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赵天明的声音在拍卖大厅里炸响,震得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一阵乱晃。
    他挺起胸脯,手里攥著那个號码牌,像是攥著整座东海市的命脉。
    坐在他旁边的女人穿著一身亮片深v长裙,半个身子都掛在赵天明胳膊上。
    “赵少,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这生灵露人家志在必得呢。”
    女人在赵天明脸上猛亲一口,留下的唇印红得像刚喝过血。
    赵天明撇著嘴,用眼角扫了一下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斜对面的空位上。
    “在东海,赵家想要的东西,还没人敢伸手。”
    拍卖师站在台上,手里的小木锤举在半空,脸上的笑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赵公子出价五千万!还有更高的吗?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
    就在那木锤即將落下的前一秒,顶层一號包厢的喇叭里传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李昊天又抠出一根沾满红油的辣条,手指头隨手按在那个紫金色的加价键上。
    “五千万零一块。”
    全场瞬间死寂,原本正准备鼓掌的宾客们,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赵天明那张原本得意洋洋的脸,一秒钟之內就变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从真皮椅子上弹起来,指著楼上的包厢大吼。
    “谁?哪来的穷鬼在上面消遣老子?”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气,胸口那块昂贵的西装料子被撑得变形。
    “加一块钱?你特么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吗?”
    旁边的那个蛇精脸女人也跟著叫唤,嗓门尖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就是,没钱就別在万德装相,这地方也是你这种下等人能待的?”
    李昊天在包厢里灌了一大口温吞的扎啤,对著麦克风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钱再少也是钱,拍卖行的规矩,只要比你多就行。”
    他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把辣条包装袋丟进了一旁的镀金垃圾桶里。
    “赵家大少爷,你要是跟不起就赶紧腾地方,別耽误我救人。”
    赵天明气得浑身哆嗦,从兜里掏出一叠支票往桌上一拍。
    “我跟不起?老子今天就是拿钱砸,也得把你砸进地缝里!”
    他抬头盯著那个黑漆漆的包厢窗口,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上面的,你要是真能拿出一亿,老子今天当著全东海人的面,倒立吃土!”
    李昊天听到这话,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
    “这种要求,我这辈子都没听过。”
    他摸了摸身上那件破背心,从兜里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从韩家地底实验室带出来的,上面沾著血跡和陈年的灰尘。
    “钱经理,麻烦下来拿个东西。”
    李昊天把那张纸从窗口丟了下去,纸片晃晃悠悠地落在了大厅中央。
    钱经理此时正满头大汗地站在台下,见状赶紧小跑过去。
    他原本以为那是一张支票,结果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张老旧的报纸。
    报纸的边角已经发黄,上面还沾著一块可疑的红烧肉油渍。
    “这是什么?这特么不就是一张废纸吗?”
    赵天明在旁边发出一阵狂笑,捂著肚子指著钱经理手里的东西。
    “哈哈!笑死我了,这穷鬼拿一张报纸来抵一亿?”
    “钱经理,你还不赶紧叫安保把他扔出去?这就是赤裸裸的捣乱!”
    大厅里的宾客们也纷纷摇头,发出一阵阵唏嘘声。
    “看那一身的穷酸气,万德这次真是把脸丟到家了。”
    钱经理捏著那张报纸,手心也在冒汗,刚想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咳嗽。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在几个隨从的搀扶下,从贵宾席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老头戴著一副厚厚的老花镜,鼻尖几乎贴到了那张旧报纸上。
    他是东海最有名的古玩鑑定专家,孙老。
    孙老原本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报纸背面那些紫色符文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他那双枯草一样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嗓子里发出赫赫的声音。
    “这……这是大灾变之前的……紫极寻宝图?”
    孙老双膝一软,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的眼泪顺著皱纹往下淌,手指尖轻微触碰著那些流动的紫色脉络。
    “失传了整整一千年的原件啊!这是人类文明断层之前的真跡!”
    “什么?寻宝图?”
    大厅里有人惊叫出声,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
    孙老趴在地上,头也不抬地喊道:“什么一亿!这东西是无价之宝!”
    “只要拿著它,別说一亿,就算是十座金矿也能换得回来!”
    全场炸锅了,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在那张带油渍的报纸上。
    赵天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张著嘴,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不可能……这绝对是演戏,孙老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他衝上前想去抢那张纸,却被钱经理一个闪身挡住了。
    钱经理现在的眼神比刀子还冷,哪还有刚才那副諂媚的模样。
    “赵少,孙老的眼力要是能出错,这东海就没人能看真偽了。”
    钱经理转过头,对著一號包厢的方向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这位先生,这张寻宝图折价两亿,生灵露归您了。”
    李昊天坐在包厢里,看著屏幕里赵天明那张呆滯的脸,心里一阵舒爽。
    他站起身,大踏步走下楼,那一身烂背心现在没人敢多看一眼。
    赵天明缩在台边,原本的囂张气焰被那张报纸烧得一乾二净。
    他身边的蛇精脸女人早就鬆开了手,悄悄往人群后面躲。
    李昊天停在赵天明跟前,低头看了看对方脚边那个硕大的青花瓷花盆。
    花盆里种著半人高的发財树,底下的黑土还带著一股子湿气。
    “刚才谁说要倒立吃土来著?”
    李昊天拍了拍赵天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
    赵天明的喉结上下滑动,眼珠子四处乱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宾客们这会儿全在看戏,眼神里全是戏謔。
    “赵大少爷,刚才吼得那么大声,现在可不能怂啊。”
    “万德的规矩,吐出来的唾沫,那得舔回去。”
    有人在人群里起鬨,声音里透著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赵天明看著周围那些嘲讽的脸,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知道,今天要是赖了这帐,赵家在东海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两只手猛地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虽然他的身体由於长期酒色过度有些发虚,但好歹也是个觉醒者,勉强翻了个跟头。
    他的两条腿在半空晃晃悠悠,那身名牌西装的下摆垂下来,盖住了半张脸。
    赵天明费力地把头凑近那个花盆,鼻尖顶著湿润的泥土。
    他张开嘴,狠狠地抓了一把土往嘴里塞,嚼得满嘴都是黑渣。
    苦涩、咸腥还有一股子肥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呛得他眼泪横流。
    “咳咳……噗!”
    他吐出一大口泥浆,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像是一摊烂泥。
    李昊天接过服务生送过来的那个装著生灵露的透明瓶子。
    翠绿色的药液在灯光下流动,像是一颗跳动的小心臟。
    他把它塞进怀里,再次看了眼在地板上乾呕的赵天明。
    “年轻人,土里矿物质多,多吃点对身体有好处。”
    李昊天大笑两声,踩著那双开胶的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拍卖大厅。
    门外的夜风吹过来,带著一股子海水的咸腥味。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跳动的紫色信標,上面的光点已经开始忽明忽暗。
    苏婉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来,急促得像是在打机关枪。
    “头儿,快!林默的呼吸心率掉到二十了,紫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子根了!”
    李昊天眼神一凝,脚步猛地加快,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裂痕。
    他衝上路边那辆破烂的共享单车,两腿发力,车链条发出刺耳的磨损声。
    “等我回去。”
    他猛地一蹬踏板,单车像是一道绿色的闪电,衝进了远处的城中村迷雾。
    而在那片浓雾的最深处,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正悄无声息地撑开。
    裂缝里传出一阵阵粘稠的呼吸声,无数条细长的紫色触手正往外试探。
    东海市的上空,那些紫色光柱变得越来越粗,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了。
    李昊天穿过那道熟悉的窄巷,停在老张钟錶行的捲帘门前。
    门缝里正往外渗著紫色的液体,原本掛在门口的招牌已经掉在地上碎成了渣。
    他一拳砸开锁死的捲帘门,屋里的景象让他心口猛地一沉。
    林默蜷缩在柜檯上,白裙子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无数根细小的血管状东西正从她背后钻出来。
    苏婉正用手撑著机械腿,拼命用冷冻喷雾压制那些诡异的长须。
    “生灵露!”
    李昊天衝到跟前,手指头抠开瓶塞,一股浓郁的生机在屋內爆开。
    就在他要把药液灌进林默嘴里的瞬间,天花板突然塌了一个大洞。
    一条生满眼睛的黑色肉柱从洞里垂下来,猛地捲住了李昊天的手腕。
    “终於……等到这一刻了。”
    阴影里传出一个苍老得掉渣的声音,带著一股子腐烂百合花的气息。
    李昊天猛地回头,瞳孔里的金光瞬间暴涨。
    鉤子:那条黑色肉柱的本体是什么?林默的变异是救赎的开始还是彻底的沉沦?那个苍老的声音到底属於韩家还是镜像世界的真正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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