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的声音很轻,却在一瞬间让周围翻滚的地火都诡异地静止了。
    他极其隨意地拿起手中的酒葫芦,仰头饮下了一口烈酒。
    隨后,他微微张开嘴。
    “噗。”
    极其轻描淡写地,向著半空吐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酒珠。
    这滴酒珠,在离开季秋唇边的剎那。
    极其诡异地化作了一道极其透明、却蕴含著某种至高无上天地法则的涟漪。
    涟漪向上荡漾,轻飘飘地撞上了那柄三丈长的气刃。
    没有任何碰撞的轰鸣,也没有灵气溃散的衝击波。
    那道蕴含著金丹初期全力一击的致命气刃,在触碰到那道酒水涟漪的瞬间。
    就像是纸遇到了无形的烈火!
    它在半空中极其安静地、从刃尖开始,寸寸瓦解、消融。
    最终彻底从这方天地中被生生抹除,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不仅如此!
    那道透明的涟漪在抹除了气刃之后,去势不减。
    极其霸道地顺著那道神识的连结,跨越了十里虚空,直接降临在了那座孤峰之上!
    孤峰之上。
    那名玄天道宗的金丹执事,甚至连脸上的不屑都还没来得及收起。
    他突然感觉眉心一凉。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体內的那颗金丹,像是被万钧铁锤砸中,在瞬息之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砰!”
    金丹粉碎。识海崩塌。
    这名自以为掌控著底层修士生死的金丹修士,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巨石上,七窍流血,生机彻底断绝。
    废园內。
    那两名倖存的暗影,看著半空中那烟消云散的金丹气刃。
    又看著那个拎著酒葫芦的青衫书生,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没有灵力的书生。
    而是一尊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极限的、凌驾於这方天地规则之上的无上存在!
    “前辈饶……”
    两名暗影惊恐地想要磕头求饶。
    但季秋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极其隨意地弹了弹衣袖。
    “啪。啪。”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那两名筑基暗影的身体骤然僵硬,玄铁面具下的双眼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们的识海被极其霸道的力量瞬间震碎,两具尸体犹如破布麻袋般,重重地砸在焦土上。
    风雨彻底停歇。
    偌大的废园,再次恢復了死寂。
    季秋转过身,看著躺在血泊中、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的阿青。
    在吸纳了这废园的火毒,又经歷了生死极境的压榨后,体內的经脉已经被拓宽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虽然此刻重伤垂死,但那颗通往天道筑基的种子,已经深深地扎下了根。
    “好好睡一觉吧。”
    季秋极其轻柔地挥出一道灵气,护住了阿青的心脉。
    隨后,他拎著酒葫芦,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穿越了层层夜幕,极其冷酷地看向了药王谷內谷最深处的那座高塔。
    在那座塔里,玄天道宗的炼虚期特使,正高坐云端,俯瞰著这片山谷。
    “杂鱼清理乾净了。”
    季秋极其慵懒地晃了晃酒葫芦,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呜——”
    老禿从一块巨大的青铜残片后探出脑袋。
    確认那三个恐怖的煞星死透了之后,这才甩著长耳朵,顛顛地跑到阿青身边。
    它用那颗硕大的驴头轻轻拱了拱倒在血泊中的少女,喉咙里发出几声极其低沉的悲鸣。
    阿青躺在滚烫的黑石上,气若游丝。
    她此刻的躯体,可以说是千疮百孔。
    左臂臂骨粉碎,虎口崩裂深可见骨,这些外伤在修仙界尚属次要。
    真正致命的,是她体內那被强行吸纳的地脉火毒,以及强行逆转血色青莲后带来的毁灭性反噬。
    那狂暴的火毒依然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疯狂乱窜,企图焚毁她最后一丝生机。
    若非季秋方才打入她体內的一道灵气死死护住了心脉与识海,她此刻早已化作一蓬飞灰。
    季秋拎著酒葫芦,缓步走到阿青身侧。
    他没有去探查阿青的鼻息,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直接洞穿了皮囊。
    看透了阿青体內那极其破败、却又在破败中孕育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极境道韵的灵海。
    “只有对自己狠,才对得起这残酷的大道。大破方能大立。”
    他没有立刻出手救治。
    那股狂暴的地脉火毒虽然在摧毁阿青的经脉,但同时,也將她经脉中那些潜藏的后天杂质,极其蛮横地焚烧殆尽。
    只有等这具躯体被逼到真正的油尽灯枯之际,才是重塑天道基石的最佳时机。
    季秋静静地站在原地,任凭夜风吹拂著他单薄的青衫。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阿青丹田內那朵彻底枯萎的血色青莲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哀鸣,最后一点太白剑气即將被火毒彻底同化的那一剎那。
    季秋动了。
    他缓缓拔开腰间酒葫芦的木塞。
    这里面装著的,是他先前用百草瘴林的阵枢,强行抽离九十九种绝毒灵气酿造而成的毒酒。
    虽然他嫌弃这酒沾染了魔道浊气,但在他的手中,万物皆有其理。
    毒之极,便是生。
    季秋极其隨意地倾斜葫芦。
    “吧嗒。”
    一滴呈现出极其诡异的紫黑色、散发著刺鼻药香的酒液,从葫芦口滴落,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阿青的眉心正中。
    酒液触碰肌肤的瞬间,並没有腐蚀血肉,而是犹如一滴极其纯粹的本源,瞬间渗入了阿青的识海。
    紧接著,季秋那带著无上法则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废园中极其平缓地响起:
    “易曰:生生之谓易。”
    “否极泰来,破而后立!”
    “嗡——!”
    没有夺目的灵光,没有浩大的天地异象。
    当这八个字吐出时,一股完全凌驾於五行灵气之上的造化法则,以季秋为中心,轰然降临在这片焦土之上!
    那滴蕴含著九十九种绝毒的酒液,在法则催动下,其內蕴含的毁灭与死亡被极其霸道地强行逆转!
    紫黑色的毒酒,在阿青的经脉中瞬间化作了一股极其磅礴、纯粹到了极点的青木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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