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过石板路,发出轻快的声响,叮铃铃的,在清晨的巷子里传得老远。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梧桐树刚刚冒出嫩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动。
    王若雪坐在后座上,身子绷得紧紧的,只用一只手轻轻揪著杨平安的衣服。
    她总觉得路边会有人看,路过供销社的时候,还看见一个大姐站在门口,眼睛直往这边瞟。
    她赶紧低下头,脸更红了,连耳朵根都烧起来。
    杨平安骑得不快,稳稳噹噹的。
    “別紧张。”他头也没回,声音带著笑,从前面飘过来,“没人看你。”
    王若雪小声嘟囔:“谁说我看……我就是……”
    话没说完,车轮压到一颗小石子。
    自行车晃了一下。
    王若雪“哎呀”一声,身子一晃,下意识地往前一扑,双手抱住了杨平安的腰。
    抱得紧紧的。
    等车子稳下来,她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烧了起来,红得能滴血。
    可手却没鬆开。
    杨平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著笑意:“这下稳了。”
    王若雪把脸埋在他背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的背宽宽的,暖暖的,带著一股好闻的皂角香。隔著衣裳,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
    自行车继续往前骑。
    王若雪把脸侧了侧,耳朵贴在他背上。
    扑通,扑通,扑通……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像是敲在她心上。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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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
    十五岁那年,在部队文工团门口,她第一次见到他。
    那时候她没注意路上开过来的车,是这个人一手抱著军军,衝过来,一把把她拽回去的。
    那一拽,救了她一命。从此也住进了她心里,再也装不下別人了。
    现在,终於能正大光明地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搂著他的腰,跟他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再过不久,就能跟他结婚,给他生儿育女,跟他过一辈子。
    王若雪把脸又往他背上贴了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忽然觉得,这些年的等待,值了。
    ---
    自行车骑了不到五分钟,就在976厂门口停下了。
    门口站岗的小战士看见杨平安,刚敬了个礼,又看见后座上下来的王若雪,愣了一下,然后笑著问:
    “杨工,这是嫂子吧?”
    杨平安点点头,大大方方的:“对,我对象。”
    王若雪脸又红了,但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蜜。
    小战士笑著放行:“恭喜恭喜啊。”
    杨平安笑著应了,推著车往里走。
    停好自行车,他带著王若雪往里走。
    不时有穿著工装的人经过,看见杨平安,都笑著打招呼。
    “杨工早!”
    “杨工好!”
    “杨工,这位是——”
    杨平安笑著点头,简单介绍:“我对象,今天来报到。”
    那些人眼睛都亮了,热情地打招呼:“嫂子好!”“欢迎欢迎!”“杨工藏得可真深,今儿才让我们见著。”
    王若雪一一应著,脸一直红著,但心里暖暖的。
    ---
    杨平安的办公室在二楼,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齐。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块大黑板,上面写满了公式和数据,密密麻麻的。
    最让王若雪意外的是,他的办公桌对面,还有一张崭新的办公桌,桌上放著文件夹和笔筒,收拾得整整齐齐。
    “这是……”她指著那张桌子。
    杨平安笑了:“你的。”
    王若雪愣住了。
    “我的?”
    杨平安点点头:“早就准备好了。以后咱们俩一个办公室,面对面坐著。”
    王若雪看著那张桌子,又看看杨平安,眼眶有点热。
    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
    她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椅子软软的,高度正合適。桌面乾乾净净,还放著一盆小小的绿植,嫩绿嫩绿的,叶片上还掛著水珠。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杨平安的眼睛。
    他坐在对面,正看著她,眼里带著笑,暖暖的。
    “喜欢吗?”
    王若雪点点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
    两人开始工作。
    杨平安翻开桌上的文件,拿起笔,低头写写画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专注,认真得让人挪不开眼。
    王若雪坐在对面,假装在看文件,实际上眼睛一直往那边瞟。
    他写字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来,嘴唇轻轻抿著。
    他思考的时候,会用笔轻轻敲著桌面,一下,一下,有节奏的。
    他看到满意的地方,嘴角会微微弯一下,眼角也跟著弯。
    她以前只知道他很厉害,什么都会。知道他很优秀,带领著一个县城小机械厂转型成了如今的军工大厂。知道他是英雄,救了很多人,立了很多功的英雄。可从来没这样近距离地跟他一起工作过。
    原来他工作的时候,也这样迷人。
    专注,认真,好看。
    她看得入了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看吗?”
    忽然,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
    王若雪一愣,抬起头,对上杨平安的眼睛。
    他正看著她,眼里满是笑意,还有一点点促狭。
    王若雪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文件。
    “我……我在看文件……”
    杨平安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看文件,还是看人?”
    那声音低低的,带著笑,热气喷在她耳边,痒痒的。
    王若雪脸红得都快冒烟了,低著头不敢抬起来,小声嘟囔:
    “谁……谁看你了……”
    杨平安笑了。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那耳垂红红的,烫烫的,软软的,在他指间像个小火炭。
    “没看就没看。那现在算我来你。”
    王若雪被他捏得浑身一颤,像过电似的。她抬起头,瞪他一眼。
    那一眼,又羞又恼,偏偏还带著笑。
    杨平安看著她那模样,心里稀罕得不行。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乖,好好工作。下班带你回家看个够。”
    王若雪愣在那里,额头还留著他嘴唇的温度。软软的,暖暖的。
    等反应过来,杨平安已经坐回对面,继续低头看文件了,跟没事人似的。
    她抿了抿嘴,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她拿起笔,假装看文件。
    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对面瞟。
    阳光照进来,暖暖的。
    办公室里静静的,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沙沙的。
    偶尔,两人的目光会在空中相遇。
    然后,又都弯著嘴角移开。
    ---
    窗外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吵得热闹。
    王若雪低著头,看著手里的文件,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心里满满的,暖暖的,像盛了一汪温水。
    以后,每天都能这样了吧?
    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每天坐在他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真好。
    她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
    他也正好抬起头,看著她。
    两人对视,都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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