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愣了半晌,不动声色道:“不管使计如何,这输便是输了,我与崔师弟自然没有不认的道理。”
    且说那崔志方自地上打挺而起后,虽未受伤,面色却涨红不已,此时听到这话,頷首应了声“是”。
    此举倒是给二人,从眾记名弟子那里贏来了不少尊重。
    赵志敬暗自打量完眾人反应,面色微动,又向崔志方喝道:“这输確实是输了,然你阵前轻敌,这是比试还好,若在山下遇到歹人山匪又当如何,可是知错了?”
    崔志方自认出招並无紕漏,但確实有些轻敌,只能垂目认道:“师兄教训的是,我错了。”
    赵志敬这话说得没甚毛病,只因这道理是真的管用,而在场所有的记名弟子都应该警醒,既然入了全真,自然不是一直有清閒杂务的,有时也会被派下山做事,更何况哪天教中若遇危机,他们也是要上场对敌的。
    然而,这话却实实在在的將崔志方输给清竹子的注意转移了不少,也让他保留了脸面,只不过清竹子贏得漂亮,让眾人心中激奋,並未注意到其中关窍。
    当然这也包括了城府不深的甄尹二道,以及耿直孤僻的郝大通。
    就在赵志敬转头欲走时,何清却於台上说道:“当时我在台上,不知听谁说了声『何时自信也是轻敌了?』”隨即他话头一转,直接在眾人的疑惑中,直白问道:“敢问赵师兄,这话是你说得可否?”
    赵志敬步子猛然一停,这话直接问他,让他连假装没听到都是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直直看了一眼何清,眼神似有深意。
    隨即说道:“这確实是我说的,可何师弟阅歷尚浅,需谨记江湖人士常掛嘴边的一句道理,这无论如何都是要看实力的,若你还能再胜,我们第五日见罢。”
    说完,他继续在十来人的拥躉之下径直离开。
    余下眾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方才赵志敬说得中气十足,却也是有私心的,而最后那句话,不仅对清竹子敌意明显,甚至还有威胁之嫌。
    忽然间,何清上前一步,高声喝道:“好叫赵师兄知道,也叫提前好些时辰拿到名额来观礼,醉心武学的诸多同门知道。
    我何清,也是不知被人误传为四代弟子的『清竹子』也与大家一样,在几月前全真传剑全山才第一次摸到剑,也是和大家一样,在剑坪之上被人教过起手式的。”
    这话不仅直接大大方方解释了之前关於『清竹子』的爭议,后半句还隱隱让眾记名弟子感同身受。
    何清顿了顿,继续高声说道:“可莫要觉得我是三代真传弟子,好叫大家知道,时至今日,我依然只是记名弟子而已。”
    此话一出,台下气血上涌眾人顿时譁然,惊讶这清竹子原来与眾人一样,都只是记名弟子!
    场间声音些许凝滯,十余息后,气氛猛的高涨,远比方才更甚。
    原因无他。
    以少年之身参加三代弟子比拼,且连胜三场,虽说前两场有些蹊蹺,可第三场確实堂堂正正贏下,这本就够惊艷全山了。如今突然知晓他不过是记名弟子,这无疑又为此盖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台下惊呼大作,何清等了一会,才抬手示意,场间顿时静下。
    他继续道:“赵师兄习武多年,武功高深莫测不假,我知自己胜算…可能不多…然而,就算我最后可能面对的不是赵师兄,乃是清净散人孙师叔,我依然会全力去拼…”
    “只因我辈武人,爭的便是心中那口侠气!”
    场间寂静无比,人人面色皆震,热血沸腾。
    哪怕甄尹二道也是如此。
    何清不等眾人回神便跃下擂台,拉著呆滯的二位师兄一同离去。
    他们今日都只有一场比试,而且皆是结束,留在剑坪没有多余意义。
    直到走进山道,往云舍走去的路上,人烟稍稍稀少时,甄志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沉吟一会,惊恐道:“小师弟,刚才可是过了一点?
    须知师父要我们修身养性,练功循序,切忌不可急功近利,方才是否有些心境太过浮躁了些,师父之后恐会罚你抄经!
    再者说来,这话一出便彻底要与那赵志敬对上了!”
    甄志丙说完正色地转向何清,打量其表情变化,然而对方冷静沉稳,哪有半点浮躁的意思。
    “师兄,其实早就对上了,不是么?”
    甄志丙面色一愣,几息后才微微点头。
    “师兄以为这首席弟子之爭是什么?”
    “凭什么自从传法开始,那赵志敬便能隨意唤同辈弟子唤师兄来为自己做事,同时还大肆来收揽人心?”何清见甄志丙语塞不已,只好直接说道,“在师弟看来,这首席弟子爭的是力压眾人,爭的是人心所向,爭的是威名並济,少了其中一样,这首席之名便只有名没有实!”
    甄志丙这才没再被震得呆滯,而是在失神之后,若有所思起来。
    他心中欲哭无泪,思道:『可师兄我还暂时差了点火候啊…
    总不能小师弟自己想大教夺魁吧?虽说他醉心武学不假,而大教魁首比之前五又有特殊,能选择两门教中至高武学来研练…』
    然甄志丙转念一想,小师弟向来是谋定而后动的性子,而方才他在擂台上却自称胜算不高,登时篤定地点了点头,忖道:『小师弟应不是这想法罢!』
    於是更加欲哭无泪起来。
    同一时刻,剑坪中央观台。
    丘处机哪有半点怒气,以及惩罚何清抄经之意。
    全真七子中就属他性子最烈,遵从道家的杀伐之道,而时逢乱世,更是有“以杀止杀、济世救难”的言语传出,虽说何清此等变化並不是最早他所希冀的发展路径,却依然满脸讚许,颇为自豪。
    而江湖群豪本就属於草莽眾人,全真教过於正派的行事真要说也不符合他们秉性,然此时却被何清方才的英雄气概震住,好些人不断回味著那句“我辈武人,爭的便是心中那口侠气”,连连称“好”…
    更有好几家门派,暗地里存了不再依附全真教的意思,却因此时气血上涌,有些衝动便要改换决心。
    陆家曾是太湖泊群匪之首,陆冠英的养气功夫自然奇佳,表情变化不多。
    却忽然在心中拍板道:“就凭这清竹子一人,以后给全真支持的钱財,便要十留其五!”
    高台上乱糟糟的,有好几名草莽之气颇重的江湖武人上前一步,拱手道:“程女侠眼光果然高远,乃是我等之中唯一看出清竹子此子非池中之物的人,在下佩服!”
    程瑶迦面色一怔。
    她並没有想这么多呀,全真好歹也是她明面上的师门,方才替清竹子说话不过存了维护师门的意思…
    她虽是江湖中人,不乏豪放气概,但底色终究还是大家闺秀多一点。
    因此脸色微红,拱手回道:“过誉了…”
    ……
    大教第三日。
    重阳宫里氛围鼎沸,议论热忱无比,而百花峪药园依然寧静。
    今日乃是单独拿来给记名弟子统一考教,並未安排任何一场三、四代弟子的比试,因此何清並未去剑坪,也並未去问昨日过后情况如何。
    只是按照以往的练武安排,在药园中安心练功而已。
    夜里子时修炼內功,早上修炼全真大道歌拳脚,下午与小龙女练剑,傍晚过后则去黑屋里捉雀温习轻功,当然,挑灯读经自然也不会歇下。
    傍晚用饭时。
    小龙女憋了一天,终是忍不住好奇,连连眨了几下眸子,才平静问道:“何清,今天都快结束了,你也不讲一下比试情况?”
    何清专心的又挑著肉夹了几筷子,才笑道:“你难道还担心我输了不成?”
    “你当自己好宝么?”小龙女冷清清道:“我才不会担心你,也不关心你,更不好奇你的比试如何。”
    何清来了兴致,音调突增几分:“噢?”
    “古墓轻功天下无双,重阳宫的守备虽然周密,但你若决心隱藏,也可来去自如…不过你忘了,这捉雀轻身,我也是练了的。”
    小龙女心中猛的一慌,赶紧抬头偷瞧何清一眼,自觉失態,又赶紧把头埋在碗中,故作专心刨饭,同时辩解道:“我就算去了,那也不是关心你!”
    “啊?”何清面色一怔,惊道:“你还真去了?”
    “去又如何,不去又如何?”小龙女说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什么,於是气恼得又恶狠狠地大刨一口饭菜。
    冬日天黑得快,此时风雨俱来,天色也是黑得尽了。
    而夜雪之中,不知何时隱隱多了个小红点,看来是有人来了。
    何清等了一阵,看清来人后有些不解:“来人怎是尹师兄?”
    “按两位师兄的八卦程度,昨日之事后,今日坐不住来找我之人,难道不应该是甄师兄?”
    尹志平隨即走进药园,將灯笼和斗笠放在地上,拍了拍肩头的雪,才喜道:
    “大教综评前五奖励的大药终是炼好了,之前答应给小师弟预留几粒,而我耽心练丹失败便多备了药材,不成想一切顺利,最后余下了十来粒丹药,师兄正好被分到了四粒,全给小师弟带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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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突然接到编辑通知,说明天上架,然而我这段时间生病一直没攒出稿子,但是我今晚还是打算少睡几个小时熬夜写稿,我尽全力写,写了多少就发多少,各位见谅。
    上架时间暂定明晚十点,最后浅浅的求一个首订,提前给各位鞠躬,感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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