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珠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好苦啊!
    接下来就好好感受药物的作用吧。
    在阿斯兰的时候,这种皮肉发炎感染,都是需要让牧师或者德鲁伊来治疗的。
    轻度的病症在治疗后,普通人也许会疼痛,也许会发几天烧,重度的病症更是扒皮般的痛楚!
    它缩回了脖子,四只爪子紧紧抓著地面,做好了迎接审判的准备。
    毕竟自己现在没有神力,治疗的过程应该很痛苦吧?
    来吧!
    是腹痛如绞?还是灵魂震盪?
    只要能治好这该死的痒,本神使受得住!
    “张嘴。”
    就在它视死如归的时候,旁边传来沈时夜温和的声音。
    露珠下意识地把嘴张开一条缝。
    一颗剥了皮的葡萄,被塞进了它的嘴里。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那股苦味一下子就被冲淡了不少。
    “漱漱口,別苦著了。”
    沈时夜顺手帮它擦了擦嘴角的药渍。
    露珠愣了一下,嘴里含著葡萄,腮帮子鼓鼓的。
    它看了一眼沈时夜,又看了一眼正在收拾针筒的陈语安。
    没有副作用?
    没有痛苦?
    还被安排了水果?
    好甜好好吃啊!
    它嚼碎了葡萄,吞下去,然后警惕地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缩到了桌子的角落里。
    因为带著伊莉莎白圈,它现在钻不进疾驰的毛里了,只能靠著疾驰的大腿取暖。
    它要等。
    等待治疗的副作用来临。
    ……
    夜幕降临。
    清溪镇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这是露珠最害怕的时间段。
    因为每当夜深人静,万物沉睡的时候,那种潜伏在皮毛深处的瘙痒感就会成倍地放大。
    之前可把它折磨地够呛!
    今晚,它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它趴在疾驰身边,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等待著那熟悉的瘙痒感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掛钟走过了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露珠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它动了动耳朵,又扭了扭身子。
    奇怪……
    怎么还没开始?
    按照往常的规律,现在它应该已经痒得满地打滚了才对。
    可是现在……
    它仔细地感受著自己那块被剃禿了、涂满了黄色药膏的后背。
    没有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也没有那种钻心的痒意。
    只有一种持续不断的、微微发凉的清爽感。
    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冰霜护盾,覆盖在它的伤口上,將那些躁动的热毒全部镇压了下去。
    而且,不只是皮肤。
    它感觉到,隨著血液的流动,那股白天喝下去的苦涩药液的精华正流遍全身。
    所到之处,那些让它焦躁不安的火气正在被迅速扑灭。
    身体里那种因为长期炎症带来的疲惫感,正在一点点消散。
    它不可置信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
    真的不痒了?
    哪怕它故意去蹭了蹭疾驰的腿,那块皮肤也只是传来了正常的触感,並没有什么瘙痒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
    露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它靠在疾驰温暖的肚子上,那个平日里让它觉得无比碍事的大喇叭,此刻竟然给了它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像个小小的堡垒。
    这一夜。
    它没有做噩梦。
    它梦见自己长出了一身金光闪闪的、比疾驰还要厚实的毛髮,站在最高的岩石上,威风凛凛地指挥著一群蘑菇人种番茄。
    ……
    第二天清晨。
    阳光再次洒进臥室。
    “呼嚕……呼嚕……”
    疾驰正在做梦啃栏杆,嘴巴一张一合。
    突然,它感觉肚子上一轻。
    露珠醒了。
    它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下意识地抬起后腿,想要去挠脖子。
    这是这几天养成的肌肉记忆。
    然而,爪子举到半空,突然停住了。
    它愣了两秒。
    然后放下了爪子,晃了晃脑袋,又抖了抖身子。
    不痒!
    真的一点都不痒了!
    那种浑身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感觉,让它甚至想高歌一曲!
    “嘰!”
    它兴奋地叫了一声,在原地蹦了一下。
    结果忘了自己还戴著圈。
    “哐当!”
    大喇叭的边缘狠狠地磕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疾驰被嚇醒了:“咩?!地震了?!”
    沈时夜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怎么了?又打架了?”
    他们看到的,是一只虽然撞歪了大喇叭,但两只眼睛却亮得像灯泡一样,精神抖擞、甚至还在原地踩奶的白鼬。
    “看来是好了?”
    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语安倚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热咖啡,显然也是刚起。
    她依旧穿著那身休閒的居家服,头髮散著,却丝毫掩盖不住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
    沈时夜一个大震惊:“不是,语安姐,你怎么隨便进我房间呢!”
    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露珠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下。
    昨天的剃毛酷刑还歷歷在目。
    但是……
    当陈语安放下咖啡,向它走来的时候。
    它好像並不抗拒,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两只前爪有些侷促地踩了踩地毯,那个大喇叭隨著它的动作晃了晃。
    它看著陈语安伸过来的手。
    那只修长的、白皙的手,昨天在它眼里是魔女的邪恶利爪。
    但今天……
    它想起了昨晚那不可思议的安睡,想起了那种神奇的清凉感。
    陈语安的手,落在了它的脖颈处。
    她熟练地翻开伊莉莎白圈的边缘,检查了一下患处,又用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周围的皮肤。
    “红肿消退了,结痂也开始乾燥了。”
    “也没有新的渗出液。”
    她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恢復得不错。”
    “看来这小东西虽然脾气臭,但体质还挺好,吸收得很快。”
    说著,她顺手挠了挠露珠的下巴。
    很明显,那是所有猫科和鼬科动物的爽点。
    “咕嚕……”
    露珠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呼嚕声。
    隨即,它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上嘴,一脸“我刚才什么都没干”的傲娇表情。
    它虽然很想咬这个女人一口来维护神使的尊严。
    毕竟她剃光了自己的毛!
    但是……
    看在你的治疗的分上。
    本神使……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一次吧!
    “行了,继续保持。”
    陈语安拍了拍它的大喇叭,站起身来。
    “今天还要继续吃药,还要再涂一次药膏。別想偷懒。”
    她转身去收拾桌上的药箱。
    露珠站在原地,看著陈语安的背影。
    它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求。
    现在的陈语安在它眼里就是一座知识的宝库!
    这个女人,没有魔力也能调配药剂。
    她能用那些透明的管子和刻度,隨意操控物质的变化。
    如果……
    如果我能学会这一手……
    如果我能搞懂那些精华凝结而成的小圆片,搞懂那种把水吸上来的原理……
    那我是不是就能调配出更完美的魔药?
    是不是就能种出比曾经更加有用,更加高效的药用植物?
    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在这一刻,在翠月神使那颗小小的脑袋里,生根发芽了。
    它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傻乐的疾驰,又看了一眼还在打哈欠的沈时夜。
    最后,它的目光重新锁定在了陈语安那个银色的医疗箱上。
    它迈开小短腿,拖著大喇叭,悄咪咪地朝著陈语安的方向挪了过去。
    它决定了。
    从今天开始,它要在这个女魔头身边,进行一项伟大的潜伏任务。
    偷师!
    月环看著自家妹妹这一副模样,哪还能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虽然可能家里蹲这个病还没能治疗好,但是怕人这一项,恐怕可以从病症清单里划掉了。
    这世界真是个好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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