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我,大明帝国主义!
    海面上还飘著晨雾。
    会安港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隱若现。郑芝虎放下了单筒望远镜,將它递给了身旁的张献忠。
    “看清楚了?”郑芝虎问道。
    张献忠眯著眼望了一会儿,咧嘴笑了:“屁大点的地方,守军没几个。”
    “阮主派来的那个官儿,”郑芝虎压低了声音,“叫阮文禄,是个贪財怕事的废物。
    陛下密旨里说得明白,这等冥顽不化之徒,不必客气。”
    张献忠重重地哼了一声:“老子晓得该怎么做。”
    他转身走向了甲板的一侧。那里站著一百多名精壮的汉子,个个面色黝黑,眼神锐利。这些人虽然穿著蒙古袍子,但细看却能发现不同他们站得稳如磐石,任凭海船摇晃,身形纹丝不动。
    领头的汉子约莫三十来岁,一张满是横肉的大白脸,看著阴沉沉的。他衝著张献忠抱拳行礼,动作乾净利落。
    “毛有德,”张献忠拍了拍他的肩膀,“东江军的老弟兄还习惯海上的风浪吗?”
    毛有德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的黄牙:“张帅放心,咱们在皮岛练出来的本事,不比这些南蛮子差。”
    这些汉子个个腰挎顺刀,背上斜挎著盾牌。布袍下面隱约露出了锁子甲的轮廓,更显精悍。最惹眼的是每人腰带上都別著两把燧发短统,乌黑的枪管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儿郎们!”张献忠吼了一嗓子,“都精神点!陛下在京城等著咱们的捷报!別让些阿猫阿狗,挡了咱大明的活路!”
    汉子们沉默著,只是眼神更锐利了些。海风卷著咸腥味,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主舰“天朝宝船”號的楼上,萨仁公主披著一件絳色斗篷,静静地望著海岸线。海风吹起了她的几缕髮丝,贴在了脸颊上。
    沈廷扬站在她的侧后方,眉头微蹙:“殿下,张將军这般作为,是否太过激烈?恐伤陛下仁德。”
    一旁穿著蟒袍的太监孙守礼尖声笑了:“钦差多虑了。陛下的仁德,是对大明百姓的。对这些化外藩臣,过江的猛龙,比温顺的绵羊更好说话。”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陛下要的,是活路,不是虚名。”
    沈廷扬默然了。他想起离京前,陛下在乾清宫暖阁里说的话。“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朕要的,是一个愿意给大明当狗的阮主!”
    那时烛光摇曳,映得年轻天子的侧脸格外冷硬。
    小船靠上了岸边。张献忠第一个跳下了船,靴子陷进了湿软的沙地里。他环顾著四周,码头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缩在棚屋下的安南渔民,惊恐地望著这群不速之客。
    “列队!”张献忠喝道。
    毛有德带著手下迅速地排成了两列。脚步声整齐划一,鎧甲碰撞声叮噹作响。
    动静惊动了港口的守军。一个穿著阮主官服的高瘦男子带著二十几个兵丁匆匆赶来。
    那些兵丁又黑又瘦,握著竹枪的手都在发抖。
    “你们是什么人?”那官员用生硬的闽南话喝道,“敢擅闯会安港?本官阮文禄,会安港监督!”
    张献忠掏了掏耳朵,问身旁的通译:“这瘦猴嘰里呱啦地放什么屁?”
    通译是郑芝虎安排的闽南商人,立刻躬身道:“將军,此官说您和天兵是化外野人,要立刻驱逐出海,否则格杀勿论!”
    张献忠豹眼一瞪,怒极反笑:“直娘贼!敢辱我天朝!”
    他猛地挥手:“拿下!”
    毛有德第一个扑了上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左手按住了阮文禄的肩膀,右手已经抽出了短统抵住了他的后心。其他汉子如狼似虎般扑上,瞬间將阮文禄的亲兵缴械制服了。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阮文禄挣扎著喊道,“我是阮主亲封的港务官!”
    张献忠走了过去,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老子管你是谁?敢挡大明皇帝的路,就是找死!”
    他抬头对通译道:“告诉他,这码头,大明徵用了!”
    通译战战兢兢地翻译著。阮文禄面色惨白,还想爭辩,却被毛有德用破布塞住了嘴。
    控制码头的行动快如闪电。毛有德分派著手下,一队控制税关,一队占据仓库,还有一队爬上了最高的瞭望台。整个过程不到一灶香的时间,港口已易主。
    岸上的动静,尽收“天朝宝船”號上眾人的眼底。
    郑芝虎放下瞭望远镜,对沈廷扬和孙守礼笑道:“二位大人请看,恶人需有恶人磨。
    张將军这把快刀,用在此处,正是恰到好处。”
    沈廷扬望著码头上飘扬的大明旗帜,苦笑摇头:“下官只是担心,阮主那边该如何交代?”
    “交代?”孙守礼尖声笑道,“明明是会安的广南偽官对大明、蒙兀儿不敬。小小一个广南藩主,怎么可能承受大明、蒙兀儿的怒火?现在,该阮主给咱们一个交代了。”
    毛有德站在码头上,指挥著手下布防。他望著远方的顺化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东江军的弟兄们,终於又有了用武之地。
    海风越来越大了。
    阮文禄被捆成了粽子,丟在税关的角落里。张献忠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於港务官的太师椅上,靴子踩在了案几上。
    “將军,”毛有德进来稟报,“港口已全部控制。缴获安南军弓二十张,竹枪三十柄,鸟銃十支,腰刀五把。”
    张献忠嗤笑:“穷酸。”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码头上,闽南商会的商人正在组织人手搬运著物资。郑芝虎的乡党们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就等这一刻。
    “告诉弟兄们,”张献忠对百夫长道,“眼睛都放亮些。阮主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
    “是!”
    百夫长退下后,张献忠独自站在了窗前。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了金红。他想起离京前一日,陛下在清华园便殿召见了他。
    那时崇禎负手而立,望著清华讲武堂操场上训练的学员:“献忠,朕有一件重要之事交给你做,此事非你莫属!”
    张献忠当时跪在了地上:“臣定不负陛下所託!”
    皇帝转身,自光如炬:“记住,阮主现在被北方的郑主压迫,朝不保夕,绝对没有再和大明、蒙兀儿为敌的胆子。所以,你只要下手够黑够快,一举夺下会安。这座安南商港,就会成为咱们从安南取得救命粮的关键口岸!具体怎么做,郑芝虎会和你说的。”
    现在,这座据说能救活无数中原饥民的口岸就在他张献忠脚下了。
    夜色渐深,海港灯火通明。大明的水手和蒙古武士在码头巡逻著,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一艘小船悄悄驶离了港口,朝著顺化方向而去。船上是阮文禄的副手,赶著去向阮主报信。
    张献忠站在瞭望台上,看著那小船消失在了夜色中。他不但没有阻拦,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去吧,”他轻声说,“正好替皇上给阮主带个话。”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郑芝虎不知何时也上来了。
    “阮主收到消息,再派人过来,最快也要三天。”郑芝虎说,“这三天,够咱们做很多事了。”
    两人並肩而立,望著漆黑的海面。远处有雷声隱隱传来,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一天后,顺化宫里,阮主阮福源正对著一份急报大发雷霆。
    “明国人竟敢如此无礼!”他摔碎了手中的茶杯,“传令下去,调集水师,我要让这些北侉有来无回!”
    “主公三思!”老臣陶维慈连忙劝諫,“明国舰队庞大,不可力敌啊!况且,还有天竺蒙兀儿帝国和大明一起行事。我广南力敌北郑已经难以招架,如何再能与大明、蒙兀儿为敌?”
    阮福源脸色铁青,在殿內来回踱步。烛光摇曳,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终於,他停下脚步,沉声道:“那就先礼后兵。派人去会安,问问明国使臣,究竟意欲何为!”
    陶维慈拱手拜倒:“老臣亲自走一趟。”
    阮福源嘆了口气:“小心些,寡人这边离不开你————”
    夜色深沉,一场关乎整个南海格局的较量,刚刚拉开序幕。
    就在阮主阮福源在顺和殿里对著急报摔杯子的那一刻,万里之外的伊斯坦堡正笼罩在金色的落日余暉里。
    金角湾码头上,一艘大型巴格达货船缓缓升起了帆。船头飘著大明的龙旗,旁边是察哈尔部的狼头徽记。甲板前头,使团正使尤世威手按著刀柄立著,自光沉静地望著海面。
    他身边站著兵部郎中孙元化,还有原刘香的师爷丁学文、郑芝龙的师爷杨天生。
    码头边上,奥斯曼帝国的大维奇尔穆斯塔法·帕夏亲自带著人来送行。这位宰相脸上带著笑,看著倒是诚恳。他身后跟著要去威尼斯的奥斯曼使臣艾哈迈德帕夏,还有个穿著蒙兀儿华服的使者阿卜杜勒·拉希德。这三家的人要一同往欧洲去。
    大维奇尔开口说了一串拉丁文,声音沉稳。孙元化侧耳细听,隨即向尤世威低声道:“將军,宰相说此行必当畅通无阻,威尼斯特使已在海上等候。”
    尤世威微微頷首,对孙元化道:“告诉宰相,陆上商路还要仰仗奥斯曼。”
    孙元化转身面向大维奇尔,用流利的拉丁文回应。大维奇尔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又说了几句。
    “宰相说,”孙元化继续翻译,“奥斯曼战船將护送我们至爱琴海,威尼斯战舰会在那里接应。”
    尤世威抱拳:“有劳了。”
    他说完就转身下令:““启航!”
    號角声呜呜地响起来,铁锚哗啦啦地绞起。在奥斯曼战船的护卫下,这支庞大的船队慢慢驶出了金角湾。
    孙元化望著渐渐远去的伊斯坦堡城墙,若有所思:“奥斯曼握著陆上商路,威尼斯把著地中海,这次倒是配合得妥当。”
    尤世威语气平淡:“各取所需罢了。奥斯曼要的是咱们的丝绸瓷器从他们地上过,威尼斯要的是地中海的转运权。这是合则两利的事。”
    丁学文接话道:“到了威尼斯,少不得要和荷兰人周旋。他们的东印度公司,在南洋那边没少给咱们使绊子。”
    杨天生嘿嘿一笑:“所以这回咱们直插欧罗巴腹地。做生意嘛,总不能老让人掐著脖子。”
    在他们看不见的码头角落,有个戴宽边帽的荷兰商人,正飞快地在纸条上写著什么。
    写完了就把纸条塞进小铜管,仔细绑在信鸽腿上。鸽子扑棱著翅膀,朝著西边飞去了。
    而前面不远的海面上,一艘掛著圣马可狮子旗的威尼斯战舰正在暮色里等著。
    海风越来越大了,吹得船帆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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