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来到了三大家族琴艺切磋时间,所有参与人以及相关人等都聚集在景家庭院,今日比赛主事是景家一位德高望重的李夫人,也是一位琴艺高手。只见花园里挤满了人,来人多以女眷居多,大家交头接耳。
    此时,李夫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诸位,诸位,请肃静。”
    “今天能看到景、屈、昭三族才子才女们齐聚我景家,本夫人甚是的高兴。之所以举行三族人切磋,一是为了增加三族的交流,二是为了大家相互学习,三是琴艺永无止境,让你们能看到各自的优势和不足。”
    “好好好”待李夫人说完,眾人鼓掌。
    这时昭氏魏夫人站起来说道:“这届琴艺切磋,採用三轮制,第一轮在景家决出前十五名,第二轮在我昭家决出前六名,第三轮在屈家决出前三名,今天所有人弹奏曲目都一样,叫《流水》。”
    魏夫人说完,接著屈氏王夫人站起来说道:“今天的评判来自三族,每族五个评判,我屈氏、李夫人、魏夫人也都可以投票,但是在这轮,我们三人只能投一次,最终按票数多少排名。大家可否清楚。”
    “清楚了!”眾人异口同声。
    “很好,下面念到名字的,拿著自己准备的琴上来。”
    李夫人身边的侍女展开名册,清声念道:“第一位,屈家屈嫣。”
    “嗯,运气还不错,我没有第一个上。”景雅自感幸运,以她的经验,第一个上的往往不太好,除非弹奏得无比绝伦。
    人群中走出一位身著粉裙的少女,抱著一把描金古琴,步態轻盈地走到花园中央的石案前。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搭琴弦,《流水》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琴声工整流畅,却少了几分灵动,像是按谱弹奏的復刻,评判席上几位老者微微頷首,却未露出惊艷之色。一曲终了,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
    接下来几位选手轮番登场,有的急功近利,指法急促失了韵味;有的过於拘谨,琴声平淡无波。眾人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大了些,连李夫人也蹙起了眉,显然这一轮的表现未能达到预期。
    “下一位,景家景雅。”
    侍女的话音刚落,景雅提著自己的素麵古琴走了出来。她身著月白襦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束起,没有过多装饰,却自带一股清雅之气。翠儿站在人群后,紧张地攥著衣角,心里默默祈祷:二小姐一定要发挥好!
    景雅在石案前坐下,指尖轻抚琴身,脑海里同时浮现两重记忆——原主练琴时的指法诀窍,与前世弹奏《流水》的意境,更多的是前世的经验,弹奏了无数遍。
    景雅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然沉静。指尖落下,第一声琴音便不同凡响:时而如清泉滴落石上,清脆悦耳;时而如溪流蜿蜒前行,舒缓悠扬。
    隨著招式推进,她的指法越来越灵动,手腕翻转间,琴音陡然拔高,像是水流遇上礁石,激起千层浪花,“錚琮”之声震得人耳畔发麻;
    转瞬又低回婉转,似暗流涌动,藏著无尽深意。她將前世对“流水”的理解融入原主的剑法韵律,指尖起落间竟带著几分剑势的洒脱,琴声既有山涧流水的清冽,又有江河奔涌的豪迈,与之前选手的刻板弹奏截然不同。
    评判席上的李夫人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魏夫人原本淡然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指尖不自觉地跟著节拍轻叩桌面;屈家的几位评判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台下的人群早已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案前的少女身上,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成了琴音的陪衬。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久久不散。
    景雅缓缓收指,起身行礼。台下寂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所有选手加起来的都要热烈。翠儿激动得直拍手,眼眶都红了:“二小姐太厉害了!”
    李夫人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讚许:“景雅此曲,形神兼备,既有流水之形,更有流水之魂,难得!”魏夫人也点头附和:“指法嫻熟,意境深远,確实是难得的佳作。”屈家的评判更是连连称讚,毫不吝嗇溢美之词。
    侍女上前记录票数,很快便高声宣布:“景雅,全票通过,暂列第一!”
    人群中再次响起掌声,景家的女眷们脸上都露出自豪的神色。而角落里,屈嫣脸色铁青,紧紧攥著裙摆——她本以为这一轮的第一稳操胜券,却没想到被景雅截胡。昭家的几位选手也面露警惕,显然已將景雅视作最强劲的对手。
    景雅回到翠儿身边,脸上依旧带著淡然的笑意。翠儿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小姐,您刚才弹得也太好听了!比以前厉害百倍不止!”景雅听著笑了笑。
    切磋一直持续傍晚,夕阳把花园的石板路染成暖金色,最后一位选手的琴音落下时,天边已泛起淡淡的橘红。侍女捧著记票册走到花园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著几分激动:“诸位,三十位选手已全部弹奏完毕,现將排名公布。”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侍女手中的册子上。翠儿紧紧抓著景雅的衣袖;屈嫣站在角落,眼神死死盯著侍女,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十名,昭家昭玲;第九名,屈家屈明……”侍女依次念著名字,每念一个,便有相应的人露出或喜或忧的神色。
    隨著名次逐渐靠前,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直到侍女念出前两名——“並列第一:景家景雅,屈家屈眉!”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景雅也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不远处站著的少女——那便是屈眉,身著淡绿襦裙,髮髻上只插著一支玉簪,气质清冷如竹,正平静地接受眾人的目光。
    景雅想起方才屈眉弹奏的场景,至今仍觉惊艷。当时屈眉坐在石案前,指尖未动,先有一股沉静之气散开;待琴音响起,《流水》的旋律竟与她截然不同——没有江河奔涌的豪迈,却有深潭映月的清寂,指尖起落间,琴音如细流穿石,看似轻柔,却带著一股韧劲儿,连指法翻转的弧度、垂眸时的神態,都与琴曲意境完美契合。
    最让景雅惊讶的是,她从那看似平和的琴音里,竟听出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剑意——有剑法稍纵即逝凌厉,也有一种藏在柔婉下的坚定,像寒梅映雪,看似清雅,实则傲骨暗藏。当时她便心里一动:这屈眉,绝不仅仅是琴艺高超那么简单。
    “没想到屈家竟有这般才子!”
    “景雅姑娘和屈眉姑娘都太厉害了,这並列第一实至名归!”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评判席上的李夫人也笑著点头:“两位姑娘各有千秋,景雅的琴有江河之势,屈眉的琴有幽潭之韵,皆是难得的佳作,並列第一,合理。”
    魏夫人看向屈眉,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屈眉姑娘这琴艺,怕是私下下了不少苦功吧?”屈眉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如琴音:“不过是喜欢罢了,谈不上苦功。”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底气。
    景雅走到屈眉身边,笑著頷首:“屈姑娘的琴,意境深远,我很佩服。”她捕捉到了融入琴弦的丝丝杀意,只有一瞬间。
    所以她刻意加重了“意境”二字,想看看对方的反应。屈眉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隨即也淡淡一笑:“景姑娘的琴,有侠气,更难得。”
    两人目光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认可,也看到了一丝棋逢对手的警惕。
    翠儿跑过来,兴奋地说:“小姐,您和屈姑娘都是第一!接下来第二轮去昭家比,咱们肯定还能贏!”
    景雅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明白:第二轮的切磋,有屈眉在,不会轻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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