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城门,熙熙攘攘的人声扑面而来,翠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著扛著断木的张巩几人,表情瞬间严肃起来,连声音都比平时沉了几分:“今日所发生之事,该当如何?”
    张巩几人对视一眼,立马放下肩上的断木,双手抱拳,齐声回道:“守口如瓶!绝不对外人透露半个字!”
    翠儿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嗯,有些事情勿要说与家人,自己知道就好,你们可知?”
    “谢翠儿姑娘教诲!”张巩带头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很,“小姐今日说的话、吩咐的事,我们几个一定铭记在心,绝不敢忘!还请小姐放心,也请翠儿姑娘放心!”其余几人也连忙跟著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
    说完,翠儿指了指他们身后那两车堆得满满的断木:“这些木头,是小姐赏赐给你们的,拉回去自己处理吧,也算是小姐的一点心意。”说完便扭头快步追上前面的景雅,只留下张巩几人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几人连忙对著景雅的背影抱拳行礼,声音响亮:“谢小姐恩赐!”他们的目光紧紧追著景雅的身影,直到她和翠儿消失在人群中,才依依不捨地收回视线。
    张巩望著景雅消失在人群种的背影,忍不住感慨起来,脸上满是庆幸:“能遇到这么美的主子,武功还这么高,待人又宽厚,这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李图也连连点头,激动得搓著手:“可不是嘛!今晚我回去就给祖宗上几柱高香,感谢他们保佑我遇到这么好的主子!以后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跟著小姐!”
    一旁的斗鸡眼李促歪著脑袋,斜著眼睛盯著景雅消失的方向,嘴巴一抽一抽的,不知道在琢磨啥,偶尔还傻笑两声,活像个没睡醒的傻子。
    张巩见他这模样,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语气严肃起来:“斗鸡眼、张开,我跟你们说,以后任何时候都不能辜负小姐,要是敢有二心,或者泄露小姐的事,老子第一个废了你们,知道不?”
    “噢。”李促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还没完全回过神。
    张开则立马挺直腰板,郑重地点头:“那是自然!小姐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可能辜负她?以后我们就跟著小姐,听小姐的吩咐!”
    张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行了,別愣著了,赶紧把木头拉回去,小心別碰著人!”说著便率先扛起木头,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李图和张开连忙跟上,只有李促还在原地愣了会儿,才屁顛屁顛地追上去,嘴里还嘟囔著:“主子真好看……”
    景雅带著翠儿进了一个琴铺子,铺主笑盈盈的招呼著。景雅环视了一下所有古琴,说道:“把比较大的几把琴拿来本小姐试一试。”
    “好。”铺主高兴的把五把琴摆在桌面上。景雅逐一试了一下,又看了看共鸣腔,景雅说道:“这把共鸣腔够大,声音也洪亮、浑厚,只是不够清透啊。”木材搭配不完美,可惜这么好的木材了。
    “誒呀,一看小姐是行家呀。”铺主说道;“来,小姐隨我来!”於是景雅跟著来到了后堂一个小屋,摆了两把琴,景雅眼前一亮:“这两把琴够大。”
    铺子介绍起来:“这把琴边镶嵌了青玉的琴叫『青袖』,这把镶嵌这半月白玉的琴是『招月』,只不过这两把琴不是一般人能弹的动的。”
    景雅没用急著试琴,先问了价格,铺主回答道:“『青袖』三十块郢爰,『招月』四十块郢爰。”
    “这琴够贵的,每一把琴都可以换一套贵族的五进院房子了。”景雅平静说著,仔细端详了一下共鸣腔及木料。
    铺主说道:“小姐说的是,我们这两把琴等它的主要等了好多年了,不少人来试过,都弹不动啊。”
    “哦,还有这种事情,要是本小姐能弹得动,会如何?”景雅问道。
    “我们家主人说了,要是有人能弹得动就赠与,分文不取。”铺主面无改色的说道。
    “赠与倒不用,这两把琴製作都得花好几年,千年木料,做工、材料搭配都极其考究。”景雅说道:“行吧,既然来了,就不能辜负了你家主人的期望,拿过来本小姐试一试。”
    景雅款款坐下,指尖轻轻拂过“青袖”的琴身,木质温润如玉。她坐下调了调弦,抬手便弹起《风雷引》,琴音初起时如微风拂林,渐至高潮却似惊雷滚地。一曲终了,她指尖离开琴弦,轻轻皱了皱眉:“不错,只是琴弦还不够紧,少了点金石之劲。”
    铺主站在一旁,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心里直嘀咕:“別人弹这琴连手指都能勒红,这位小姐倒好,还嫌琴弦松!这指力和手法,也太邪门了!”
    没等铺主缓过神,景雅又伸手摸了摸“招月”琴身。这琴琴身泛著暗纹,一看就是无数个百年的老木所制。
    她手指轻按琴弦,略一凝神,便弹起《广陵散》的高潮部分——只见她指尖在琴弦间翻飞如蝶,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琴弦像是被注入了灵气,隨著指法琴弦快速弹跳、来回横切。
    琴音初起时还带著几分沉鬱,转眼间便变得凌厉如刀,“錚”的一声锐响,似有千军万马奔来,刀光剑影在琴音中交织;紧接著节奏一转,又似擂鼓震天,每一个音符都砸得人心臟发颤,连铺主掛在墙上的琴谱都被震得轻轻晃动。
    铺主站在原地,额头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这两把琴算是找到真主人了,以后再没人能弹出这味道!”
    他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后院跑,边跑边喊:“主人!主人!您快出来!有高人能弹动你的『青袖』和『招月』了!”
    不一会儿,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快步走出来,身上还沾著木屑。
    他刚进门,就对著景雅拱手行礼,声音里满是急切:“听铺主说,小姐能弹得动这两把琴?”
    “算是吧。”景雅起身回礼,语气依旧谦虚。
    老者眼睛一亮,连忙指著“招月”琴,带著几分恳求道:“老身斗胆,可否请小姐再用『招月』弹奏一遍方才的曲子?方才在院里听了几句,只觉得心都被勾走了。”
    “既然前辈看得起小女,那小女再献丑了。”景雅重新坐下,闭目凝神片刻——《广陵散》琴谱本就不属於这个时代,其中的孤高与壮烈,怕是只有真正懂琴的人才能体会。她指尖轻落,琴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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