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將腰间布袋递给白豆腐,眼神瞥向一旁慌乱失措的商队,以及为刘鏢师治伤的武师们,適时流露一抹担忧不安,道:
    “白大哥,我见那廝满口胡言,竟誹谤咱云山寨,这才气急不过,宰了那廝…”
    “这个…不会影响山寨吧?…”
    一旁不远,陆婉容翻了个白眼。
    “影响山寨?呵…”白豆腐不屑一笑,跺了跺脚,哼道:“只要有这条商路在,这些钻到钱眼的傢伙就跟那狗见了骨头一样,上赶著给咱寨子送金带银…”
    言罢,掂了掂钱袋,再看车队长龙,眉头顿时皱起,转头看向被武师包围的刘胜,眼中划过一抹冷光,嗤笑道:
    “虎威鏢局?呵…”
    “江湖规矩都不懂,学人跑什么鏢…”
    “云山寨”占据商道数十年。
    轻、重车辆价格明码標价,凡是走这条商道的就没有不知道的。
    但这钱袋中的银两明显不够分量。
    这下白豆腐反倒不担心祝余了,“白”氏商队不守规矩在先,又出恶言,杀他个管事的怎么了?没把这商队屠了就算不错。
    也不管武师们难看脸色,白豆腐对祝余二人招招手,一边迈步走向车队,一边旁若无人的向二人传授“云山寨”的一些规矩。
    诸如各条商道都是怎么收费。
    什么人不能劫掠,什么人可以劫掠,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不能杀,什么人可杀可不杀…
    而钱贵。
    便属於可杀可不杀的范围。
    一般云山寨的山匪遇到这种情况,大多会容忍一次,若实在忍不住,也会晚些时候召集人手进行暗杀…
    一番讲述。
    祝余、陆婉容眼中古怪更甚,
    “小小一个山寨,里面的门道还挺多。”
    三人来至车队前。
    赶车的车把式们还以为是要杀他们灭口,也顾不得马车,惊慌失措的向著山道后面跑去。
    白豆腐也不管他们,跳上一辆马车,检查了车上货物,看著货箱装著的一匹匹丝帛,再度冷哼一声,对著祝余、陆婉容摆摆手。
    “时候不早,咱们回了…”
    “哎…”
    祝余、陆婉容应了声,跳上马车。
    下一刻。
    “走嘍…”
    白豆腐轻拍了下马屁股,其嘶鸣一声,四蹄缠绕一缕青色旋风,蹄子踏下,如风般向著山涧深处奔去。
    炎炎热风吹过,掀起一阵烟尘…
    待其离去不久。
    牛马们没了车把势掌控,纷纷拉著货车走到路旁草地,低头啃食著青草。
    武师们围著刘胜,见他伤口鲜血止住,均是鬆了口气,若刘胜身死,以后他们在鏢局的日子可不好过。
    沉默几息,有人不岔道:
    “他云山寨也太欺负人了,杀僱主不说,还重伤了刘鏢师…”
    “太瞧不起咱“虎威鏢局”,若不报復回去,以后咱还怎么混…”
    “就是就是,不行就和他们拼了…”
    一群人你说我嚷,就在群情激愤之际,一个癩子头,憨厚脸的青年认真道:
    “头说神言境身具千斤巨力,皮生青膜,非同境、非名器不可伤,俺虽然打不过他,但能和他拼命,哥哥们咱们一起去追他…”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声音一滯。
    旋即一人忽道:“你们可识得那人?”
    “不认识…”
    “大概是新突破不久,声名还没传开…”
    “要说那廝確实了得,刘鏢师的圆月刀可是得到总鏢头夸讚,竟然被他徒手捏碎,这要是捏在人身上,嘶…”
    “神言境,也不知这辈子能不能突破…”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我观那钱贵脖颈骨骼光滑,那乞儿的刀著实使的不错,日后说不得能传扬一番声名…”
    “他先在“白氏”报復下活下来再说吧…”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无视了癩子头说追上去的话,也不激动愤怒了,閒话起来。
    癩子头疑惑看著哥哥们,挠了挠头,刚想说什么,就听一旁传来一道尖叫声。
    “呀!钱二爷…”
    “你死的好惨,你让奴家可怎么活…”
    一道身著薄衫,眉宇媚態横溢的娇媚女子趴在钱贵无头尸体上,那哭声….
    可真叫心烦啊…
    武师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看向癩子头,扬了扬下巴,“富贵,將钱掌柜尸首收敛好。”
    “哦。”
    王富贵点头应下,环顾一圈,迈步走向摔落在土坑里的大肥脑袋。
    “咳咳…”
    伴隨一阵咳嗽声,躺倒在地的刘胜幽幽转醒。
    “头/刘鏢师您醒了…”
    眾人见状纷纷凑上前。
    刘胜眉头皱了皱,没有理会他们,感知了下体內情况,待感知到气血止不住向外流溢,眼中浮现绝望之意。
    “完了…”
    凝聚神言失败,反噬之下,直接將他打磨十数载的肉身洞穿成了蜂窝。
    日后再无突破机会不说,这一身育神种巔峰的气血修为也被废了。
    “啊!白豆腐,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刘胜怒吼一声,薑黄面庞涌起鲜红之色,仰头吐出一口晶红鲜血,气息大跌,直接昏了过去。
    “头!”
    “刘鏢师!”
    眾人嚇了一跳,慌忙上前查看。
    一旁不远。
    “咦…”
    王富贵捡起钱贵头颅,正准备离开,余光忽然看到坑中泛起一抹亮光,半蹲下身,轻手拨开土石,露出一柄寸许长短,缺少剑尖的金色小剑。
    伸手拿起,其质轻盈宛若无物,捏著又有金属般的沁凉感,打量看去,隱约可见上面烙印著繁杂的细密线条。
    “这是什么?”
    王富贵疑惑一瞬,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別人丟弃的削果刀,正准备揣入怀里,冷不丁看到其散发出淡淡金色光晕。
    在他惊恐注视下。
    怀抱中的肥胖脑袋肉眼可见的缩水下去,不消几息,其怦然化作齏粉洒了他一身。
    嗡…
    一缕血色自断裂的金色小剑溢出,陷入了王富贵掌心,顿时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喝了一碗气血汤般,汩汩热气流转全身,能明显感受到血肉筋骨在变得更为坚韧强大…
    待热气消失。
    王富贵愣神几息,忙不迭將金色小剑揣到怀里,眼神浮现激动、惊恐、不安之色。
    他憨但却不傻。
    这金色小剑明显是个宝贝!说不得就是传说中的名器,具有匪夷所思的力量。
    这时。
    一旁传来的喊话声打断他纷杂念头。
    “富贵,还没找到钱掌柜脑袋?”
    “啊…没…没找到。”王富贵闻言嚇了一跳,慌忙拍了拍身上灰尘,强压下心中不安,站起身,憨声道:“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似无意道:
    “可能被鼠、狼什么的叼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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