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內的空气,在朱楹出现的那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徐妙云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背后怒斥的话,竟然会被正主当场抓包。
    尷尬、羞愧、还有一丝被撞破的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朱楹的脸色很奇怪。
    本以为回来第一眼能看到姐妹情深的画面,可没想到人还在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精彩”的评价。
    他心中不悦,但看著徐妙云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还有一旁茫然无措的徐妙兰,他实在没心情去计较这些口舌之爭。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送走。
    他没有理会僵住的徐妙云,径直走到徐妙兰面前。
    他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语气难得地温和。
    “小八,你姐姐来接你了,先跟她回魏国公府住一阵子,好不好?”
    “不!”
    徐妙兰立刻摇头,一把抱住了朱楹的胳膊,眼中满是抗拒。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伺候殿下!”
    她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离开这个唯一给她温暖的人。
    朱楹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丫头依赖自己。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耐著性子哄道。
    “听话,你姐姐和爹娘都很想你。你先回家看看他们,就当是替本王去探亲了。”
    他看著徐妙兰那双泛红的眼睛,放软了声音,给出了一个承诺。
    “本王保证,你要是在家住得不习惯,隨时都可以回来。本王亲自去接你,行不行?”
    听到这个承诺,徐妙兰才抽噎著,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舍,但殿下的话,她总是听的。
    临走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扑进了朱楹的怀里,小声地哭诉起来。
    “殿下,她们都说我是灾星,只有你对我好……我不想离开你……”
    这孩子,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
    朱楹的心,也微软了一下。
    他有些无奈地抱著这个小丫头,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著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
    他隨手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想为她擦去眼泪。
    然而,手帕刚一拿出来,就被徐妙兰一把抢了过去。
    她紧紧地攥在手里,像攥著什么稀世珍宝,然后把脸埋在朱楹的怀里,偷偷地把眼泪蹭在了他的衣服上。
    她捨不得用这方带著殿下气息的帕子。
    朱楹被她这小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也只能由她去了。
    一旁的徐妙云,看著这温情的一幕,心中的滋味更是五味杂陈。
    她既为朱楹愿意放妹妹回家而感激,又为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而羞愧万分。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他了。
    他对妹妹的温柔和耐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等到朱楹好不容易哄好了徐妙兰,將她交到徐妙云手上时。
    徐妙云才低著头,满怀歉意地对他说道。
    “殿下……今日之事,多谢您。方才……方才是民女失言了,请您恕罪。”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无妨。”
    朱楹淡淡地回了一句,显然不想再提此事。
    他摆了摆手,转身便向帐外走去。
    “人你带走吧,本王还有事。”
    他的背影,依旧是那般匆忙而又疏离。
    徐妙云和徐妙兰姐妹二人,站在帐门口,目送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徐妙兰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舍。
    她紧紧地攥著那方从朱楹那里“顺”来的手帕,低著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徐妙云见状,心中一软,便想拿过帕子为她拭泪。
    “妙兰,別哭了,来,姐姐给你擦擦。”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方手帕上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瞬间怔住了。
    那方手帕……
    那淡雅的兰花刺绣……
    那熟悉的质地和边角……
    这……这不是自己先前在宫门口,递给朱楹的那方手帕吗?!
    她的心,在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他不仅一直收著,竟然还隨身携带?
    甚至……甚至还把它转赠给了自己的妹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疑惑、失落、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將徐妙云彻底淹没。
    她以为自己看懂了他,却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他將自己的帕子贴身收藏,又轻易地转赠他人。
    这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別有深意?
    徐妙云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百转千回,却已无人可问。
    夜风吹过,只留下一片茫然。
    ......
    夜色如墨,谷王府的书房內却亮如白昼。
    朱楹一脚踹开房门,带著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他俊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锐利如刀。
    正在灯下看书的谷王朱橞被这巨大的响动嚇了一跳,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二十二?你是鬼啊,进来没声音?”
    朱橞看清来人,惊讶地站了起来。
    朱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几步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双眼睛盯著朱橞。
    “人呢?”
    “我让你从太原带回来的那些证人,还有他们的家眷,现在人在哪里?
    朱橞鬆了口气,笑骂道:“我还以为你说什么!”
    “他们在詔狱里啊,好好的呢。”
    朱橞知道,那些人,是他们扳倒秦王朱棢的关键证据。
    这些时间他都会时不时去看一下,那些人一个都没少。
    “在詔狱里?”
    不料朱楹冷笑一声。
    他直起身子,缓缓踱步到窗边,背对著朱橞。
    “我刚刚从詔狱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復自己的情绪。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平静得可怕。
    “老十九,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一排排的尸体。从证人到他们的家眷,老人、妇人、甚至还有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一个不留,全都被灭口了。”
    “什么?!”
    朱橞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衝到朱楹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难以置信地问道。
    “全都……全都死了?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
    他为了把这些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回京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暗中势力。
    可人刚进詔狱不到两天,就全没了?
    朱楹缓缓地转过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詔狱的狱卒告诉我,是秦王殿下亲自下令,让他们『处理』掉这些乱党的。”
    “什么??”
    朱橞大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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