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从大海里钻出来的船只一样。
    原本已经被淹没了三分之二的船身犹如怪物一样,从海里钻了出来。
    那下面几层船舱不断的向外排水,船身上如瀑布一样,水漫金山,如大海浮力硬生生的抬起了太阳號。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巴里顿觉不妙,就像有神在船上控制一样。
    怎么到嘴的鸭子飞了?
    此刻太阳號以一个从未见过的速度往前衝去。
    不仅没有沉没,还跑起来了?
    这个该死的速度是怎么回事?
    当太阳號衝出一段距离后,停在了刚才那艘小帆船的旁边。
    巴里的这个角度看不见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片刻后当太阳號再次行驶,那艘小帆船也不见了。
    太阳號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弧,调转方向朝著这个方向驶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办,这也没遇到过啊?
    当还剩50米的时候,太阳號放慢了速度。
    突然一个急转弯,这艘大船侧身对著海盗船的船头。
    那船身上被自己打出来的窟窿,此刻就像是几双眼睛恶狠狠的看著自己。
    不仅如此,天空群鸟飞舞,如死神降临。
    “乌鸦,好多乌鸦!”
    巴里还是无动於衷,他搞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自从那个诡异的玩意儿出现在海面后,自己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就像是遇到了有鬼魂的船?
    然后这艘船就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样,行为举止都超乎寻常。
    此时,太阳號上,罗伊手不离舵,因为他知道一旦离开了,船就要沉。
    “托马斯,去,升旗。”
    不知道哪里来的黑布,很小。
    托马斯跳上船沿,等身体站稳后,他拎起黑布的一角。
    海上狂风袭来,那黑的布极具讽刺的飘舞起来。
    就像之前海盗船威胁太阳號一样。
    巴里还没有从太阳號诡异的航行之中缓过神:“昆比,我没看错的话,他们是要我们投降?是弃船?”
    昆比嗤笑:“好像是的,船长。”
    “他们疯了吗?凭什么?就因为太阳號能开了?
    那又如何?”
    正当两人还在猜测太阳號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
    『哐当、哐当、哐当、...』
    太阳號的船舱里,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声响。
    一排排的木板被掀开。
    隨后一根根巨大的黑洞从里面钻了出来,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大炮?
    “嘿,昆比,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乱糟糟的船舱里,不是大炮都东倒西歪么?”
    “哈哈哈哈,船长,我们是不是喝多了?”
    “蠢,我们哪里有喝酒啊?”
    “对啊,好奇怪啊...”
    “...”
    罗伊笑著说:“开炮,別打中船。”
    “开——炮——!”托马斯大喊。
    『嗙——!』
    『嗙——!』
    『嗙——!』
    三颗炮弹轰出,有一颗差点打到巴里的船。
    所有海盗惊出一声冷汗。
    这个警告太明显了,是要他们弃船!
    看著那几十个黑窟窿,巴里知道一旦齐齐发射,就算是准心不够,也足以毁灭面前的一切!
    “该死的!亮白旗!”
    巴里毫不犹豫,他知道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调头,该死的。”
    “开炮!”
    『嗙——!』
    『嗙——!』
    『嗙——!』
    『咚咚咚。』
    沉闷的落水声,又是一次警告。
    “该死的!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吗?!”
    “要不弃船吧船长!”
    巴里恶狠狠的看向太阳號。
    现在他们根本不敢有所动作,要是再继续动,估计对面根本不给机会。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现在杀意这么重,刚才明明只是一群散兵游勇,有几个能人异士,现在却感觉他们团结一心。
    而且上面出奇的安静。
    此时,太阳號上,所有的人都不再惧怕海盗。
    他们纷纷走到船沿边,看著下方的两艘海盗船。
    眼里全是嘲讽的意味。
    就像是在说:『来啊,刚刚不是还很囂张吗?』
    “可恶啊!”巴里怒踢身边的桅杆。
    这艘船可是好不容易搞到手的『剑鱼號』,还有『破浪號』!
    巴里看向一旁的船。
    “巴里,要不我上去谈谈?”
    “谈什么?別人开炮了,就说明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怎么办。”
    巴里思来想去,自己身为海盗,船纵然珍贵,可命更贵!
    “算了,弃船弃船!”
    很快,两艘船上的逃生船纷纷入海。
    大约三十多个海盗立马下船。
    “罗伊,这两艘船,如果挤一挤,应该能容纳两百號人。”
    罗伊点点头。
    他不可能永远不鬆手,一旦鬆手,太阳號就要沉,现在没有办法了,必须要抢走这两艘船。
    巴里他们乘上逃生船越行越远。
    “船长,现在怎么办?”
    “找人,找船,记住这船上的人,以后有机会...”
    “船长!快看,它过来了!”
    罗伊和几人架势太阳號朝著逃生船进发。
    “等等!”
    “快跳船!”
    “快啊!”
    『砰——!』
    『嗙——!』
    罗伊不断的如虎鯨戏弄海豹一般,一圈又一圈的在逃生船之间绕。
    不知不觉间,撞烂了一艘又一艘逃生船。
    “该死的!你个毁约的畜生!”
    “托马斯!”罗伊大喊。
    “是!”
    罗伊將所有逃生船全部撞烂后,將船停好。
    正当巴里等人在海里狐疑的看向太阳號,却突然发现船沿上站满了人,他们手持火枪...
    “完了...”
    『砰——!』
    当第一声火枪打响,陆陆续续的不断有枪响紧接而至。
    隨后为了以绝后患,防止有人潜水逃跑。
    罗伊下令將太阳號上的大炮打到弹尽粮绝...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直到夕阳西下。
    炮火连天,一刻不停。
    即使早就看到了那个海盗头子的尸体和血水渗透进了海水,可依然不停歇。
    乌鸦不断的在上空盘旋,直到最后一人被大炮轰成一滩血水,乌鸦才消失。
    这场枪林炮雨,就像是在庆祝罗伊回归了一般...
    ......
    而在另一边。
    黄金岛的天色依然昏暗。
    在一段天坑到东海岸的路上,有一连串的星星火光。
    它们缓缓朝著外沙滩的方向走去...
    但马克怎么都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朱莉安娜夫人號上的女囚,一天前他派出了一行小队开始巡查这座岛上还有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生怕错过什么。
    虽然苏拉跑了,不过这几十个女囚想必也能让瑞秋稍微开心点吧...
    马克不得不开始思索怎么告诉瑞秋苏拉消失了,也在担心瑞秋会不会又大发雷霆。
    她不喝酒的话...应该不会把怒火烧到自己船员的身上。
    可是谁知道呢,自从尼剋死后,船上的卫生就没有人监督管理,所有曾经尼克手下的人乱成一锅粥,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打扫才能让这个有洁癖的船长开心。
    大家都过得心惊胆战。
    “船长,请问您要带我们去哪儿?”
    当一个女囚路过马克的时候,她看著马克问。
    马克错愕,隨即表情僵硬的说:“所有人站住!”
    整条小队立马定在原地,所有人,包括女囚都怔怔的看著马克。
    马克清了清嗓子:“都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是帕洛克船的船长!你们可以叫我马克,听明白了吗!”
    一名水手听到后立马惊出一身冷汗,他明白为什么马克会急於自证。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会死人的!瑞秋那个疯女人疑心很重,要是知道有人私自称呼自己为船长必定是死路一条。
    马克大副不愧是在这艘船上活得最久的男人,他总是能机敏的规避掉一切危险。
    “抱歉...我不知道。”
    马克冷眼看著这个女人,调整了一下状態,对於他而言,始终难以对女人发狠:“听著,想要活命就少说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明白吗?”
    女人慾言又止,可是看著四周稳步向前的人流她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她明白,这些人是海盗,不是海军。
    是比罗伊残忍数百倍的人。
    这三十几个活下来的女囚,现在全身是被妮丽折磨出的伤,有的人甚至出现了心理疾病,有的人已经疯疯癲癲。
    还有的人重伤...估计活不过今晚...
    她后悔了,后悔当时会听信莉娜和崔西的谗言。
    当来到帕洛克號上时,马克让所有人都坐在甲板上歇息。
    船下时不时的迸发出一阵惨叫。
    那些黄金岛上的居民们...正在被屠杀。
    因为他们说不出苏拉的目的地。
    女人蜷缩在船沿的角落,她开始回忆起自己为什么会落入如此下场。
    和其她女囚比起来,她微不足道,她是一个小偷,从来没有失手。
    活到现在,从来没有杀过人,也没有抢过劫,从小无父无母的自己就是偷点麵包活下来。
    如果运气好,还能找一份清洁的差事。白天工作,晚上顺手摸鱼。
    这一切都很美好...
    只是想不到那一天,自己遇到了那个男人...芬奇。
    两人是在市政大厅里认识的,那段时间伦敦通讯会的反抗情绪高涨,他们的地下活动频繁。
    而在市政大厅里做清洁的自己理所应当的遇到了他...
    芬奇一头金髮,戴著高高的帽子,年轻又充满活力,英俊的脸庞一定俘获了很多少女的心。
    他们陷入了恋爱。
    在一起三个月,那段时间很甜蜜,他们整日双宿双飞。
    她甚至都畅想过结婚,也想像过孩子们的样子到底是像芬奇还是自己。
    可芬奇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的衝动。公然在大庭广眾之下与皇室发生口角。
    虽然在自己眼里他是那么的英姿颯爽,为了自己崇高的信仰甘愿付出一切,可这也导致他的生活一落千丈。
    那段时间他被口诛笔伐,被骚扰,被那些皇室的狗腿子砸过窗户。
    他惶惶不安,近乎想要自杀。
    好在有自己的陪伴,他好了一些。
    自己打工挣钱,养活他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后来他还是走了。
    听说他要去做一件更伟大的事,而当看到那封信之后,自己却义不容辞的以女囚的身份混上了船。
    在自己眼里,只要和芬奇在一起,什么都微不足道。
    可是...
    他变了。
    他变得阴狠。
    自己不认识他了。
    芬奇为了和辉格党走近些,要自己做卡洛琳的手下,必要的时候要自己把食物给卡洛琳。
    为了能在船上过得好一些,他要自己去诱惑船长,甚至连托马斯他也要自己去刻意的接近。
    还好他们那时候都看不上自己...
    奇怪的是,当那天,听说芬奇死了,自己以为自己会哭。
    可根本哭不出来。
    一想到芬奇,心里没有丝毫的难过。
    直到想到了自己的这一生,那心臟才突然一紧,然后眼泪哗哗的流。
    “菲娜,他们会不会打算把我们...给卖了?”
    说话的女人名叫雪梨,她是奥莱克斯的私生女,和自己一样,从小没人要,甚至就连福利院一到她八岁的时候就急忙將她赶走。
    也许是有相似的经歷,让两人的心靠的很近。
    菲娜摇摇头:“不知道呢雪梨,不过只要活著,不就够了吗?”
    对,活著。
    哪怕自己从小没人要,哪怕自己命运多舛靠偷盗过日,哪怕自己爱错了人,哪怕现在自己成了女囚,哪怕现在被海盗抓著。
    但只要活著,不就行了。活著,才有机会...
    “可是菲娜,他们似乎在找妮丽她们,刚才听一个水手说,什么...没有找到岛主以为大家都完了,可还好遇到了朱莉安娜夫人號的我们...我在想要是...把妮丽她们的动向告诉他们,会不会能把我们送回英国?”
    雪梨还是这么天真...
    而且菲娜確实不想再掺和进这些人之间的斗爭之中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有新鲜的刀痕。
    是妮丽给的。
    菲娜承认自己真的怕了。
    而且就算这群人是海盗又如何?遇到罗伊那个怪物,谁强孰弱还说不一定呢。
    “別惹事。”
    “...”
    当船开始航行,马克站在船头看向远方。
    “马克,你確定不等瑞秋醒来再说?”
    马克点点头:“苏拉她应该和女囚去新南威尔斯了,朱莉安娜夫人號被发现搁浅,还有...那躲在礁石背后的舰队残余,这里发生过什么。苏拉没有选择,混入女囚之中前往那里是最聪明的做法。”
    “你有什么证据吗?”
    “刚刚回来的水手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他说在北面发现了大量的船只残骸,那里发生了战斗,一定是之前的海军...就算苏拉没有登上女囚的船,那海军来这里一定也是抓女囚,找到了女囚你说他们会去什么地方?”
    “新南威尔斯!”
    马克意味深长的看著身边的罗比,这是这艘船上他最信任的伙伴。
    两人分別是帕洛克船上获得最久的两个人,马克活了七年,罗比活了六年,其他人...不是死於战斗,就是死於瑞秋的手上。
    在这艘船上,只有机敏度日,否则就是死。
    『砰——!』
    正当两人还在思索怎么和瑞秋匯报的时候,那个恐怖的女魔头醒了。
    瑞秋一脚踹开舱门。
    “谁让你们开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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