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拍马屁竞赛,彆扭的关係
    一个多小时后,一楼接待大厅。
    这里是21分局警务系统庞大躯体的神经末梢,嘈杂、混乱、永不停止。
    伯吉斯站在高高的接待台前,背挺得笔直,金色头髮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脸上掛著那种既明媚又不显諂媚的笑容,手里捏著一张卡片,边缘被她的手指摩挲得有些发亮。
    “警长,”她的声音清脆,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活泼,“你有卡尔霍恩县治安官的卡片吗?”
    坐在台后的普拉特,她头也没太抬,目光从面前的文件上移开半寸,隨手接过伯吉斯递过来的卡片。
    那卡片设计精致,边缘有烫金,显然不是警用制式的那种。“没有。”
    她瓮声瓮气地说,但手指捏著卡片转了转,眉毛挑了一下,“真漂亮啊这玩意儿。哪儿搞的?”
    伯吉斯顺势微微向前,手肘撑在冰凉的大理石檯面上,身体形成一个略带亲近感的弧度。
    她笑得更开了些,“我表妹,她在跟科珀斯克里斯蒂调度部的一个傢伙约会。”
    她眨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普拉特喉咙里发出一声介於哼笑和满意之间的咕嚕声,把卡片仔细地塞进自己胸前的口袋。“替我谢谢你表妹。”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阿特沃特,把两人的表情和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嘴角撇了撇,忍不住插话,声音闷闷的:“那我给你的那张呢?瓦拉瓦拉县那张,印著老鹰的那个。”
    普拉特终於完全抬起头,慢悠悠地嚼著口香糖,看向阿特沃特,“瓦拉瓦拉那张?”
    她语气平淡地反问,“那张啊,那张我已经换出去了。”
    说完,他不再看阿特沃特瞬间有点垮下去的脸,抬起身,转向身后的文件架,开始忙碌,用背影宣告这个话题结束。
    阿特沃特碰了个软钉子,有些不是滋味,转头看向伯吉斯,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酸溜溜的:“长得漂亮,又学会了拍马屁,哈?”
    伯吉斯非但没生气,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坦然接受:“谢谢夸奖。”
    然后她才压低声音,带著点分享秘密的表情解释道,“听著,我几个老朋友这周末要飞过来看我。
    我想带他们好好玩玩,见识见识真正的芝加哥警署。
    我可不想因为任何————嗯,行政上的小意外”,让普拉特警长临时给我排个通宵班,毁了整个计划。”
    她拍了拍阿特沃特的胳膊,“理解一下,兄弟,这是战术。”
    阿特沃特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点了点头。
    警察也是人,谁没点私事想安排妥当呢?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伯吉斯的肩膀。
    伯吉斯嚇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到是马丁,她才鬆了口气,抚了抚胸口:“老天,马丁!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她和阿特沃特刚才全神贯注在“拍马屁竞赛”上,完全没注意到马丁不知何时已经靠在分局长办公室门外的墙边,看了好一会儿热闹。
    马丁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嘴角有丝笑意,“警惕性有待提高,伯吉斯。”
    他说道,然后看了眼普拉特的背影,“不过放心,在行方便和互惠互利”这方面,普拉特是专家。
    只要你的“朋友们”是正常人,你的接待应该会很不错。”
    伯吉斯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镇定,冲马丁笑了笑。马丁没再多说,朝她和阿特沃特点点头,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刚踏上楼梯拐角,厚重的防火门后传来隱约的说话声。
    马丁推开门,就看到鲁塞克和奥林斯基站在情报组那扇標誌性的加固铁门前。
    鲁塞克脸色还有点发白,左手不自觉地虚按在胸前肋骨附近,经过检查,那里虽然没有骨裂,但他的动作还是有些僵硬。
    奥林斯基的表情是一贯的严肃,甚至比平时更凝重些。
    “————所以,你看过心理諮询师了吗?”
    奥林斯基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鲁塞克闻言,立刻夸张地摊开双手,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諮询师?我?得了吧,我不需要看什么心理諮询师!”
    初次对罪犯开枪的他试图让声音充满活力和不在意,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后怕和细微的颤抖出卖了他。
    奥林斯基听到这句话,停下了按密码的动作,转过身,正对著鲁塞克。
    他先是对走到近前的马丁微微頷首,然后目光重新锁在鲁塞克强装镇定的脸上。
    “听著,小子。”奥林斯基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我还不需要穿裤子呢,但我不还是每天穿著它来上班?”他上前半步,距离近得能让鲁塞克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你必须去看,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警署,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下次行动时不会因为你脑子里某个没处理好的闪回,害死你自己,或者害死跟你背靠背的搭档。”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命令,作为一名老警探的命令。”
    鲁塞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面对奥林斯基岩石般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时,马丁走到了他身侧,抬手,不算重但足够让他感觉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正好避开受伤的区域。
    “疼吗?”马丁问,语气平常。
    鲁塞克下意识地吸了口冷气,点了点头。
    “算你走运,”马丁继续说,目光扫过他按著的位置,“那傢伙的步枪里装的还不是我们今天找到的那种警察杀手”子弹。
    如果是,你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纠结看不看心理医生,而是躺在法医办公室的冷抽屉里,等某个倒霉的实习医生给你写报告了。”
    他看向鲁塞克的眼睛,“我赞成奥林斯基的看法。你需要去做个评估。
    最好去总局的心理服务部门,他们见多了这种情况,知道该怎么处理,而且————保密性更好。”
    鲁塞克看看奥林斯基,又看看马丁。
    两个经验丰富的老鸟都用一种严厉的目光看著他。
    他肩膀垮了下来,那股强撑的气势泄了。“————好吧。”
    他嘟囔道,“我去问问怎么预约。”
    奥林斯基这才重新转身,在铁门旁的密码盘上按了几下,嘀嘀的电子音响起,然后他將手掌按在旁边的生物识別器上。绿灯闪烁,沉重的锁舌收回,发出沉闷的“咔噠”声。
    他拉开门,示意两人进去。
    上楼时,奥林斯基对鲁塞克说:“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今天剩下的时间回家休息。
    就算没骨折,软组织挫伤也够你受的。
    明天把心理諮询的预约回执带来给我看。”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鲁塞克咕噥了一声,算是答应,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马丁则径直走向技术分析区,那里是吉恩的“魔法工坊”。各种屏幕闪烁著不同顏色的数据和图像,线缆像藤蔓一样爬满桌子和地板。
    吉恩正埋首在一台高速解码器前,眼镜片上反射著瀑布般流动的字符。
    “吉恩,”马丁敲了敲开著的门框,“有收穫吗?”
    吉恩抬起头,看到是马丁,疲惫的脸上立刻泛起兴奋的红光。
    “马丁!你来得正好!”他抓起桌上一张刚刚列印出来、还带著滚烫温度的纸,像献宝一样递过来:“胰岛素的来源!追踪了包装盒上的几个隱蔽物流码和区域经销商编號,交叉比对进口记录————看这里!”
    马丁接过纸,快速瀏览。上面清晰地列出了一家公司的信息:“玛卡姆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总部位於加拿大安大略省多伦多市郊。
    下面还有更详细的信息:该公司的一名销售代表,固定每隔一周的周四入境芝加哥,通常开货车,今早的记录显示他是五点十五分离开加拿大的。
    “干得漂亮,吉恩。”
    马丁由衷地赞道,用力拍了拍技术员的肩膀,“这么快就挖出来了,你绝对是全局的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吉恩嘿嘿笑著,显然很受用。
    马丁趁热打铁,指著纸上某个技术术语,又问了两个关於无线电信號追踪和加密频道破解的入门级问题,问题本身很简单,但提问的角度显示出马丁是认真思考过的。
    这让吉恩的成就感简直爆棚,立刻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脸上容光焕发。
    马丁耐心听著,不时点头,极大地满足了这位技术高手的情绪价值。
    几分钟后,马丁拿著那张纸回到主办公区。
    艾琳正站在战术白板前,用红笔在上面添加新的线索。
    马丁走过去,简单跟她说了吉恩的发现。
    艾琳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楼下的號码:“伯吉斯?你和阿特沃特准备一下,有个地址需要你们去摸摸底————
    对,就是现在,详情情况和地址我发你们。”
    乾脆利落。
    这时,霍斯特德站在窗边,正接听著一个私人电话。
    他侧对著办公室,声音压得很低,但沉重的语气依然能飘过来几句:“————好,我知道了。晚饭我会带吃的回去————不,不用准备我的————就这样吧。”
    他掛断电话,揉了揉眉心,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烦躁,但转身面对办公室时,又恢復了他那种自信锐利的表情。
    汉克从他那间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著几张刚冲洗出来的大尺寸照片。
    他走到战术白板前,用磁贴“啪”地一声把照片钉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都过来,”汉克的声音带著惯有的砂纸质感,“这是爱德华·雅尔科,兜帽男,已故的街头毒贩子。”
    他指著第一张照片上一个眼神凶狠、留著络腮鬍的男人,然后,手指移到第二张照片,那是一个躺在病床上、插著管子的昏迷男子:“彼得·托马斯·班菲尔,有抢劫、非法持械前科,目前正在县医院昏迷中。”
    汉克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扫过眾人:“雅尔科应该想的和我们一样,得知丹菲尔有了一批好货,想要黑吃黑,或者去他家想敲诈他。”
    说道后面,他指了指雅尔科的照片。
    安东尼奥拿起一枚用证物袋装著的m995穿甲弹,走到白板前:“弹道检测初步结果出来了,这些m995穿甲弹,检测结果显示它和近几起凶杀案都有关联。”
    艾琳举起了那个空胰岛素盒子:“我们在犯罪现场发现的大量空盒,经过核对,里面残留的药剂信息指向一种特定类型的胰岛素—r型糖尿病胰岛素。
    关键是,这种型號和包装,是加拿大市场的指定药物,在美国境內没有完全相同的流通版本。”
    汉克接过话头,他敲了敲白板,脸色阴沉:“搞不好,我们的突袭已经让军火走私犯仓促行动了,也就是说他们会露出马脚的,时刻注意著。”
    这时,马丁將吉恩给的那张纸递给了汉克。
    “吉恩找到了具体的源头,多伦多附近的玛卡姆医疗用品公司”。
    他们的销售代表每隔一周的周四入境,今天早上五点多刚离开加拿大。”
    汉克迅速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讚许,把纸递给安东尼奥:“goodjob!”
    安东尼奥接过资料,快速看著,问道:“这种医疗用品,尤其是处方药物,所有的包装和批次都有唯一的最终序列號,对吧?用於追踪和防偽的那种。”
    马丁点头:“没错,吉恩確认了,玛卡姆公司的產品都有完整的序列號系统,从生產到分销到理论上最终的患者,都应该有记录可查。”
    “那就好办了,”安东尼奥眼睛一亮,“我们需要搞到这批特定型號胰岛素的最终序列號清单,然后反向追踪这些號码出现在哪里。只要它们和子弹一起出现————”
    “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藏子弹的窝点,或者至少是下一个中转站。”马丁接上。
    艾琳晃了晃手里的电话,笑道:“思路一致。
    阿特沃特和伯吉斯已经在去调查那个销售代表在芝加哥常驻酒店和可能联络点的路上了,先从这条线摸摸底。”
    安东尼奥笑著点头,显然对这个高效协同的进展感到满意。他下意识地举起右手,握成拳头,习惯性地想和身边的艾琳、马丁来个默契的碰拳庆祝。
    艾琳却皱了下鼻子,做了个轻微后仰的抗拒姿势:“嘿,安东尼奥,帮我个忙。
    別做那个爆炸”手势,然后嘴里还嘣”的一声,我真是受够了那一套。”
    她指的是安东尼奥有时在碰拳后会夸张地张开手,模仿爆炸扩散,並配以音效的滑稽习惯:“如果你非要碰,我寧愿击掌。”
    马丁听得饶有兴味,他左手快如闪电般伸出,“啪”地一下与艾琳抬起的右手击了个清脆的掌。
    同时,他的右手握拳,稳稳地与安东尼奥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拳头碰了一下。
    安东尼奥愣了一下,看著自己还举著的拳头,又看看已经完成击掌、表情淡定的马丁和一脸“这才对嘛”的艾琳,不由得失笑。
    他故意摇了摇头,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坚持了自己小小的仪式感,虽然没有“爆炸手势”,但他还是將碰过拳的右手举到脸侧,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然后猛地张开,同时嘴唇无声地做了一个“嘣”的口型。
    就在这时,安东尼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转身走到窗边查看信息。
    汉克布置完任务,目光转向马丁和艾琳:“马丁、艾琳,我们单独说两句。”
    艾琳看了看汉克,又看看马丁,走进办公室后问道:“需要关门吗?”
    汉克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我一直不喜欢开著门说话。”
    而艾琳身后的马丁已经顺手带上了门,把外面办公区的嘈杂隔绝开来。
    艾琳看著已经关好的门,又看看正在慢条斯理穿上自己那件旧皮夹克的马丁,后者对她耸了耸肩。
    她撇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好吧————两个硬汉。”
    汉克穿好外套,没有坐回他那张堆满文件的椅子,而是直接坐到了窗台上,双手叉腰。
    窗外是灰濛濛的芝加哥天空和单调的建筑屋顶。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贾斯汀————提早释放了。”
    艾琳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惊喜点亮:“真的?那太好了!什么时候?”
    “提早到了这周五晚上。”
    汉克补充道,目光没有看艾琳,而是落在窗框某处积灰的角落。
    “这周五?哇哦!”艾琳忍不住走上前两步,“这真是件大事!他要出来了!你肯定————”
    “他问我,你会不会去接他。”
    汉克打断她,终於转过头,看著艾琳,眼神复杂,“如果你不去,也没事。”
    艾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被难以置信取代:“你疯了吗,汉克?我当然要去!
    我当然会去接他!这还用问?
    “”
    她看著汉克凝重得甚至有些阴沉的脸色,渐渐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一大早的,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难看?贾斯汀提前出来,这不是好事吗?”
    汉克从窗台上跳下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走近两步,目光却越过了艾琳,落在了她身后一直安静站著、不知何时从艾琳牛仔裤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正剥开包装的马丁身上。
    马丁把巧克力扔进嘴里,感受到汉克的目光,无奈地咀嚼了几下,咽下去,才开口,声音平静:“出去,比进去难。汉克,这个道理你比我懂。”他看著汉克,“你放心,我会看著他的,在外面。尤其是得留意那个乔·卡塔拉诺。”
    他提到了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明確的反感。
    汉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乔·卡塔拉诺,义大利黑帮阿莱西欧家族的侄子,是汉克送进去的。
    而贾斯汀在狱中,卡塔拉诺却受他叔叔之命照看贾斯汀。
    这种情分,在街头上,往往需要加倍偿还,而且通常是血淋淋的利息。
    马丁继续说道:“另外,汉克,我要提醒你一句。贾斯汀在里面的时候,我也拜託了一个朋友”稍微关照一下约翰·阿布鲁齐。
    你知道这人,虽然是个黑帮头子,但在某些方面讲规矩,人品算不错的,跟你也没什么旧怨。
    按理说,贾斯汀在里面应该能平平安安,学到点东西,也认清点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沉下去:“但是,贾斯汀最后选择紧密联繫、甚至依靠的,却是卡塔拉诺一这个被你亲手送进去的傢伙,而且他还只是阿莱西欧的侄子,不是真正能拍板的核心人物。”
    马丁的眼神变得锐利,“这个选择本身,让我觉得,他在里面这几年,或许还没真正明白外面的世界有多复杂,也没想清楚什么样的朋友”才是真正靠得住的。
    他可能————还不够成熟。你接下来的心思,恐怕不能只放在案子上。”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汉克与马丁对视著,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没有火花,只有沉重的共识和深藏的忧虑。
    过了好几秒,汉克才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马丁的提醒,戳中了他內心深处最不安的地方。
    艾琳看著两人打哑谜般的交流,又听到马丁对贾斯汀似乎有些苛刻的评价,忍不住插话,语气带著不认同:“马丁,拜託。不要用你的標准去要求贾斯汀,好吗?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
    像你那样思考,那样行动。
    他经歷了那么多,他只是个想重新开始的年轻人。你这样的评判,对他不公平。”
    马丁摊了摊手,没有反驳艾琳。
    他知道艾琳对贾斯汀有种类似姐姐般的保护欲,也理解她的角度。
    艾琳又转向汉克,声音放柔了些,但很坚定:“汉克,別这样。贾斯汀需要你,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他需要知道你在那里,支持他,而不是像个观察员一样远远地看著,或者在心里给他打分。
    什么不露声色的深沉父爱,都是扯淡。”
    汉克听著,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再次点头,这次动作快了些。
    “帮我个忙,”他对艾琳说,声音有些沙哑,“告诉安东尼奥,我一小时左右回来,让他盯著点胰岛素那条线”
    然后他看向马丁:“马丁,我们走。”
    马丁点头,跟上汉克的脚步。
    艾琳看著两人前一后离开办公室,男人之间沉重的气氛似乎也隨著他们带走了大半。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低声对自己说:“好吧————典型的行动派硬汉风格。”
    她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表情,也走出了办公室,一时间却没又找到安东尼奥。
    汉克和马丁各自开车,一前一后驶出21分局的停车场。
    在第一个路口拐弯时,马丁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远处分局侧后方员工停车场的一个角落。
    安东尼奥正站在那里,背对著主路,和一个女人说话。
    那女人穿著紧身的亮片上衣和短裙,外面套了件廉价的皮夹克,妆容有些浓,倚在一辆顏色鲜艷的老式轿车旁。
    她站立的姿势,手指间夹著烟的动作,以及整体散发出的气质,都带著一种风尘僕僕的痕跡,是贾斯敏,安东尼奥那个最有价值也最让她头疼的妓女线人。
    贾斯敏脸上带著惊讶和一丝玩味的笑容,仰头看著安东尼奥。
    她刚刚似乎问了个问题,此刻正听著安东尼奥的回答。
    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內容,但马丁能看到安东尼奥微微前倾的身体语言,和贾斯敏眼中突然亮起的光彩。
    几分钟前,停车场角落。
    贾斯敏听完安东尼奥拜託她留意街头关於“警察杀手”子弹的消息,习惯性地挑了挑精心修饰过的眉毛:“就这些?我当然可以帮你注意一下,亲爱的安东尼奥。
    要不下次你还是给我发简讯说吧?这样我就不用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大老远特意赶过来了。”
    她的语气半真半假,带著试探。
    安东尼奥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贾斯敏的眼睛,声音比平时温和,但很清晰:“我是想问————你想不想一起吃晚餐?”
    贾斯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惊讶,疑惑,隨即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像烟花一样在她眼底炸开,又被她迅速用一层玩世不恭的掩饰盖住。
    ——
    “你和我?”她歪著头,红唇勾起一个诱人的弧度,“约会?”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既是確认,也是一种小小的反击。
    她感激安东尼奥,尊重他,甚至內心深处藏著爱慕,但长久以来的生活让她学会了不轻易相信男人的好意。
    安东尼奥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行还是不行?”
    贾斯敏心跳快了几拍。
    她低头,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菸头,再抬头时,笑容变得有些复杂,带著点狡黠和自我保护:“什么时候?”
    “明晚,七点。”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经过一番艰难的心理斗爭,然后故作轻鬆地说:“啊————明晚七点?不巧呢,我已经有约了。”
    她观察著安东尼奥的反应。
    安东尼奥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说:“取消吧。”
    贾斯敏笑了,这次笑得更开,带著点挑衅:“取消?你知道我取消一个约会”要损失多少吗?
    除非————你赔我四百块的误工费”。
    否则,安东尼奥警官,我们还是————再约吧?”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眼睛紧紧盯著他。
    安东尼奥看著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而贾斯敏,在安东尼奥转身离开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温暖的、真实的柔软。
    她靠在车上,拿出手机,开始飞快地打字。几分钟后,她取消了某个確实存在的预约。
    明晚七点,那家他提到的餐厅————,她记住了。
    远处,马丁的车匯入车流,收回了目光。他踩下油门,跟上了汉克的车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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