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帐之內,仿佛被这道惊雷彻底劈开!儘管许多人心中早有猜测,但当维萨戈如此赤裸、如此直白地將这个目的公之於眾时,所带来的衝击依然是震撼性的。
    驱逐!將卡奥的儿子,一个刚刚展示了惊人武勇的寇,从部落中永久放逐!这是多斯拉克人对待严重违背传统、危害群体者最严厉的惩罚之一,仅次於处死。
    维萨戈却仿佛没看到眾人的震惊,他的目光扫过帐內那一张张或愕然、或愤怒、或复杂的面孔,开始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
    “而且,把我逐出卡拉萨,那么,哲科的仇恨,他未来的报復,就不再是拔尔勃卡拉萨需要承担的仇恨了,那將只是我维萨戈,一个被放逐者,个人的仇恨,他的弯刀会指向我,他的怒火会烧向我,而你们……”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你们这些今天坐在这里,不就可以高枕无忧,继续喝著马奶酒,歌颂著古老的荣光,不必担心被牵连了吗?你们,又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这最后一句阴阳怪气,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维萨戈寇!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年长的寇拍案而起,鬍鬚因愤怒而颤抖。
    “难道我们会害怕哲科那个只会定期去科霍尔敲诈的软蛋吗?!”另一个寇咆哮道。
    “这是对我们无尽勇气的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我要挑战你!维萨戈!就在这里!现在!哪怕被你杀死,被你的弯刀砍下头颅,我也绝不容忍你如此侮辱我和我的族人!”一个年轻的、血气方刚的战士猛地抽出弯刀,就要衝向中央,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大帐之內瞬间人声鼎沸,怒吼、驳斥、挑战的叫囂混杂在一起,刚才的死寂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狂暴的喧囂。
    维萨戈的话,让他们暴跳如雷。
    维萨戈却只是微微挑著眉毛,脸上甚至重新浮现出那种饶有兴致的、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般的笑意,他环视著这些激动的人群,心中一片冰冷。
    他一点儿也不害怕激怒他们,不害怕与整个拔尔勃的卡拉萨为敌,他早已看清,这里不是他的归宿,这些被陈旧观念束缚、拒绝任何改变的“族人”,与他梦想中的道路背道而驰。
    他需要的,只是他卡斯里那些愿意追隨他、接受新理念的战士,离开这些“野蛮”而“毫无前景”的族人,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就在喧囂达到顶点,几乎要失控时,两道身影迅速从大帐边缘靠近,一左一右,沉默而坚定地站到了维萨戈的身侧。
    是阿戈和乔戈。
    阿戈满脸虬髯怒张,眼神凶悍如受伤的野猪,手紧紧按在弯刀柄上;乔戈则抿著嘴唇,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决绝,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背后箭囊中的一支箭。
    而客位上的伊利里欧、乔拉·莫尔蒙,以及那位始终冷眼旁观的蓝发佣兵,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其怪异。
    伊利里欧的小眼睛瞪得溜圆,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显然眼前这幕父子反目、部落分裂的戏剧性场面,远远超出了他此行的任何预料。
    乔拉的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来自维斯特洛,那里同样有权谋和背叛,但如此原始、直接、充满血性的决裂,依然让他感到震撼。
    蓝发佣兵灰红色的眼眸深处,则闪过一道锐利至极的光芒,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仿佛要將眼前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这场衝突所揭示的,绝不仅仅是家庭不和,而是可能影响整个多斯拉克海乃至更广阔区域未来格局的裂痕。
    “安静!!都给我闭嘴——!!!”
    一声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吼,裹挟著卡奥积威数十年的恐怖威严,骤然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拔尔勃卡奥站在狼皮毡子上,双目赤红,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猛兽,他环视大帐,那目光所及之处,沸腾的声浪如同被冰水浇灭,迅速低落下去,最终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不敢抬头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之怒震慑,不敢再发一言。
    拔尔勃的目光最终落在维萨戈身上,那眼神里先前的暴怒、被挑衅的羞辱,此刻已经沉淀为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冰冷的……无尽的厌恶,仿佛在看一团必须清除的污秽,一块必须剜去的腐肉,最后一丝父子之情,似乎也在刚才那番诛心之言中消磨殆尽。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在大帐內迴荡:
    “既然如此……”他盯著维萨戈,一字一顿,“那么,依照最古老的规矩,发起大帐之內的表决。”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压下去,只留下卡奥的决断:
    “所有认为维萨戈——拔尔勃之子,其言行已严重背离多斯拉克之道,危害卡拉萨团结与安寧,支持將其永远逐出我拔尔勃卡拉萨的族人——”
    他的手,猛地握住了腰间那柄亚拉克弯刀的刀柄。
    “——將你们手中的弯刀,举起来!”
    话音未落,“噌”的一声轻响,拔尔勃已然从皮质刀鞘中抽出了自己那柄弯刀,刀身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他手臂高举,弯刀指向大帐的穹顶,姿態决绝,再无转圜余地。
    几乎是同时,“噌!噌!噌!……”皮革摩擦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几位坐在最前排、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脸上刻满顽固的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抽刀举起,他们是卡拉萨最古老的支柱,是传统最坚定的捍卫者,维萨戈的改革在他们眼中无异於掘墓。
    紧接著是贾科,他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动作迅疾地抽出弯刀,高高举起,嘴角甚至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他等这一刻太久了,他属於卓戈派系,维萨戈这个次子在他眼里是威胁卓戈地位的眼中钉。
    波诺坐在那里,脸上的伤疤剧烈抽动,他看了一眼场中的维萨戈,眼神复杂,最终,他低吼一声,仿佛下定决心,也猛地抽出弯刀,举过了头顶。
    如同被推倒的骨牌,又像草原上骤然扬起的疾风催动草浪,几乎就在下一刻,大帐之內所有有资格参与这等重大决议的寇和多斯拉克战士们,纷纷拔出了腰间的亚拉克弯刀。
    皮革摩擦声匯成一片密集的潮音,数百把寒光闪闪的弯刀齐刷刷地举起,刃锋向上,在跳动的火光下形成一片冰冷而肃杀的金属丛林,仿佛多斯拉克草海之上,那些在风中整齐倒伏、又带著锋利边缘的野草,瞬间刺破了帐篷的暖意。
    刀光映照著每一张或坚定、或亢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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