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布局,汤院,陈文渊的诱惑【一更】
    锐锋营驻地。
    营门火把通明,王铁柱已率人返回等候。见苏阳六骑归来,他快步迎上,瞥见苏阳手臂带伤,脸色一变:“营正!您受伤了?”
    “小伤,无碍。”
    苏阳翻身下马,刻意放缓动作显勉强,问道:“李忠那边如何?”
    王铁柱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成了!李忠当眾喊出北方门阀潜入”,马副统领脸都青了,已派人復勘,这事传遍大营了!”
    他取出一个锦袋:“方將军派人送来赏金一百五十两,说您忠勇可嘉!”
    苏阳接过锦袋拋给王铁柱:“分给今夜出战弟兄,每人一两,余下的明日加餐。”
    “营正威武!”
    周围士兵闻言,个个面露喜色,对苏阳更添敬意。
    回到营房,孙旺端来热水布条。苏阳解开包扎,露出偽装的翻卷伤口一一是他以刀尖划破后逼出淤血所致。
    孙旺碰到伤口时,苏阳適时吸了口凉气,声音微哑,暗申运转皓月心法让手臂泛青:“银袍人真气阴寒,顺伤口侵入,运功滯涩。”
    孙旺更小心了:“这————明日您还怎么点卯?”
    “必须去点卯。”苏阳语气坚决,“得让军中医官確诊开方,既为日后进补铺路,也坐实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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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旺连忙点头:“小人懂了!有医官的话,后续调养谁也说不得閒话!”
    苏阳按了按手腕,白日交手残留的冰玄劲寒气仍让气血翻腾。
    他吩咐孙旺:“明日一早,你持我亲兵令牌去营门登记,以战后温补”名义,去城西济水药行採购药材。”
    见孙旺微怔,苏阳补充:“军营药材年份浅、申领繁琐,济水药行药材好,按市价走军帐,带凭证回医官备案即可。”
    “是!小人记下了!”
    孙旺恍然大悟,见苏阳脸色苍白带青,更篤定他需急调,应声退下。
    寅时末,天色微亮。
    锐锋营校场已呼喝震天。
    五百士兵列阵操练,比往日愈发刚猛,昨夜一两银子的赏赐与营正带伤追敌”的消息,彻底点燃了这支队伍的士气。
    苏阳一身轻甲,左臂缠著新布条,面色苍白却步履沉稳地穿行在队列间,偶尔驻足纠正动作,蹙眉吸气的模样,让士兵们腰杆更直、眼神更亮。
    “都打起精神!营正带伤督练,你们练不好对得起谁?”王铁柱吼声未落。
    “杀!杀!杀!”
    吶喊声便震彻全场。
    “昨夜我们证明不是孬种,但这点本事够退贼军吗?不够!从今日起,晨操加练半个时辰,午后练阵、入夜练巷战!我会为你们多要肉、药、兵器,但记住,吃我的、用我的,上了战场就得变成插向敌人心口的刀!能不能做到?”
    苏阳抬手压下呼声,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能!!!”
    山呼海啸的回应响彻校场。
    苏阳点头转身,背影挺直,步伐却稍显迟缓。
    这细微的勉强,更点燃了士兵们的斗志。
    此时,孙旺已持令牌悄然离营,赶往城西济水药行。
    竟陵黄府深处书房,檀香裊裊却掩不住沉闷。
    黄世运身著锦袍端坐案后,指尖摩挲桌面纹路,目光沉沉盯住心腹黄成宗,声音带著惊悸:“宇文无敌败了?败在锐锋营营正苏阳手里?”
    “是真的,老爷。”
    黄成宗脸色发白,躬身回话:“暗线亲眼见他在翠雨山庄与苏阳交手,数合便气息紊乱,仓皇撤离竟陵了。”
    “哐当!”
    黄世运猛地摜碎茶杯,瓷片四溅。他豁然起身,身形竟因震撼微微晃动,双拳攥紧,指节泛白。
    宇文无敌是宇文阀年轻一辈顶尖高手,冰玄劲炉火纯青,他正是倚仗宇文阀武力才与之合作,怎料对方竟败在一个他此前不屑一顾的人手里?
    “一个曾在我府扫地的僕役,怎会有这等实力?功法克製冰玄劲?”
    黄世运满心惊疑,突然脑中惊雷炸响.......费建华惨死、血莲引失踪之事浮上心头。
    苏阳曾遭费建华刁难,如今骤然变强,莫非费建华是他所杀,血莲引也在他手中?
    黄世运眼中杀意毕露,沉声道:“此子隱藏极深、心性狠辣,如今得方泽滔青眼,不可蛮干。传信大少爷,让他好好想想,如何用”好这位苏营正。江淮军压境,那些紧要又凶险的城防之地,正需这等悍將”镇守。”
    “是!”
    黄成宗心领神会,躬身应诺后匆匆离去。
    辰时二刻,苏阳准时到城防司点卯。
    他臂缠伤布、面色苍白的模样,立刻引来关注。
    老文书关切询问是否掛彩,苏阳轻描淡写道:“追几个毛贼,大意了。”
    一旁黄正刚麾下的营正阴阳怪气插话:“苏营正新官上任便这般勇猛”,当心折了锐气,北方门阀余党可不是毛贼。”
    苏阳瞥了他一眼,不理会,只请老文书记档,並提出要找刘医官看伤。
    医官房內。
    刘医官为苏阳诊脉、查伤后,脸色凝重:“你这不是普通皮肉伤,脉象沉紧带涩,体肤阴寒,是中了极阴寒的內家掌力,已生寒毒!不早拔除,轻则武功难进、阴雨痛彻,重则寒气侵腑折寿。”
    他隨即开方,以老参、黄芪为君药,特意圈出三十年老参为佳”,嘱咐连服半月並忌怒、忌劳、忌风寒。
    苏阳接过药方,询问能否作为军中疗养凭据,刘医官领首应充。
    刚出医官房,那阴阳怪气的营正仍在徘徊,见他出来,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方將军传令,让你点卯后即刻去见他,想来是要褒奖”你的忠勇了。可要保重身体啊,別让將军失望。”
    苏阳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有劳告知。”
    说完,径直朝方泽滔的將军府方向走去,步伐稳而缓,背影却透著一股沉静的力量。
    將军府正堂,方泽滔身著暗青常服踞坐主位,指间转动羊脂玉珏,目光先扫过苏阳渗血的臂布,再落其脸上。
    “末將锐锋营营正苏阳,参见將军!”
    方泽滔迟了片刻才让他起身,开口便问:“昨夜翠雨山庄之事闹得不小,营中盛传你单枪匹马击退宇文阀高手还中了寒毒,几分真?”
    “七分真。”
    苏阳沉声回话:“末將奉马副统领之命抓捕江淮军奸细,庄內遇数名高手,为首者掌力阴寒,路数似宇文阀武学。彼等见事不可为弃庄而走,末將追击至城东染坊侥倖击伤其一,自身亦中寒毒。”
    “奉马群之命?抓捕奸细?”
    方泽滔自语一声,语气平淡却带著威压,挑眉追问:“宇文阀冰玄劲闻名天下,你遇此高手还能侥倖击退?”
    “那人似轻敌亦有顾忌,未將凭锐气以快打慢,险中求胜。”苏阳坦荡回应,呈上药方:“刘医官诊断为寒劲侵脉,需老参温养,忌劳累动怒,此乃方剂,请將军过目。”
    方泽滔扫过药方,在“三十年老参”“忌劳累”上稍作停留,指节轻叩案几:“你倒机警。马副统领这道令,是误判敌情还是別有深意?”
    “末將只知奉命行事,不敢妄测上意。”
    苏阳垂首:“翠雨山庄或藏玄机。”
    “那是黄世运经营二十年的別业,他是黄正刚生父。”方泽滔缓缓道:“马群与黄正刚勾结,昨夜你无论生死,都已趟进这浑水。”
    苏阳背脊绷紧,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方泽滔话锋一转:“水已沾身,多说无益。如今竟陵危殆,你锐锋营可堪一用?”
    “锐锋营愿效死!末將愿守最险之地!”
    “好。”方泽滔頷首:“即日起锐锋营移防北城铁枪巷至瓦罐坊,此地巷道复杂,易渗透难防守。予你五日,將此区经营成铁板一块,能否做到?”
    北城铁枪巷至瓦罐坊临近码头、三教九流匯聚,正是藏污纳垢之地,更便於他自由行动、修炼寒气。
    苏阳当即领命:“五日之內,末將让北城藏著的耳目聋一半、瞎一半,露头的尽数剁净掛在巷口。剩余的,听凭將军发落。”
    方泽滔眼中精光一闪,霍然起身走到苏阳面前,气势凌厉:“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大敌当前,需快刀见血,你找对了路子!”
    他直言,招安、火併、下毒等手段皆可隨意用,只要五日后果一北城消息断线,巷口掛上该掛的东西。
    “届时本將准你在北城自募侦骑,员额餉银单列,三百黄家护院杀留全凭你意。”方泽滔语气骤冷:“若你夸口,便不必等黄家动手。明白吗?”
    “末將明白!”
    苏阳眼底火焰炽烈,抱拳朗声道:“將军予刀,末將便为將军斩棘!五日后,巷口见真章!”
    言罢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悍烈决绝。
    方泽滔目送其背影,指间玉珏復转,自语:“刀利但过刚易折,五日撕开黄世运老巢边的口子极难。但若成,此刀便值得重本淬炼。”
    与此同时。
    竟陵城外五十里的隱秘庄园內。
    静室暖玉榻上,银袍的宇文无敌周身冰玄劲气涣散稀薄,隨他艰难吐纳明灭不定。
    他脸色苍白,並非內伤,而是真元亏虚、心神受创一与苏阳交手数合,苦修的冰玄劲竟被吞噬大半,反震得经脉滯涩、心旌动摇。
    “咳————”他睁眼,眼底仍存惊悸与屈辱。
    窗前的宇文仕及缓缓转身,这位族兄气质阴沉如冰渊,手中密报被寒气裹得纸缘凝霜,声音低沉刺骨:“密报说你被苏阳逼退,他能化解冰玄劲?亲口说与我听。”
    “全是真的,族兄。”宇文无敌喉结滚动,声音嘶哑,“我七成玄冰掌力轰出,触其刀锋便泥牛入海!数击之下,伤他不得,反倒自身真元飞速流逝。此子功法邪门,天生克制我族冰玄劲!”
    “专克冰玄劲?”
    宇文仕及瞳孔骤缩,指间密报瞬间化为齏粉,冰晶在烛光下闪烁,静室温度骤降。
    “一个无名营正,竟有这等本事?”他眼中寒光流转,语气却极冷静,“冰玄劲至寒至凝,专破內家真气,能视若无物乃至反噬————是佛道秘传,还是关陇为破我冰玄劲弄出来的手段?”
    他踱步至宇文无敌面前,阴影笼罩:“此事非你个人荣辱,一门克制我族根本功法的武学现世————”
    宇文无敌心头一凛,懂了族兄的未尽之言。
    “此子必须死。”
    宇文仕及一字一顿,杀意凛然,“但他身上的秘密,要归宇文阀。死要见尸,活要见功!”
    他看向气息不稳的宇文无敌:“你在此调养,我加派冰煞卫盯紧竟陵、盯死苏阳。他身在军中,插翅难飞。待长生诀之事稍定,或寻得时机————”
    “嗯。”
    宇文无敌重重点头,苍白的脸上泛起潮红,屈辱、杀意与贪婪交织在一起。
    寅时末,天色未明。
    运河边锐锋营新营房后五里的河滩上,苏阳拿著瓷碗接晨露。
    一身文士衫的陈文渊快步赶来,身后跟著两男两女四个半大少年少女,手里都提著特製的宽口陶罐和软毛刷。
    “恩公,按您的吩咐,人找来了,都是嘴紧手稳的。”
    陈文渊指著身边少年低声道:“这是小豆子,您上次见过的。这是他姐姐小禾,手脚麻利。”
    又指向一对少年:“这俩是阿福、阿禄兄弟,家里老娘病重,急需用钱,底子绝对乾净。”
    苏阳目光扫过四人:小豆子眼神灵活,小禾十五六岁,清秀沉静,举止利落。
    阿福阿禄兄弟憨厚,却透著不安的韧劲。
    “开始吧。”苏阳点头:“记住要诀:只取叶面、草尖最饱满的露珠,动作轻、快、匀。”
    “是!”
    四人立刻散开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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