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师傅,刚才碰到小李,听说这边有团伙小偷,就跟过来学习一下。”常昆很低调,说成自己以铁路公安身份向老前辈学习。
    “哈哈,相互学习!”红三兵用来拍拍常昆臂膀,对这小伙子印象更好。
    之前想换座的老太婆见常昆过来,还跟乘警聊的火热,张口就骂。
    “我钱丟了,你们公安不赶紧抓小偷,还敢閒聊上了!”
    “你们领导呢!把领导叫来!!”
    旁边的乘警面带尷尬,劝道:“二大娘,这就是我们的领导,你別再叫了,等会把小偷都嚇跑了!”
    红三兵作为乘警小队长,火车上的安保工作他主要负责,听到老太婆囉嗦,他面色有点难看。
    “钱石头,带丟钱的相关人员到一边去,別妨碍办案!”
    钱石头拉扯著老太婆往另外车厢走去:“二大娘,別在这捣乱,等会小偷跑了钱就真找不到了。”
    老太婆被扯著,嘴里尤自喋喋不休:“小石头,你別拉我,不就是个小领导嘛,神气个什么劲!等会找不到我的钱,我就找你们领导赔!”
    钱石头满脸苦笑,这二大娘,真是生怕领导不给自己穿小鞋。
    车厢终於清静下来,其他乘客都眼巴巴看著乘警抓小偷。
    出门在外的人,就没有痛恨小偷的。
    特別是这个年代,人在外地,东西被偷,几乎会要掉人半条性命,而有些家庭困难的,更可能会害得全家断顿。
    面对眾乘客的殷切目光,红三兵打起精神排查,心中忐忑不安,毕竟遇到过很多遭盗窃案,最终抓到的小偷只是寥寥。
    但此时,常昆的到来,像是为他打了一股强心剂。
    “常昆,怎么查,你来安排吧?”红三兵没有摆老前辈的谱,主动让位。
    周围乘客都愣了,这个老乘警看起来挺有经验,怎么能让刚来这小年轻指挥。
    特別是这小年轻连公安制服都没穿,很明显,这人身份跟普通乘客一样。
    难道他有什么特殊本事不成。
    常昆並不推让。
    这年头的公安,还没有形成论资排辈写报告的风气,只要能抓到罪犯的就是好公安。
    “红师傅,那我就不客气了。”
    感应著小偷所处的位置,他眉头皱了皱。
    有点难办,这伙小偷很有经验,一共八个贼,分布在相邻的四个车厢。
    这样就算有人落网,其他车厢的小偷也可以见势不妙,闻风而逃,不至於被一网打尽。
    快速思考一番对策,常昆把红三兵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红师父,刚才我走过来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发现这伙贼不止一处,分散在好几个车厢。”
    红三兵眉头一皱:“你看出几个?”
    “至少四个地方,每处两人。”
    现在情况紧急,火车隨时会到站停靠,常昆直接把感应到的消息告知:“咱们人手不够,硬来怕这些贼会跑。”
    红三兵点点头,他在铁路上跟车这么多年,知道这种团伙作案的难缠。
    一旦打草惊蛇,这些贼往人群里一钻,或者乾脆跳车,再想抓住就难了。
    “你有什么主意?”
    常昆沉吟片刻,目光在车厢里扫视一圈,落在那些被盗的乘客身上。
    “得先把人手归拢起来。”他压低声音,“红师父,你和小李,再加上另外两位同事,一共四个人,再把车厢的乘务员都叫来,悄悄的,別惊动人。”
    红三兵眼睛一亮,明白了常昆的意思。
    乘务员虽然没经过专门的抓捕训练,但好歹是铁路上的自己人,帮忙盯个人,堵个门还是能行的。
    他冲小李使了个眼色,小李会意,招手叫上钱石头,转身往乘务室走去。
    召集齐人手,红三兵简单说明了情况,眾人凑在一起,听常昆安排。
    “七號车厢两个贼最明显,靠近过道。”
    “八號的两个,靠车门近,得先盯死嘍!”常昆在地上比划著名,给眾人说明各个车厢小偷位置。
    “九號的稍微靠里,但旁边有个厕所,万一跑进去把门一关,那也很麻烦。”
    “十號车厢的俩,一个总往人堆挤,另一个靠窗打盹,像是望风的。”
    “红师傅,咱们看看怎么分配任务?”常昆只是介绍状况,並没有越俎代庖真的安排任务。
    红三兵讚许地点点头:“这样,七八九三个车厢我来分配,十號车厢的交给常昆你,咋样?”
    常昆之前帮忙抓贼和人贩子,红三兵对他印象非常深刻,记得他身手很不错。
    常昆刚点头答应,钱石头就开口了:“常昆同志,请允许我跟你一起行动!”
    他一脸恳切,是想对刚才换座风波表示歉意。
    常昆自无不可,本来也要找一名乘务员协助。
    “好了!同志们,心中默数60个数后,立刻行动!”红三兵拍拍手,环视一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切记,一定要记住安全!”
    四名乘警商量好具体分工,各自带一两名乘务员朝著目標车厢摸去。
    常昆没有急著走,他靠在车厢链连接处,闭上眼,系统感应全开。
    八號车厢两个贼还在原位,一个靠在座椅上打瞌睡,手却悄悄往旁边乘客的包里探。
    十號车厢两个贼挺安分,打盹的还在打盹,往人堆里挤的那个正跟人答话,像是在问路,眼睛却四处张望。
    七號和九號车厢的贼都没动。
    常昆睁开眼,心里有了底。
    他正要往十號车厢走,忽然感应到十號车厢那个打盹的贼动了。
    不是普通的动,那人突然张开眼,猛地站起身来,目光直直地朝著常昆这个方向看来。
    常昆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那贼的眼神太毒,隔著半个车厢的距离,竟然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不对,他不是看自己,而是看自己的身后。
    常昆回头,正对上那个丟钱老太婆的视线。
    那老太婆不知什么时候偷摸溜达过来,正趴著车厢连接处往里张望,嘴里还嘟囔著:“石头,你可得帮大娘把钱找回来,人家不都说了,公安抓贼,一抓一个准!”
    常昆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那贼跟同伙低语一句,俩人同时起身,一个往人堆里钻,一个往车门方向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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