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嗖”地一下就凉了下来,少说降了有十度,穿著单衣能冻得人一哆嗦。那原本就不怎么亮的月光,这会儿更是白得嚇人,跟死人骨头似的,照在地上,影子都显得歪歪扭扭。空气里还慢慢浮起一层淡淡的灰雾,黏糊糊的,闻著有点像烧纸的味道,又有点像潮湿的泥土气息。
    那些在这范围內睡著的老百姓,一个个在梦里头冷得打了个寒颤,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嘴里嘟囔两句胡话,依旧睡得死沉,啥也不知道发生了。
    可神社地底下,那些被供著的牌位,还有附著在牌位上的、一丝丝一缕缕的残魂,在这波纹扫过的瞬间,就跟被火烫了似的,“唰”地一下全抖了起来!
    它们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有个厉害的东西,来了!
    就见那小幡里头,“嗖”地射出一条漆黑的锁链,快得跟闪电似的,悄无声息地就钻进了泥土里,穿过一层层的石头,一直探到神社地下那间藏著“灵璽簿”的石室!
    这是幽冥锁链·阴链!
    那锁链,黑得跟泼了墨一样,上面还缠绕著一丝丝幽幽的、蓝绿色的火苗,看著就冷颼颼的,那是蚀魂阴火。它在石室里轻轻摆了摆,跟条活过来的蛇似的,慢慢悠悠地朝著最近的一块牌位游了过去——那块,正是东条英机的灵位。
    那牌位“嗡嗡”地颤得更厉害了,一个模模糊糊、不成人形的魂影,从牌位上飘了出来。这是东条英机被供奉了这么十多年攒下的残魂,早就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信仰念力给扭得不成样子了,看著就跟个黑糊糊的大肉球,上头还有几只眼睛似的光点乱晃。这会儿,它正惊恐地“看”著那条锁链,整个魂影都在发抖。
    锁链可没给它多少时间害怕。
    猛地往前一探,“唰”地一下就缠住了那个魂影!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可惜,这声音只在灵界里迴荡,凡胎肉耳是听不见的。那魂影跟被抓住的蚂蚱似的,拼命挣扎,可那锁链跟铁箍一样,越收越紧。蚀魂阴火顺著锁链“腾”地一下就烧了过去,沾到魂影身上,“滋滋”地响,就跟烧乾柴似的。那魂影在火里头痛苦地扭曲、收缩,最后“噗”地一下,化作一缕黑烟,被锁链“嗖”地一下就吸了进去。
    锁链慢慢收了回去,那缕被炼化的魂力,顺著一种谁也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传回了小幡,又从遥远的小幡,传回了万里之外,某个正在等著的本体那里。
    东条英机,这就算是彻底从这世上,连魂带影,都给抹乾净了。
    第一面小幡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咂摸这第一口“点心”的滋味。
    然后,它又“嗖”地一下,探出了第二条锁链,朝著下一块牌位游了过去。
    这一夜,靖国神社里,那些手上沾满鲜血的甲级战犯,总共有十二个,他们的残魂,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一个接一个地,彻底消失了,连个响儿都没留下。
    神户·山口组总部
    第二面小幡,悬在山口组那栋六层小楼的上空。这楼看著不算多气派,但在神户这地界,谁见了都得绕著走。
    凌晨两点二十分,魂幡领域“嗡”地一下展开,同样罩住了方圆五千米的地方。从山口组总部这栋楼,到旁边密密麻麻的居民区,附近灯红酒绿的酒吧街,还有几所晚上也上课的夜校宿舍,全都给圈了进去,成了幽冥鬼域的地盘。
    领域一铺开,周围的光影就开始不对劲了。路灯的光变得昏黄,还一个劲儿地闪,树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跟张牙舞爪的鬼似的。
    紧接著,鬼域投影,发动了!
    那些正在家里睡觉的老百姓,可就遭了殃,一个个都做起了噩梦。有的梦见自己被一群青面獠牙的厉鬼追著跑,怎么跑都跑不动;有的梦见自己的亲人浑身是血地倒在面前,怎么喊都喊不应;还有的梦见自己一脚踩空,“呼啦啦”地往下掉,底下是黑不见底的深渊。一时间,这五千米范围內,时不时就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可叫归叫,就是醒不过来,跟被魘著了似的。
    而在山口组总部大楼里,这鬼域投影的效果,就更直接,也更狠了。
    五楼,会长的臥室。
    山口组现在的会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头髮都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看著跟个普通的糟老头子没两样,可那双眼睛,狠起来能杀人。这会儿,他正躺在宽大的床上呼呼大睡,旁边还躺著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是他新弄到手的情妇,睡得正香。
    就见窗外,一道暗金色的锁链,跟蛇一样探了进来——这是幽冥锁链·阳链!
    这阳链跟刚才那阴链不一样,它看著煌煌的,跟有雷光在上面跳似的,“噼啪”作响,对准床上那个老头儿的脑袋,慢慢地探了过去。
    它不是要直接把人弄死。
    它要的,是魂!
    锁链轻轻碰到老头儿的额头,就跟穿过一层薄纸似的,“嗖”地一下就钻了进去,连个印儿都没留下。老头儿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脸上的表情痛苦得扭曲起来。他的灵魂,正在被这条锁链,硬生生地从身体里往外拖!
    一个模模糊糊的、跟他本人长得一模一样的魂影,被锁链从他额头里一点一点地拉了出来。那魂影张著嘴,像是在无声地嘶吼,四肢拼命地挥舞,想要挣脱,可锁链的吸力大得嚇人,根本由不得他。
    也就五秒钟的功夫,那魂影“噗”地一下,彻底从老头儿的身体里被拽了出来。
    锁链“嗖”地一下收了回去,把那魂影卷吧卷吧,拖进了小幡里。
    床上的老头儿,还保持著睡觉的姿势,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平稳得很,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明眼人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神空洞洞的,没了一点神采。从今往后,他就只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子了,撑不了几天,最多三天,就会“心臟病突发”,在睡梦中断气。
    而他那个活了六十多年的灵魂,就成了炼魂幡的一点养料。
    同一时间,三楼,若头(也就是二把手)的房间里,一条漆黑的阴链,也在干著同样的勾当,悄无声息地拖走了另一个灵魂。
    四楼,舍弟头(三把手)的房间,同样如此,一条阴链正在行动。
    二楼,是山口组总部核心成员的集体宿舍,好几个房间里,“嗖、嗖、嗖”,十条锁链同时探了进去,又同时拖出十个懵懵懂懂、还没反应过来的灵魂!
    这一夜,山口组总部里,总共有三十七个核心成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永远失去了他们的灵魂。第二天一早,这些人要么被发现“睡死”过去,要么就是眼神呆滯,成了傻子,山口组上下,就得炸开锅了。
    大阪·住吉会总部
    第三面小幡,在大阪的心斋桥附近展开了领域,把那一片最热闹的地方,全都给罩了进去。
    大阪这地方,夜生活比东京还要野,凌晨两点,街上还有不少人晃悠,一些居酒屋、小饭馆、游戏厅还亮著灯,门口时不时传来几声醉醺醺的笑闹声。
    可鬼域投影一铺开,那些还在街上游荡的人,立马就不对劲了,一个个开始出现幻觉。
    一个穿著西装、领带歪在一边的上班族,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打晃,嘴里还哼著歌。他看见前面路灯底下,站著个穿白衣服的女人,长头髮垂下来,遮住了脸。这小子酒壮怂人胆,嘿嘿一笑,舌头打捲地走过去,想搭个訕:“小……小姐,一个人啊?”
    那女人慢慢地抬起头——
    没有脸!
    就是一张惨白惨白的、完全空白的、没有眼睛鼻子嘴巴的脸!
    “哇——!”那上班族嚇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白眼一翻,“咚”地一下就直挺挺地晕倒在街头。等后来被路过的人发现,人已经疯了,嘴里就只会翻来覆去地念叨:“没有脸……没有脸……”
    就在他晕倒的那一刻,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锁链,从他身上轻轻掠了过去,带走了他一缕微弱的魂力。他命是保住了,但以后,脑子肯定是不太灵光了,一些记忆也会变得模模糊糊。
    而在住吉会总部那栋楼里,跟山口组那边差不多,同样在进行著一场无声的、残酷的收割。
    会长、副会长、若头、各个部门的老大、核心的打手……一个接一个,他们的灵魂被锁链从身体里拖出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进小幡里。
    这一夜,住吉会那边,有二十九个人,成了没有灵魂的空壳。
    福冈·稻川会总部
    第四面小幡,在九州岛的福冈市上空展开了领域。
    稻川会的核心成员们,今晚有点倒霉。他们为了最近跟山口组抢地盘的事儿,闹得不可开交,刚才还在总部开紧急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一点多才散场。好多人嫌回家麻烦,就在总部找了个地方,和衣躺下睡著了。
    这可就正好给了小幡一个大大的方便。
    凌晨两点半,魂幡领域“嗡”地一下,把整个福冈市中心都给罩住了。
    稻川会总部那栋十二层高的大楼里,八十多个刚刚睡著、或者还没睡踏实的核心成员,在同一时刻,被一条条漆黑或者暗金的锁链给缠上了。
    他们的灵魂,一个接一个地被从热乎乎的身体里拖了出来,像被吸麵条似的吸进小幡里,然后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魂力,顺著那看不见的联繫,传向万里之外的本体。
    第二天清晨,当那些侥倖没被波及的小弟们,发现会长和八十多个大哥级別的人物,横七竖八地躺在那儿,怎么叫都叫不醒,一摸鼻子,没气儿了——集体暴毙!这消息一出来,整个九州岛的黑道,都得震三震,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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