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长生之劫
    原来的墨家巨子六指黑侠已然仙逝,临终前將毕生功力传於李胜。
    如今李胜不仅继承了巨子全部內力,更在墨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以霹雳手段扫清外敌,稳固人心。
    彭城某处豪华府邸內,几位贵族面面相覷,神色凝重。
    “好消息是墨家巨子六指黑侠真的死了,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把毕生功力传给了这个李胜————”
    一位封君喃喃低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
    “传令下去,所有针对墨家的行动即刻中止,免得墨家顺著线索抓到了我们身上。”
    另一位封君沉声吩咐,面色阴晴不定。
    “本以为墨家高手全部前往北方,没想到冒出来个狠傢伙!”
    李胜肃清芒碭山与泗水匪患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彭城周边激起了层层涟漪。
    盘踞彭城周边的几大封君迅速收敛了所有针对墨家的小动作,变得异常安分守己。
    墨家弟子外出劳作、行商的安全得到了极大保障,彭城总部原本有些浮动的人心也彻底安定下来。
    处理完手头紧急事务,安排好总部值守,李胜决定即刻动身,前往镜湖医庄。
    一来,探望並安抚那些因封君暗中下黑手而受伤的兄弟,二来,他心中始终记掛著隱匿於此疗伤的六指黑侠。
    镜湖医庄顾名思义,它坐落於风景秀丽的镜湖深处,需乘舟穿过一片芦苇盪方能抵达。
    李胜在墨家弟子的带领下,眾人乘著一只小舟,撑篙而行,破开笼罩在镜湖上的雾气。
    水波荡漾,湖风拂面,带著湿冷的水汽,整个环境散发著江南水乡的淡淡清冷。
    踏上医庄码头,看著立在大门口的“三不救”牌匾,李胜感到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上一次看到这块牌匾时,还是上一世看动漫的时候,现在他就身处在这个世界了。
    镜湖医庄內比往常更加忙碌,隨处可见包扎著伤口,但精神尚可的墨家弟子,他们在医庄內活动著,享受著冬日暖阳。
    当他们看到李胜到来,纷纷惊喜地起身行礼。
    “李胜统领!”
    “您怎么来了?”
    李胜一一还礼。
    “兄弟们受苦了,我来看看大家,伤势恢復得如何?”
    “多谢统领掛怀!端木姑娘医术高超,我们都好多了!”
    弟子们纷纷回应,脸上洋溢著感激与安心。
    李胜的到来,无疑给他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正寒暄间,一位穿著粗布衣衫、正在角落安静晾晒药材的老者吸引了李胜的注意。
    那老者身形瘦削,背微微佝僂,脸上带著病容,动作缓慢,看上去与医庄其他养伤的普通老人无异。
    但李胜的灵觉何其敏锐,他一眼便认出,那刻意收敛到极致的,微弱却依旧磅礴的內息根基,正是六指黑侠!
    似是感受到李胜的目光,老者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与李胜接触的剎那,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欣慰与暗示,隨即又低下头,继续慢吞吞地翻捡药材,仿佛从未有过交流。
    李胜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心中却是一安。
    巨子在此,看似安然,这便好。
    “李胜?”
    一个清冷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李胜转身,只见端木蓉端著药簸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身素净的布衣,髮髻挽得一丝不苟,清澈的眼眸正望著他。
    一年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但眼神更加沉静专注。
    “端木姑娘,好久不见。
    1
    李胜微笑。
    端木蓉放下药簸,快步走来,语气带著医者本能的关切。
    “真的是你,方才听闻你来了————你————没受伤吧?”
    她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李胜,见他气息浑厚,身形稳健,並无不妥,微微鬆了口气。
    “我无事,劳姑娘掛心了。此次前来,主要是探望受伤的兄弟们。
    李胜温和答道。
    “他们都无大碍,有了你之前送来的十全大补汤方剂,这些墨家兄弟恢復的速度快多了,將养些时日便可恢復。”
    端木蓉点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清澈的眼眸中泛起好奇与求知的光芒。
    “李胜,你上次提及的,关於伤口缝合与消毒之法,我经过多次试验,確有其效,重伤者的存活率提高了不少。只是————还有一些细节想向你请教。”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终究对医术的探究欲占了上风,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急切。
    “你上次还曾偶然提及什么显微镜、细菌之说,我翻遍医书都未见记载,不知可否再详细说说?还有,那能让人全身麻木失去痛觉的麻醉剂,当真存在吗?
    如何炼製?”
    看著她那副认真求教,近乎痴迷的模样,李胜不禁莞尔。
    这位端木姑娘,对医术的热爱真是纯粹至极。
    他耐著性子,儘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端木姑娘所言甚是,缝合前以沸水或烈酒处理针线伤处,確能减少溃烂化脓。所谓细菌,可谓是一种极细微,肉眼不可见的病邪,存在於周遭万物之中,亦是导致伤口恶化的重要原因之一。至於显微镜,乃是一种构想中的精密器具,或可藉助特殊水晶磨製,放大极微之物,或许有朝一日,能让人亲眼目睹这些细菌————”
    根据李胜的细致观察,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律与人体基础,与他前世並无本质区別,只是增添了內力、真气等超凡要素。
    眼看端木蓉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他又大致描述了麻醉剂的概念,或许可以尝试从某些具有强烈麻痹效果的毒草中提炼精粹,控制剂量,或可用於手术。
    至於具体要从什么草药中提炼,他就不知道了,对於具体的医学,他是十窍通了九窍。
    但是端木蓉却听得极其入神,蹙眉思索,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两人並排在医庄內走著,一问一答,竟不知不觉交谈了许久,气氛融洽而专注。
    行至一处僻静小院,一个约莫两三岁、粉雕玉琢的女童,怯生生地从门廊后探出头来。
    她穿著乾净却略显单薄的小襦裙,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有些旧的布偶,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望向李胜这个陌生人。
    “蓉————蓉————”
    她咿咿呀呀地,口齿尚不清晰。
    端木蓉注意到她,语气温和地问道。
    “月儿,怎么了?”
    女童却不答话,只是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伸出小手指了指李胜,然后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缩回门廊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张望。
    “月儿?”
    李胜面露恰到好处的疑惑。
    端木蓉轻轻嘆了口气,低声道。
    “这是你们墨家太子丹殿下的女儿,前些年在医庄出生,在她足岁之后,燕太子妃將她託付在此照料,照顾她的僕人叫她高月公主,於是医庄上下就称呼她为月儿了。”
    她言语含蓄,並未多说。
    李胜也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心中瞭然,这就是燕丹与阴阳家东君焱妃孕育的女儿,燕国的高月公主,未来的姬如千瀧。
    他心中不由暗嘆一声。
    燕丹与焱妃,一个心里全部都是燕国大业,想要报復在秦国当质子时受到的屈辱,另一个则是恋爱脑上头,燕丹北上,她竟然直接不顾才一两岁的高月,也直接陪著燕丹同往。
    真不知道该说他们夫妻同心,还是说他们感情淡漠了。
    这可是他们唯一的女几,却似乎並未得到多少陪伴,被寄养在这清冷的镜湖医庄之中,近乎被遗忘。
    或许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有宏大的图谋,又或者是认为把高月放在医庄要比呆在他们身边安全,但对这稚子而言,终究是缺失了最寻常的父母亲情。
    既然月儿已经出生,那想必主角团的另外两人也差不多来到这个人世了。
    如果按照原来的时间线推算的话,真正剧情开始的时间应该是十多年后了。
    看著那玲瓏稚嫩、眼神怯懦又藏著好奇的小小身影,李胜心底某处被轻轻触动。
    留守的滋味最不好受,只有切身体会过的人才能知晓。
    想到这里,李胜决定做些什么。
    “端木姑娘,月儿平日身体情况如何?”
    李胜好似隨意地问道。
    “嗯?”
    端木蓉略感意外,隨即答道。
    “月儿身体底子很好,极少生病,只是性子有些怕生內向,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初次见面,我身无长物,便送她一份小小的见面礼吧。
    李胜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看向那仍躲在门后偷偷打量他的小高月。
    他缓步走过去,【兼爱眾生】的特性悄然发动,在小高月面前蹲下,儘量让自己的身形显得不那么具有压迫感。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至极、温暖祥和的淡白色气流缓缓縈绕而出,散发出令人安心舒畅的气息。
    这正是墨家心法最高境界兼爱境所独有的內力特徵,浩然而又充满生机。
    至於为何不是常规的水墨色彩,则是李胜担心黑色系会嚇到高月,所以用【混元一气】做了一点略微调整罢了。
    小高月似乎被这温暖的气息所吸引,大眼睛眨了眨,怯意稍减,好奇地看著那团白光。
    “月儿,別怕。”
    李胜声音轻柔,以內力微微震盪,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缓缓將手掌虚按在小高月额前。
    那精纯的兼爱內力如潺潺暖流,极其轻柔地透入高月幼小的身躯,开始为她梳理经脉,温养臟腑,涤盪微不足道的后天浊气。
    这个过程细致而缓慢,李胜全神贯注,控制著內力的每一分流转。
    然而,就在內力深入探查的瞬间,李胜心中讶然。
    月儿的经脉之宽广、纯净,先天根基之雄厚,简直超乎想像!其体內生机勃勃,窍穴通透,仿佛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这天赋资质,竟堪比他自己当初凭藉《二十四部金刚长寿功》突破至lv1时,经过一次彻底洗炼后的身躯状態!
    难怪————难怪阴阳家东皇太一会如此看重她,將其视为继承阴阳术最高奥义的关键人物————”
    李胜心中豁然开朗。
    这般堪称恐怖的先天灵蕴与体质,简直是修习一切上乘功法的绝佳胚子,万中无一!
    想到这里,一个想法在李胜脑海中生成。
    要不然之后找机会收月儿为徒吧。”
    这个想法一闪而逝,他压下心中的惊嘆,继续完成梳洗过程。
    兼爱內力如春风化雨,进一步夯实了高月的根基,潜移默化地改善著她的体质。
    只要日后不出重大意外,这股潜藏在她体內的生机足以护佑她顺利健康成长至成年,甚至对她未来修习武道或阴阳术都有著难以估量的益处。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结束后,小高月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泡了一场温暖的药浴,眼神似乎也更清亮了些,她看著李胜,忽然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李胜收回手,心中感慨万千。他起身,对端木蓉道。
    “好了,只是些许温养元气的小把戏,於她身体有益无害。”
    端木蓉虽不精於內力,但她也修行的有医家內功,隱约感受到刚才那股力量的精纯与不凡,她深深看了李胜一眼,轻声道。
    “我代月儿多谢你了。”
    “举手之劳。”
    李胜笑了笑。
    然后他又在医庄停留片刻,细致询问了受伤弟子们的情况,並与端木蓉交流了些许医药心得。
    暗中確认六指黑侠一切安好后,便婉拒了端木蓉留饭的提议,起身告辞。
    他如今身份不同,彭城总部诸多事务还需他坐镇决策,不便久留。
    儘管他对端木蓉有所好感,但是当下也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离开镜湖时,日头已偏西。
    李胜立於舟头,回望那渐行渐远、隱於烟波之中的医庄轮廓,心中思绪翻涌镜湖医庄內,一处坐北朝南的院落。
    “咳咳!”
    看著床上的师傅,端木蓉心痛的將碗递到她的嘴边。
    “师傅,再喝一口汤药吧。”
    端木蓉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哽咽。
    念端没有拒绝,小口喝著汤药,將药喝完,她却豁达的说道。
    “蓉儿————”
    她的声音沙哑,如同秋风吹过枯枝。
    “我们行医之人,穷尽一生,钻研药理,调和阴阳,能与阎王爭命,能从鬼门关前拉回无数病患————可这救死扶伤的本事,终究————救不了自己。”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状况。
    这並非寻常病症,而是岁月累积、天命將至。
    任凭她医家內功如何精纯,多年来修行不輟,足以让她在古稀之年仍能健步如飞、精神矍鑠,远超寻常老嫗。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时,天地自有其规则。
    身体如同运行了太久的精密机关,內部的磨损与消耗已非药石所能弥补。
    曾经磅礴的內息,如今虽仍在经脉中流转,却再也无法如壮年时那般焕发生机,驱散那从五臟六腑最深处瀰漫出来的、名为“衰老”的病气。
    这並非外力所伤,而是生命本源的自然枯竭,非任何功法、任何丹药所能逆转。
    念端甚至想到了她那隱居於此的老友,那位曾叱吒风云、武功冠绝天下的墨家巨子六指黑侠。
    纵使他全盛时期內力深不可测,堪称江湖神话,如今不也一样?
    英雄迟暮,虎落平阳,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隨著生命火光的黯淡而急速流逝。
    据他亲口所言,如今莫说重现昔日巔峰,便是想维持普通长老层级的內力水准,都已倍感艰难。
    如同抱著一块不断融化的坚冰,只能眼睁睁看著力量从指缝间溜走。
    修行武学,可强身健体,可延年益寿,或许能比凡人多贏得十数载甚至更长的健康光阴,看似违逆了常理。
    然而,大道轮迴,生死有序,乃是这片天地最根本的法则。
    任你曾是武林泰斗,抑或医道圣手,待到天命之年,气血衰败,五臟倦怠,那曾经引以为傲的修为,亦如遇热之雪,消散之势不可阻挡,最终仍要直面那无可避免的消亡。
    这,便是所有生者,无论正邪,无论强弱,在生命尽头都必將面对的、最大的无奈与公平。
    话已说尽,念端將目光放到了端木蓉身上。
    念端看著她一手带大、视若亲女的徒儿,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方才端木蓉进门时,步履虽依旧平稳,但眉梢眼角那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的一丝轻快与光亮,未能逃过她的眼睛。
    再联繫医庄內隱约的议论,她心下便已明了。
    “蓉儿————”
    念端的声音愈发低沉,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慈爱。
    “今日————是李胜那孩子来了吧?”
    端木蓉正收拾药碗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却悄然漫上一抹极淡的红晕。
    念端看在眼里,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
    她想起一年多前,端木蓉自秦国迁陵县归来后,有好长一段时日,对著医庄常年不变的清粥小菜,总会无意识地蹙眉,偶尔会失神,喃喃自语说“不如那边的味道”。
    那般细微的变化,旁人或许不觉,她这做师傅的,又如何察觉不到?
    那时起,她便知道,那颗素来只专注於医道、清冷如镜湖明月的心,怕是已悄然为那个特別的年轻人泛起涟漪。
    “那孩子————很好。”
    念端缓缓开口,语气复杂。
    “他心怀兼爱,志在苍生,是真正继承了墨家精髓的人。六指黑侠將功力与墨矩託付於他,並非偶然。他將来————或许会成为比你师傅,比六指老头,更了不起的人物。”
    端木蓉抬起头,眼中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师傅会对李胜有如此高的评价,更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羞涩。
    然而,念端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凝重,她艰难地伸出手,轻轻握住端木蓉微凉的手指,那手心粗糙的纹路记录著她一生的操劳。
    “可是————蓉儿,”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身为师长,亦如母亲般的担忧与私心。
    “越是这样的男人,他的心里装著的————便越是天下,是万民,是那条註定坎坷艰难的道”。”
    “能被他放在心上的,会是很多人,很多事。而留给儿女私情的————或许,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隅。”
    念端的目光慈和却锐利,仿佛能看进端木蓉的灵魂深处。
    “师傅是过来人,见过太多————这样的男子,可敬,可佩,却未必————是良配。”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气息更加衰弱,却仍紧紧握著徒儿的手。
    “师傅这辈子,救过很多人,也看错过一些人。但师傅最放心不下的,始终是你。我自私地盼著————我的蓉儿,將来能找到的,是一个能將你时时刻刻放在心尖首位的人,一个眼里、心里,满满当当都是你的人————而不是,需要你去和天下苍生分那本就稀薄的情意。”
    “李胜很好,真的很好————可正因为他太好,志向太远,肩膀上的担子太重————师傅————师傅只是怕你將来会辛苦,会委屈————”
    念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怜惜与一抹难以言说的遗憾。
    她並非否定李胜的为人,老友六指黑侠已经把真正的实情告诉她了,李胜的天赋才情是百年来诸子百家最为卓越的人,没有之一。
    但恰恰是因为看清了他的不凡与承担,才更不忍心自己视若珍宝的徒儿,去经歷那可能存在的寂寥与等待。
    屋內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端木蓉久久沉默著,只是反手紧紧回握住了师傅枯瘦的手,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许久,她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道。
    “师傅,您累了,好生歇息吧————药,快凉了。”
    她端起那碗已然温凉的药,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再次递到念端唇边,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方才那番触及心底的话语,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勺沿,终究泄露了她內心远非表面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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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心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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