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滯留之谜
第117章 滯留之谜
“惊雷药”试爆成功，李承乾悄然返回洛阳城內居所。
甫一进门，太子妃苏轻婉便迎上前，秀眉微蹙，低声道：“殿下，您离城这几日，魏王殿下已两次登门求见。妾身皆以殿下偶感风寒，需静养”为由婉拒。若您再不现身，只怕————魏王疑心更重。”
李承乾解下披风，神色淡然，隨手递给侍从：“无妨。孤乃太子，居所自有东宫卫戍。他李泰————还没那个胆量，敢强闯孤的行辕。”
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轻蔑。
城內四百东宫卫士，城外工坊另有四百精兵，这是他掌控局面的底气。
苏轻婉的“病遁”虽未必能取信所有人，但只要李承乾不露面，即便是魏王李泰，也只能在门外徒呼奈何。
稍作休整，李承乾便召来许敬宗。
书房內，烛火通明。
“延族，洛阳情势如何？”李承乾开门见山。
许敬宗躬身，条理清晰地匯报：“回殿下，河南尹张亮配合尚可，各衙署官吏已大致梳理清楚。科举试点章程，臣已参照长安旧例並结合洛阳实情，擬定了细则草案，请殿下过目。”
他呈上一份文书。
李承乾接过，仔细翻阅，不时询问细节。
两人就考场的设置、考官的遴选、防舞弊的措施、试卷的印製与保密等一一详议。
许敬宗对答如流，显是下了苦功。
数日后，李承乾更亲自带著许敬宗，轻车简从，秘密出城，来到了邙山深处已初具规模、掛起“威远鏢局”幌子的工坊。
“此地，便是孤在洛阳的根基之一。”李承乾指著忙碌的工坊和外围森严的守卫，对许敬宗道，“日后，不仅此处產出需借鏢局行销，往来信息、特殊物资转运，亦需鏢局为掩护。延族，你总揽洛阳，此地————亦需你统筹全局，確保无虞。”
许敬宗看著这隱秘而有序的“鏢局”，心中凛然，更深感责任重大：“臣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守好此地！”
与此同时，魏王府內的气氛却颇为阴鬱。
李泰烦躁地在厅中踱步，杜楚客、房遗爱、柴令武、崔仁师等心腹皆在，个个面色凝重。
“这都多少天了？”李泰猛地停下，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李承乾！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称病？闭门谢客？真当本王是傻子不成？！“
他看向杜楚客，“杜卿，你那边可有消息？”
杜楚客眉头紧锁：“殿下，太子行辕守卫森严，难以窥探。据外围眼线回报，许敬宗確实在全力筹备科举事宜，频繁出入各官署，与张亮等人议事。然而————”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薛仁贵、裴行俭、王玄策、刘仁轨这几人，自入洛阳后，便如同泥牛入海，踪跡难觅！尤其是裴行俭，几乎从未在城中露面！他们————必是在执行太子交付的隱秘要务！”
房遗爱忍不住插话：“殿下！太子行为如此诡秘，先是出长安分兵离队不知所踪，如今又深居简出，其心叵测！
不如————將此异常密奏陛下？也好让陛下知晓太子行事乖张！”
他眼中闪烁著给太子上眼药的兴奋。
李泰却冷哼一声，瞪了房遗爱一眼：“蠢！你以为父皇是聋子瞎子？我们能看到的，父皇的百骑司会看不到？密奏？不过是徒惹父皇不快，显得本王沉不住气罢了！”
他烦躁地挥挥手，“加派人手！给本王死死盯住太子行辕！他只要出门，务必跟上！还有他手下那几个不见踪影的，城里找不到，就给本王去城外找！掘地三尺也要探出点风声！”
崔仁师忧心忡忡道：“殿下，太子行事越发深不可测，完全超出了我等预料。他在洛阳盘桓不去，究竟意欲何为？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李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压低声音，带著阴狠：“哼！他在洛阳，我们不好动手。但只要他离开洛阳，前往扬州————那山高水远，路途漫漫，难保不会出点————意外”！”
崔仁师迟疑道：“然从汴州至扬州，多为水路。江河之上，风高浪急，恐————不易掌控。”
李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水路不易，那就选在————洛阳至汴州的陆路上动手！这段路，我们的人————还是能使得上力的！”
“殿下高见！”柴令武等人眼中闪过狠辣，齐声应和。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转眼一月过去，洛阳的秋意渐浓，李承乾却丝毫没有启程南下的跡象！
科举试点的框架早已搭好，具体事务许敬宗足以应付，李承乾还在等什么？
魏王府內，李泰的耐心终於被耗尽，他一把將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李承乾！他究竟在洛阳做什么？！一个多月了！科举那点事，需要他堂堂太子亲自坐镇月余吗？！他是要在这里生根发芽不成？！”
愤怒声中充满了不解。
房遗爱猜测道：“殿下，莫非————太子也知前路凶险，故意滯留洛阳，是想————想向张士贵或郑仁泰等洛阳守將求取护卫，保他平安南下？”
这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李泰立刻看向崔仁师：“可有太子结交张、郑二將的跡象？”
崔仁师摇头：“回殿下，绝无此事。太子与洛阳武將，並无私下往来。”
“那究竟是为何？！”李泰更加困惑，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杜楚客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殿下，还有一种可能————太子滯留洛阳，並非无所事事。
他或许————正在暗中进行更深、更隱秘的布局！
比如，绕过明面，以我等尚未察觉的方式，暗中笼络、分化洛阳的文武官员，培植只忠於他的势力！
只是————我们至今未能窥破其行踪与手段！”
这个猜测，让在座眾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李泰闻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著窗外洛阳繁华的街景，第一次对这个他一直认为“跛足懦弱”的兄长，產生了一种难以捉摸、如芒在背的寒意。
李承乾，你到底在做什么？
长安的甘露殿內，那位曾洞悉一切的帝王，此刻是否也如他一般，对著洛阳的方向，陷入了同样的猜疑与沉思？
“惊雷药”试爆成功，李承乾悄然返回洛阳城內居所。
甫一进门，太子妃苏轻婉便迎上前，秀眉微蹙，低声道：“殿下，您离城这几日，魏王殿下已两次登门求见。妾身皆以殿下偶感风寒，需静养”为由婉拒。若您再不现身，只怕————魏王疑心更重。”
李承乾解下披风，神色淡然，隨手递给侍从：“无妨。孤乃太子，居所自有东宫卫戍。他李泰————还没那个胆量，敢强闯孤的行辕。”
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轻蔑。
城內四百东宫卫士，城外工坊另有四百精兵，这是他掌控局面的底气。
苏轻婉的“病遁”虽未必能取信所有人，但只要李承乾不露面，即便是魏王李泰，也只能在门外徒呼奈何。
稍作休整，李承乾便召来许敬宗。
书房內，烛火通明。
“延族，洛阳情势如何？”李承乾开门见山。
许敬宗躬身，条理清晰地匯报：“回殿下，河南尹张亮配合尚可，各衙署官吏已大致梳理清楚。科举试点章程，臣已参照长安旧例並结合洛阳实情，擬定了细则草案，请殿下过目。”
他呈上一份文书。
李承乾接过，仔细翻阅，不时询问细节。
两人就考场的设置、考官的遴选、防舞弊的措施、试卷的印製与保密等一一详议。
许敬宗对答如流，显是下了苦功。
数日后，李承乾更亲自带著许敬宗，轻车简从，秘密出城，来到了邙山深处已初具规模、掛起“威远鏢局”幌子的工坊。
“此地，便是孤在洛阳的根基之一。”李承乾指著忙碌的工坊和外围森严的守卫，对许敬宗道，“日后，不仅此处產出需借鏢局行销，往来信息、特殊物资转运，亦需鏢局为掩护。延族，你总揽洛阳，此地————亦需你统筹全局，確保无虞。”
许敬宗看著这隱秘而有序的“鏢局”，心中凛然，更深感责任重大：“臣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守好此地！”
与此同时，魏王府內的气氛却颇为阴鬱。
李泰烦躁地在厅中踱步，杜楚客、房遗爱、柴令武、崔仁师等心腹皆在，个个面色凝重。
“这都多少天了？”李泰猛地停下，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李承乾！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称病？闭门谢客？真当本王是傻子不成？！“
他看向杜楚客，“杜卿，你那边可有消息？”
杜楚客眉头紧锁：“殿下，太子行辕守卫森严，难以窥探。据外围眼线回报，许敬宗確实在全力筹备科举事宜，频繁出入各官署，与张亮等人议事。然而————”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薛仁贵、裴行俭、王玄策、刘仁轨这几人，自入洛阳后，便如同泥牛入海，踪跡难觅！尤其是裴行俭，几乎从未在城中露面！他们————必是在执行太子交付的隱秘要务！”
房遗爱忍不住插话：“殿下！太子行为如此诡秘，先是出长安分兵离队不知所踪，如今又深居简出，其心叵测！
不如————將此异常密奏陛下？也好让陛下知晓太子行事乖张！”
他眼中闪烁著给太子上眼药的兴奋。
李泰却冷哼一声，瞪了房遗爱一眼：“蠢！你以为父皇是聋子瞎子？我们能看到的，父皇的百骑司会看不到？密奏？不过是徒惹父皇不快，显得本王沉不住气罢了！”
他烦躁地挥挥手，“加派人手！给本王死死盯住太子行辕！他只要出门，务必跟上！还有他手下那几个不见踪影的，城里找不到，就给本王去城外找！掘地三尺也要探出点风声！”
崔仁师忧心忡忡道：“殿下，太子行事越发深不可测，完全超出了我等预料。他在洛阳盘桓不去，究竟意欲何为？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李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压低声音，带著阴狠：“哼！他在洛阳，我们不好动手。但只要他离开洛阳，前往扬州————那山高水远，路途漫漫，难保不会出点————意外”！”
崔仁师迟疑道：“然从汴州至扬州，多为水路。江河之上，风高浪急，恐————不易掌控。”
李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水路不易，那就选在————洛阳至汴州的陆路上动手！这段路，我们的人————还是能使得上力的！”
“殿下高见！”柴令武等人眼中闪过狠辣，齐声应和。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转眼一月过去，洛阳的秋意渐浓，李承乾却丝毫没有启程南下的跡象！
科举试点的框架早已搭好，具体事务许敬宗足以应付，李承乾还在等什么？
魏王府內，李泰的耐心终於被耗尽，他一把將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李承乾！他究竟在洛阳做什么？！一个多月了！科举那点事，需要他堂堂太子亲自坐镇月余吗？！他是要在这里生根发芽不成？！”
愤怒声中充满了不解。
房遗爱猜测道：“殿下，莫非————太子也知前路凶险，故意滯留洛阳，是想————想向张士贵或郑仁泰等洛阳守將求取护卫，保他平安南下？”
这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李泰立刻看向崔仁师：“可有太子结交张、郑二將的跡象？”
崔仁师摇头：“回殿下，绝无此事。太子与洛阳武將，並无私下往来。”
“那究竟是为何？！”李泰更加困惑，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杜楚客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殿下，还有一种可能————太子滯留洛阳，並非无所事事。
他或许————正在暗中进行更深、更隱秘的布局！
比如，绕过明面，以我等尚未察觉的方式，暗中笼络、分化洛阳的文武官员，培植只忠於他的势力！
只是————我们至今未能窥破其行踪与手段！”
这个猜测，让在座眾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李泰闻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著窗外洛阳繁华的街景，第一次对这个他一直认为“跛足懦弱”的兄长，產生了一种难以捉摸、如芒在背的寒意。
李承乾，你到底在做什么？
长安的甘露殿內，那位曾洞悉一切的帝王，此刻是否也如他一般，对著洛阳的方向，陷入了同样的猜疑与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