细如银针,竟能精准戳中桌角的木刺,將其挑飞的同时,炎劲未散,又钉入木墙。
    松油灯的灯芯噼啪爆响,吴魏收枪佇立,气息微喘,额角覆著一层薄汗,却眼神清亮。经本源之力滋养的骨骼愈发坚韧,阳炎血元的运转也愈发顺畅,三式枪技不再是单纯的地球枪术与血元结合,更添了几分契合此界规则的灵动,枪尖的炎劲,竟能隱约引动周遭稀薄的灵气。
    他抬手拭去汗渍,將铁枪靠在墙角,盘膝坐於床榻,松油灯的光落在他沉静的脸上。斩杀影煞后,他便知这青麓村外的凶险,远非低阶煞邪那般简单,枢的存在,是他窥探此界真相的唯一窗口。方才战斗中,枢对煞邪的精准感知,让他愈发確定,这融合了怨念与本源残片的存在,藏著此界最核心的秘密。
    “枢。”吴魏在识海中轻唤,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探究,“方才影煞已除,这世间除了煞,还有何种未知凶险?”
    识海中一片沉寂,唯有那团模糊的光影静静悬浮,许久,才传来枢无波无澜的意念,没有多余的赘述,只有冰冷的四字分级:“此界有四大危。”
    吴魏眸色微凝,身体微微前倾:“哪四大危?”
    “煞为最低,精排第三,燚(yi)为第二,?(ye)为第一。”枢的意念字字清晰,落在识海中,如金石相击,“你所见之煞,不过是此界最底层的阴邪,不足为惧。”
    吴魏心头一震。煞邪已然如此诡异难缠,影煞无形,小白童狡诈,竟只是最低等的危险,那精、燚、?,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他压下心中的惊涛,追问道:“此四字,对应我原界的词汇,作何解?”
    他需以地球的认知,锚定此界的凶险,才能在未来的征程中,提前辨险、避险、破险。这是枪者的谨慎,也是歷经暗算陨落的他,刻入骨髓的生存法则。
    识海中的光影微微晃动,似在梳理此界本源与地球词汇的对应,片刻后,清冷的意念缓缓传来,为他拆解这四大危的本质:
    “煞,对应你原界的阴邪鬼魅,由瘴气、怨念、死物所化,以阴寒蚀生,是天地间最易滋生的浊秽;
    精,对应你原界的山精妖魅,由草木、走兽吸天地灵气化形,灵智开,善隱匿,懂趋利避害,甚者能修术法,比煞更难缠;
    燚,对应你原界的凶戾怪祟,非生非死,非煞非精,由天地戾气化形,无固定形態,焚山煮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暴戾至极;
    ?,对应你原界的灭世魔焰,是此界本源的浊秽极致,生於混沌,藏於界隙,以天地生机为食,触之即融,见之即亡,是此界最顶级的凶险。”
    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松油灯的火光似也被这股寒意逼得暗了几分。吴魏坐在床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掌心的枪茧,脑海中反覆迴荡著这四个字,以及对应的解释。
    阴邪鬼魅、山精妖魅、凶戾怪祟、灭世魔焰。
    从底层的煞邪,到顶级的?,层层递进,凶险翻倍。他此刻斩杀的影煞,不过是四大危中最底层的螻蚁,而这青麓村,这方看似偏僻的山林,或许只是这凶险世界的一角,那些精、燚、?,或许正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窥伺著世间的一切。
    “为何只言其名,不言其形,不言其踪?”吴魏追问,语气依旧冷静,只是眸中的锐利更甚。
    枢却再无回应,识海中的光影重新归於沉寂,仿佛方才的解释,已是它能透露的全部。任凭吴魏如何在识海中呼唤,都没有半点意念传来,唯有那缕融入丹田的本源之力,依旧在缓缓滋养著他的骨髓,提醒著他,方才的对话並非幻觉。
    吴魏沉默良久,缓缓闭上眼,再次运转阳炎血元。经脉中,灼热的血元与微凉的本源之力交织流转,骨髓中传来酥麻的滋养感,他的悟性在不断拔高,对枪道的理解,对这世界的认知,也在一点点清晰。
    枢的缄口,或许是因残缺,或许是因规则,或许是时机未到。但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晓了这世界的凶险层级,知晓了自己未来將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煞为最低,那便先扫尽世间煞邪,以煞磨枪;精排第三,那便斩精炼血,壮我血元;燚为第二,那便以枪焚燚,锻我骨骼;?为第一,那便以枪裂?,证我骨髓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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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魏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杀伐果决的光芒,那是枪者面对未知凶险的无畏,是不信天命、唯信手中长枪的决绝。
    他起身,握住墙角的铁枪,枪桿入手微凉,却在阳炎血元的灌注下,迅速变得温热。松油灯的火光映在枪尖,泛著冷冽的金芒,如同他此刻的眼神,坚定而锐利。
    夜更深了,青麓村的鼾声隱隱传来,而破旧木屋中,枪影再次晃动,阳炎金芒刺破昏沉,枪风捲动灯花,一声又一声的枪桿破空声,在夜色中迴荡,如同一个少年,在知晓世界的凶险后,以枪为誓,以血为盟,在寒夜中打磨著自己的锋芒。
    他知道,前路漫漫,凶险丛生,煞、精、燚、?,四大危如四座大山,横在他的枪道之路上。但他不怕。
    手中有枪,体內有阳炎,识中有枢,骨髓有本源。
    这世间四大危,纵是凶戾滔天,纵是灭世在即,他吴魏的长枪,也敢一战!
    寒夜磨枪,枪尖映月,一个枪者的征程,才刚刚开始,而这世界的四大危,也终將成为他枪下的垫脚石,成为他证道骨髓三道的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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