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来视察工作的，是来慰问英雄的，我们作为地方，当然要热情欢迎，全力配合。”
“你……”
李如玉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玉，你听我说。”
曲元明的声音压低了。
“这场戏，我们不能当主角，但也不能当观眾。我们要当那个递道具的。”
“递道具？”
“对。钱部长想要什么，我们就让他看到什么。他想见陆政，我们就让他见。但是，什么时候见，怎么见，见到一个什么样的陆政，得由我们说了算。”
“你想借力打力？”
“不，是借刀杀人。”
曲元明狠厉。
“江州的水太混了，有些鱼，藏得太深，我捞不动。现在来了一把更锋利的刀，不用白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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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江州高速路口。
市委书记卫西、市长曲元明率领江州一眾市领导，早已在此等候。
奥迪驶出收费站。
中间一辆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就是钱振声。
“卫西同志，元明同志，辛苦了。”
钱振声主动伸出手。
卫西受宠若惊。
“钱部长，欢迎您蒞临江州指导工作！我们是翘首以盼啊！”
曲元明跟在后面。
“钱部长一路辛苦。”
寒暄过后，车队驶向市委招待所。
......
市委招待所，一號宴会厅。
凉菜已经上齐。
钱振声坐在主位。
左手边是市委书记卫西，右手边是市长曲元明。
卫西端著酒杯。
“钱部长，我代表江州三百万人民，敬您一杯！”
“您能来江州视察，是我们天大的荣幸！”
钱振声与卫西的杯子碰了一下。
“卫西同志，客气了。”
“我这次来，一是看看地方经济发展，二是……慰问一下老同志。”
钱振声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
“元明同志，很年轻啊。”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基层跑案子。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
曲元明接话。
“钱部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內的工作，江州能有今天的成绩，是市委班子集体努力的结果，更是离不开省委和部委领导的正確指导。”
“哦？”
钱振声夹了一筷子水晶餚肉。
“我看了你们报送上来的材料，很详尽。江州这几年的城市规划、经济增长，確实亮眼。”
“不过，越是快速发展，就越容易滋生问题。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胯。元明同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曲元明警铃大作。
“钱部长说得是，您高屋建瓴，一针见血。”
“您批评得对。发展速度过快，管理上確实可能存在疏漏，这也是我们市政府一直在反思和改进的地方。我们绝不会为了追求数据好看，就忽视了潜藏的风险。所以，我们一直坚持一手抓发展，一手抓廉政，两手都要硬。”
“这次您来，正好可以帮我们江州这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做一次全面的体检。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有什么问题，绝不遮掩，绝不迴避！”
钱振声的眼角抽了一下。
“呵呵。”
“元明同志，你这个態度，很好。”
“非常好。”
他重复了一遍。
“有担当，有责任心，是个好同志。”
“不过……”
“有些问题，不是靠反思和改进就能解决的。有些脓包，长得太深，不剜掉，就会烂掉整块肉。”
钱振声身体微微前倾。
“我这次来江州，除了看看经济，还有一件私事。”
“我要见一个人。”
卫西只觉得气氛不对，但又插不上话。
钱振捨弃了所有铺垫。
“陆政。”
“陆政同志，以前在部里，是我的老部下。我听说，他现在……在江州？”
卫西懵了。
曲元明的后背沁出冷汗。
“钱部长，您说的是陆政？”
“是的。”
钱振声点头。
“陆政同志受伤，念在过去共事一场的情分上，我作为老领导，总该来看看他。”
“了解一下他的近况，听听他的思想动態，也算是……帮组织做做思想工作嘛。”
曲元明心中冷笑。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曲元明站起身。
“部长，您有情有义，体恤下属，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实在是敬佩！”
“只是……陆政目前是重要涉案人员，按照规定，正处於隔离审查阶段，由省纪委和市安全部门共同看管。探视程序……比较复杂。”
钱振声的眉毛挑了一下。
“复杂？”
“元明同志，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是要干预司法，也不是要妨碍办案，只是以私人身份，见一见老部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压力如山，扑面而来。
曲元明抬起头。
“部长，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您的指示，我们一定坚决执行！程序上的事情，我去协调！安全上的问题，我来负责！”
“我马上就跟市局的宋建军同志沟通，儘快安排。您放心，我们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在確保安全和保密的前提下，安排您和陆政同志见一面。”
“不过，具体时间可能需要一两天来协调，您看……”
钱振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
“我就在江州，等你的消息。”
卫西找到机会插话。
“来来来，钱部长，我们江州的淮扬菜也是一绝，您尝尝这个蟹粉狮子头，入口即化！”
曲元明重新坐下。
大戏，开场了。
......
套房內。
李如玉端著热牛奶，递到曲元明手上。
“怎么样？”
曲元明接过杯子。
“图穷匕见了。”
“他点名要见陆政，一刻都等不了。”
李如玉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这么直接？”
“比我想像的还要直接。”
曲元明揉了揉眉心。
“他根本不在乎卫西怎么想，也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他眼里只有一件事，那份名单。”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如玉担忧地看著他。
“真的安排他们见面？”
“见，当然要见。”
曲元明停下脚步。
“这把刀，我们不仅要借，还要让它自己去砍最硬的骨头。”
“钱振声要见陆政，这是他的需求。而我们的目的，是让他在见陆政的过程中，看到我们想让他看到的东西，相信我们想让他相信的事实。”
“你……”
李如玉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玉，你听我说。”
曲元明的声音压低了。
“这场戏，我们不能当主角，但也不能当观眾。我们要当那个递道具的。”
“递道具？”
“对。钱部长想要什么，我们就让他看到什么。他想见陆政，我们就让他见。但是，什么时候见，怎么见，见到一个什么样的陆政，得由我们说了算。”
“你想借力打力？”
“不，是借刀杀人。”
曲元明狠厉。
“江州的水太混了，有些鱼，藏得太深，我捞不动。现在来了一把更锋利的刀，不用白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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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江州高速路口。
市委书记卫西、市长曲元明率领江州一眾市领导，早已在此等候。
奥迪驶出收费站。
中间一辆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就是钱振声。
“卫西同志，元明同志，辛苦了。”
钱振声主动伸出手。
卫西受宠若惊。
“钱部长，欢迎您蒞临江州指导工作！我们是翘首以盼啊！”
曲元明跟在后面。
“钱部长一路辛苦。”
寒暄过后，车队驶向市委招待所。
......
市委招待所，一號宴会厅。
凉菜已经上齐。
钱振声坐在主位。
左手边是市委书记卫西，右手边是市长曲元明。
卫西端著酒杯。
“钱部长，我代表江州三百万人民，敬您一杯！”
“您能来江州视察，是我们天大的荣幸！”
钱振声与卫西的杯子碰了一下。
“卫西同志，客气了。”
“我这次来，一是看看地方经济发展，二是……慰问一下老同志。”
钱振声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
“元明同志，很年轻啊。”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基层跑案子。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
曲元明接话。
“钱部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內的工作，江州能有今天的成绩，是市委班子集体努力的结果，更是离不开省委和部委领导的正確指导。”
“哦？”
钱振声夹了一筷子水晶餚肉。
“我看了你们报送上来的材料，很详尽。江州这几年的城市规划、经济增长，確实亮眼。”
“不过，越是快速发展，就越容易滋生问题。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胯。元明同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曲元明警铃大作。
“钱部长说得是，您高屋建瓴，一针见血。”
“您批评得对。发展速度过快，管理上確实可能存在疏漏，这也是我们市政府一直在反思和改进的地方。我们绝不会为了追求数据好看，就忽视了潜藏的风险。所以，我们一直坚持一手抓发展，一手抓廉政，两手都要硬。”
“这次您来，正好可以帮我们江州这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做一次全面的体检。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有什么问题，绝不遮掩，绝不迴避！”
钱振声的眼角抽了一下。
“呵呵。”
“元明同志，你这个態度，很好。”
“非常好。”
他重复了一遍。
“有担当，有责任心，是个好同志。”
“不过……”
“有些问题，不是靠反思和改进就能解决的。有些脓包，长得太深，不剜掉，就会烂掉整块肉。”
钱振声身体微微前倾。
“我这次来江州，除了看看经济，还有一件私事。”
“我要见一个人。”
卫西只觉得气氛不对，但又插不上话。
钱振捨弃了所有铺垫。
“陆政。”
“陆政同志，以前在部里，是我的老部下。我听说，他现在……在江州？”
卫西懵了。
曲元明的后背沁出冷汗。
“钱部长，您说的是陆政？”
“是的。”
钱振声点头。
“陆政同志受伤，念在过去共事一场的情分上，我作为老领导，总该来看看他。”
“了解一下他的近况，听听他的思想动態，也算是……帮组织做做思想工作嘛。”
曲元明心中冷笑。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曲元明站起身。
“部长，您有情有义，体恤下属，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实在是敬佩！”
“只是……陆政目前是重要涉案人员，按照规定，正处於隔离审查阶段，由省纪委和市安全部门共同看管。探视程序……比较复杂。”
钱振声的眉毛挑了一下。
“复杂？”
“元明同志，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是要干预司法，也不是要妨碍办案，只是以私人身份，见一见老部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压力如山，扑面而来。
曲元明抬起头。
“部长，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您的指示，我们一定坚决执行！程序上的事情，我去协调！安全上的问题，我来负责！”
“我马上就跟市局的宋建军同志沟通，儘快安排。您放心，我们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在確保安全和保密的前提下，安排您和陆政同志见一面。”
“不过，具体时间可能需要一两天来协调，您看……”
钱振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
“我就在江州，等你的消息。”
卫西找到机会插话。
“来来来，钱部长，我们江州的淮扬菜也是一绝，您尝尝这个蟹粉狮子头，入口即化！”
曲元明重新坐下。
大戏，开场了。
......
套房內。
李如玉端著热牛奶，递到曲元明手上。
“怎么样？”
曲元明接过杯子。
“图穷匕见了。”
“他点名要见陆政，一刻都等不了。”
李如玉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这么直接？”
“比我想像的还要直接。”
曲元明揉了揉眉心。
“他根本不在乎卫西怎么想，也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他眼里只有一件事，那份名单。”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如玉担忧地看著他。
“真的安排他们见面？”
“见，当然要见。”
曲元明停下脚步。
“这把刀，我们不仅要借，还要让它自己去砍最硬的骨头。”
“钱振声要见陆政，这是他的需求。而我们的目的，是让他在见陆政的过程中，看到我们想让他看到的东西，相信我们想让他相信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